《晚风落课桌》慕晚枝

3、晚风吹 晚自习的课

　　晚自习的课堂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在整间教室里连绵不绝。

　　江逾白握着笔，对着一道物理大题愁眉紧锁。

　　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受力分析画了好几版，可公式代入之后，算出来的结果始终不对。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沈叙。

　　对方已经做完了这一节晚自习安排的所有习题，正低头翻看一本竞赛类的物理教辅。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江逾白犹豫了很久，才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沈叙抬眸看他，眼神平静。

　　“这道题，我总算不对。”江逾白把练习册往中间挪了挪，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其他埋头刷题的同学。

　　沈叙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他的草稿纸上标注出两个容易忽略的隐藏条件。

　　“摩擦力的方向判断反了，还有斜面的倾角分解出错。”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质感。

　　江逾白顺着他标注的地方重新演算。

　　果然，没过多久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他心里松快了些许，低声道了句谢。

　　沈叙微微颔首，又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

　　整个晚自习，江逾白断断续续问了他三四道题。

　　沈叙从来不会敷衍，也不会嫌他麻烦，每一次都耐心点明关键，偶尔还会顺手帮他梳理同类题的解题套路。

　　下课铃一响，紧绷的教室瞬间松了口气。

　　不少同学伸着懒腰，起身走动透气，讨论着今晚的作业难度。

　　江逾白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从桌肚里摸出两颗橘子味的硬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了一颗到沈叙手边。

　　“今天谢谢你帮我讲了这么多题，这个给你。”

　　沈叙低头看了眼那颗糖，包装纸是浅橙色的。

　　他抬眼看向江逾白，眼神里掠过一丝微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

　　江逾白也不勉强，把糖收了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就是觉得麻烦你太久了。”

　　“同桌之间，很正常。”沈叙淡淡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是两人认识以来，沈叙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江逾白愣了愣，随即弯了弯眼睛。

　　窗外的晚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夏夜残留的燥热，拂动了桌角的书页。

　　走廊里渐渐热闹起来，来往的学生说笑打闹，声音隔着门板隐隐传进来。

　　沈叙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离开。

　　江逾白也跟着收拾东西，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三三两两的学生往下走。

　　两人走在一起，步伐不快，没有多余的交谈，却也不会觉得尴尬。

　　“你住宿舍吗？”江逾白率先打破沉默。

　　“嗯。”沈叙应声。

　　“我也住宿舍，在三楼。”江逾白说道，“你呢？”

　　“四楼。”

　　简单的对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走到宿舍楼楼下，两人分道扬镳。

　　沈叙往四楼走去，江逾白转身进了三楼的楼道。

　　江逾白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今天刷题的画面，还有沈叙讲题时认真的模样。

　　以前总听别人说沈叙性格孤僻，不好接近，是高高在上的学霸，生人勿近。

　　可相处下来才发现，他只是话少，性子冷淡，待人却并不刻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教室里就已经来了不少人。

　　江逾白到的时候，沈叙已经坐在座位上，低头背着英语单词。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暖光。

　　江逾白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一整个早上的课程，过得平平淡淡。

　　物理小测发下来的时候，江逾白看着卷子上的分数，心里一阵惊喜。

　　比起上次，足足高了十几分。

　　卷子上那些之前摸不透的题型，大多都是沈叙之前给他讲过的同类题。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叙，眼底带着笑意。

　　“我这次物理小测进步了。”

　　沈叙目光落在自己的卷子上，闻言抬眸，扫了一眼他的分数，轻轻点头。

　　“挺好。”

　　简单两个字，却让江逾白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课间的时候，前后桌的同学都围过来，惊讶于江逾白的进步。

　　有人打趣，说他肯定是抱了学霸同桌的大腿。

　　江逾白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看向身边依旧安静刷题的沈叙，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原本枯燥难熬的高三日子，好像因为身边多了这样一个同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

　　摊开的习题册，写满演算的草稿纸，安安静静的少年。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进，讲题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人之间的生疏感，在一点点消散。

　　不再只是客气的互助，慢慢多了几分属于同桌之间的默契。

　　傍晚放学，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慢悠悠地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