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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荫道
日子一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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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往前淌。
高三的节奏快得压人，早读、上课、刷题、晚自习，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江逾白的理科成绩，在日复一日的请教里，稳步往上走。
函数不再是绕不开的死结，物理受力分析也渐渐摸透了门道。错题本越翻越薄，不会的题目越来越少。
他心里清楚，这大半要归功于身边的沈叙。
沈叙依旧话少，大多数时候都埋在书本习题里。可只要江逾白开口问问题，他总会停下手里的事，耐着性子拆解思路。
不会敷衍，也不会不耐烦。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窗外的阳光斜斜落进教室，暖洋洋的。班里大半同学都在埋头刷题，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沙沙声。
江逾白对着一道电磁感应的大题卡了许久。
公式背得滚瓜烂熟，可一结合场景就乱了套。草稿纸画满了磁场线，演算步骤换了三四遍，结果始终不对。
他侧过头，看向沈叙。
对方刚做完一套理综卷，正整理卷面。
“这道电磁感应，我总找不到切入点。”江逾白把练习册推过去，声音放轻。
沈叙目光落在题干上，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导体棒运动轨迹，标注出安培力的方向。
“先分析受力平衡，再结合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列方程。你忽略了导轨的摩擦阻力，整个模型就错了。”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江逾白顺着他的思路重新推演，卡顿许久的思路瞬间打通。
他写完最后一步，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沈叙。
“谢谢你啊，我卡在这儿快半小时了。”
沈叙淡淡颔首，收回目光。
自习课剩下的时间，两人各自低头刷题，偶尔对视一眼，也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闲话。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悬在教学楼西侧，把半边天空染成暖橘色。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校，喧闹声从走廊传进来。
江逾白收拾桌肚里的书本，想起早上妈妈给他装的两盒小饼干，放在书包侧袋里。
他拿出一盒，推到沈叙面前。
“今天麻烦你太多次了，这个你拿着。”
饼干包装是简约的米色，闻着有淡淡的奶香。
沈叙抬眼看向他，指尖顿了顿，没有立刻接过。
“不用总这样。”
“没事，就是一点小零食。”江逾白把饼干往他那边又推了推，“你帮我讲了这么多题，我总不能一直白麻烦你。”
沈叙沉默几秒，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这声道谢，比平日里的语气柔和了些许。
江逾白心里微微一动，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沿着校园里的林荫道往宿舍走。
道旁的香樟树叶子被夕阳晒得发亮，晚风穿过枝叶，落下细碎的光影。
往日里两人大多沉默赶路，今天却难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平时晚自习之后，都会学到很晚吗？”江逾白问道。
“差不多。”沈叙应声，“刷一套卷子。”
“我就不行，学到十点多就犯困。”江逾白自嘲地笑了笑，“理科脑子实在不如你。”
“多练同类题型，规律慢慢就出来了。”沈叙随口提点。
“我一直在跟着你给的方法练。”江逾白说道，“上次月考，理综比上次提了快二十分。”
沈叙侧过头看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进步挺快。”
简单四个字，却让江逾白心里暖洋洋的。
林荫道上学生来来往往，三五成群说笑打闹。两人步伐不快，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慢慢重叠。
走到岔路口，一边通往男生宿舍，一边是食堂。
“要不要去食堂买点喝的？”江逾白提议。
沈叙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走向食堂。傍晚的食堂人不算多，大多是留校刷题的学生。江逾白买了两瓶冰红茶，递了一瓶给沈叙。
瓶盖拧开，清凉的茶香漫开。
两人靠着窗边的餐桌站着，没有坐下来，就随意聊着。
聊起各科的进度，聊起难缠的老师，聊起高三堆积如山的作业。
大多时候是江逾白在说，沈叙安静听着，偶尔应声几句。
这是两人相处这么久，第一次抛开题目，闲聊无关学习的琐事。
往日里沈叙周身那层疏离的冷意，好像在晚风与夕阳里，悄悄淡了下去。
喝完水，两人重新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楼楼下，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刚刚亮起。
“那我先上去了。”江逾白挥了挥手。
“嗯。”沈叙点头。
江逾白转身走进三楼楼道，走到台阶转角处，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沈叙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盒饼干，望着他的方向。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一怔。
沈叙率先收回目光，转身往四楼走去。
江逾白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翻开错题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很多都是沈叙帮他标注的易错点。
他想起今天夕阳下并肩走路的画面，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原本枯燥压抑的高三，好像因为身边这个沉默的同桌，多了许多细碎的温柔。
第二天早读课，江逾白刚坐下，就看见桌角放着一本整理好的物理题型归纳本。字迹工整，是沈叙的笔迹。
封面贴着便利贴，上面只有简短一行字：常考题型，有空可以看看。
江逾白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里一暖。
他侧过头，看向已经翻开英语书的沈叙，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沈叙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并排的两张课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