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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你告诉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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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月中旬进入冬季开始,市中心和市郊接连发生了几起离奇的人口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单独夜行的市民——有的是下夜班的工人,有的是去邻村探亲的猎户,有的是在旧货市场收摊后迟迟未归的小贩。他们最后被人看见的地点,无一例外都在城西那片靠近原始松林的边缘地带。
更诡异的是第三起案件。失踪者是一名年轻的邮递员,五天后,他的尸体在松林边缘的一条干涸溪沟里被发现。死者的衣物被撕得破烂,身上有多道深可见骨的、类似利爪留下的抓痕,现场没有任何财物失窃的迹象,但尸体旁的泥地上,却用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画着一个扭曲的、类似某种古老符咒的图案。
消息传开,整个迪拉斯顿时人心惶惶。
“是松林鬼抓人!”有人在市场里压低声音说道,“一百多年前就有的传说,当年那片林子里死了一整个伐木村的人,怨气不散,一到起大雾的夜里就出来抓替身……”
传言像瘟疫一样蔓延。天一黑,街上的行人就绝迹了,连巡逻的战士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枪。百姓们不敢出门,市场提前收摊,连郊区猎户都把猎枪上了膛,日夜守着家门。
二一六旅旅部会议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惶恐截然不同。
林默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听着保卫局局长汇报完最新的案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眉宇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不动声色的冷峻。
“就这些?”他问。
保卫局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政委。目前失踪四人,死亡一人。现场除了那个血画的符号,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法医说死者身上的‘抓痕’是带钩的铁器造成的,不是兽类,更不可能是……”
“更不可能是鬼。”林默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就对了。铁器造成的抓痕,这说明是人干的。血画的符号,说明作案者想误导我们,或者想借着民间的迷信掩盖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迪拉斯地图前,手指点在城西松林边缘的位置。
“迪拉斯刚解放没多久,山里的白匪残部还没清干净,境外势力也一直在往这边渗透。这种时候冒出‘鬼抓人’的案子,你们觉得会是什么?”林默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样的案子,除了那群□□匪帮,要么就是邪教或者精神病,还能是什么人干的?那些大谈阔论鬼魂的人,都是思想意志不坚定。党员干部坚决不能这样。”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大家都知道林默的脾气——他是最见不得装神弄鬼的。当初林烟被绑架,也是白匪特务干的,他对那些躲在暗处、借着各种名头搞破坏的敌人,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痛恨。
“我亲自去查。”林默扣上军帽,“我会带带三个班的战士,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传播迷信思想、装神弄鬼。”
调查的第三天,林默为了搞清楚那个“一百多年前的传说”到底源自何处,来到了城里唯一一座还保留着礼拜活动的老教堂。
教堂很旧了,墙壁上的圣像画已经斑驳褪色,长椅上积了一层薄灰。接待林默的是教堂的牧师,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法衣,头发花白,脸上堆着讨好的、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
林默说明来意后,神父立刻来了精神。
这位老牧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找到愿意听他“布道”的对象了,一听到“鬼魂”“传说”几个字,他立刻从椅子上撑起身子,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林默讲述鬼魂的传言。
“林政委啊,您可算问对人了!”西蒙神父搓着干枯的手,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利,“我跟您说,这事儿啊,它不是人为的!您别看现在科学发达了,可有些东西,科学它解释不了哇!我跟您讲,这可是我们迪拉斯一百多年前的传说了……”
他站起身,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唾沫星子随着他激动的语调四处飞溅:“一百多年前,那片松林里头有个伐木村,住着百十号人。有一年赶上暴风雪,地主又逼着他们交木头,一整个村子的人,活活冻死、饿死在林子里!尸体没人埋,就那么泡在雪水里,怨气凝结不散呐!打那以后,每逢起大雾的夜里,那‘松林鬼’就出来抓替身。它穿着白袍子,提着一盏灯,脸白得跟纸一样,指甲有半尺长,专抓那些落单的、走夜路的人……”
神父越说越起劲,脸上泛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红光,仿佛他亲眼见过那个“鬼”一样。他甚至凑近了林默,压低声音补充道:“民间都在传!这几天出事的那些人,都是被那鬼抓走的!警察抓不着,军队也抓不着,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人呐!您得赶紧想个法子,做场法事,驱驱邪……”
林默靠在长椅的靠背上,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长达十几分钟的“布道”。
等神父终于告一段落、喘着气坐回去时,林默才缓缓开口。
“神父。”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这样的案子,除了那群□□匪帮,要么就是邪教或者精神病,还能是什么人干的?”
神父一愣,连连摆手:“这可不是这样的呀!我告诉你,民间都在传,这可是一百多年前的传说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默看着他那副“执迷不悟”、甚至试图用迷信动摇军心的样子,忽然“哼”的一声笑了笑。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让神父后背一凉。
林默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盯着老牧师,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那行。我给内务部写举报信。那个鬼和你,必须有一个上肃反名单。”
神父瞬间不说话了,冷汗顺着额头淌下来。接着他只是惶恐地低下了头,双手在膝盖上不安地绞动着。
林默站起身,整了整自己大檐帽的帽檐,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传说的具体位置在哪儿?那个‘鬼’,最后一次有人看见是在哪儿?”
“在、在林子边上……那个废弃的伐木场……”神父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还、还说那鬼提着灯……”
“提着灯。”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都变成鬼了,还提什么灯。提灯的只能是人,目的是为了装鬼。”
他转身走出了教堂,留下神父一个人瘫坐在长椅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当天夜里,林默亲自带了三个班的战士,潜伏进了那片废弃的伐木场。林默这次行动还戴了钢盔。
伐木场早已废弃多年,木架上还挂着几十年前废弃的锈迹斑斑的锯条,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和腐烂的木屑。夜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
战士们埋伏了整整三个晚上。
第四天凌晨两点,雾气最浓的时候,林默终于听到了动静——一阵轻微的、踩在松针上的脚步声,以及一点昏黄的、在雾气中摇晃的光。
他们来了。
几个白色的身影从雾中缓缓浮现——他们身上裹着粗糙的白布,脸上涂着惨白的灰,手里提着一盏蒙着布的马灯,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顶端绑着铁钩的木棍。他们的步伐缓慢而机械,故意装出一种飘忽的姿态,在雾中来回游荡,像是在寻找猎物。
林默在瞄准镜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鬼?”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然后猛地抬手,打了个手势。
“打!”
枪声瞬间撕裂了夜雾。白布身影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精准的火力击倒在地。一个企图逃跑的被战士扑倒,另一个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那套白袍子下面,露出的分明是一张惊恐万状的人脸,以及一支来不及扔掉的、国执联制式的手枪。
审讯在第二天上午就有了结果。
这伙人根本不是什么松林鬼,而是潜伏在迪拉斯山区的白匪残部。他们在境外势力的资助下,专门挑选大雾之夜装神弄鬼,一方面制造恐慌、扰乱社会秩序、破坏新政权的威信,另一方面趁机劫掠财物、绑架青壮年,强迫他们加入匪帮或者卖到境外做苦力。那所谓的“血符咒”,是他们故意画出来嫁祸给所谓“邪教”的,目的就是让政权内部互相猜疑。
案件彻底告破。迪拉斯的百姓们得知真相后,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哄笑——原来让他们连着一个月不敢出门的“鬼”,就是一群躲在林子里装神弄鬼的□□匪帮。恐慌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一样,迅速消散了。
群众大会上,林默站在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只说了一句话:
“同志们,世界上没有鬼。那些装神弄鬼的,都是想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阶级敌人。以后再有人跟你们说有鬼,你们就告诉他——鬼在人的心里,更在那些拿鬼吓人的人手里。我还要提到一点:党员干部,容不得半点迷信思想!”
台下掌声雷动。
当天晚上,林默回到家中。林烟正坐在摇篮边哄林欣睡觉,看到他进门,抬头问道:“案子破了?”
“案子破了。”林默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挂在衣帽钩上,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了一眼林欣熟睡的小脸,然后向林烟说道“一伙白匪,装鬼吓人,想趁机搞破坏。我亲自带人上去给他们全抓了。”
林烟听见这话,却突然低下头,眼眶泛红,很明显看得出来她此时非常伤心和生气。
林默还在疑惑,林烟就爆发地责骂他:“你根本没听我让你在乎自己的话……你骗人!你根本就没想过……呜呜……”
林烟哭了出来,因为林默还是没把自己当个人,也没关心过如果他走了,她该怎么办。
林默见林烟哭了,一开始不知所措,然后突然想到孩子出生前他与林烟的那场谈话。他还是理所应当地无视了林烟对他的请求:不要再如此危险地冲上去,不顾自己的死活了。
林默哄了林烟好长时间,又是道歉:“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林烟……”“老婆别生气了……我会改的……”,然后又是抱又是亲,林烟有时还会气愤地捶几下林默的胸口(虽然对于林默来说根本不疼)。最后,还是在睡觉时林默从背后紧紧抱着林烟,这件事情才算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