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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美国大片” 林默买了个 ...

  •   这三周的时间,说起来漫长,过起来却像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就从指缝间滑走了。

      林默一开始还有些手足无措。他习惯了军营里那种有条不紊的生活——起床号、出操、开会、训练、吃饭、睡觉,每一个时间段都有明确的安排。但在家里,节奏完全不同。欣欣的作息是没有规律的,她饿了就哭,尿了就哭,困了也哭,完全不按任何时间表来行事。林默花了整整两天才大致摸清了她的脾气——哭得短促而急切是饿了,哭得绵长而烦躁是尿布湿了,哭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是想睡了。掌握了这些规律之后,他渐渐地不那么慌张了,虽然动作依然笨拙,但至少不会再出现把尿布正反面穿反、或者把奶粉和水的比例搞错这种低级错误了。

      他每天早起给林烟做早饭,然后趁着欣欣还在睡觉的时候抓紧时间补个觉或者收拾屋子。中午炖汤,下午抱着欣欣在屋里遛弯儿哄睡,晚上等林烟吃完饭后给她烧热水泡脚。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一件一件做下来,一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林默头一回发现,原来照顾一个婴儿和一个产妇,比在战场上打一场攻防战还要累人——战场上至少还有喘口气的间隙,而在家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声啼哭会在什么时候响起。

      但好在,有林烟陪着他。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可以一起躺下来。林默把欣欣的摇篮搬到卧室床边,方便夜里听到哭声及时起来照看。林烟躺在他身边,有时候会跟他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这两周的时间里,他们就这样互相陪着睡了过去——林默累了一天,但因为林烟在身边,他不至于失眠;林烟因为林默在身边,也不再被那些失眠的夜晚折磨。两个人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靠在一起,各自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抵御着产后那段艰难时光的寒冷。

      两周的时间,林烟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她的脸颊重新泛起了红润,不再是之前那种苍白如纸的颜色。她的眼睛恢复了清亮,血丝褪去了大半,黑眼圈也淡了很多。宫腔收缩得很好,她已经不再感到疼痛,行动也恢复了往日的利索。她有了精力,开始主动参与到照顾欣欣的工作中来——白天林默做饭的时候,她会抱着欣欣在屋里走动;晚上哄睡的时候,她会轻声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摇篮曲,那曲子温柔而舒缓,比林默那首跑调的苏联军歌管用多了。

      到了第三周的中旬,林默觉得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聊了。家务活虽然繁琐,但做熟了之后也就那么几件事,翻来覆去地做,难免让人觉得单调。林烟看出了他的无聊,笑着说你一个大政委,在家带孩子确实是屈才了。林默没有反驳,但心里确实开始琢磨着找点什么事情来做。

      于是在一天傍晚,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一台彩色的电视机。那台电视机个头不小,方方正正的木壳子,屏幕不大,但在当时的迪拉斯已经算是稀罕物件了。他把电视机放在客厅的柜子上,插上电源,拉出天线,调试了半天,终于调出了几个频道。

      “听说最近人民共和国为了缓和跟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关系,引进了不少美国片。”林默一边调着频道一边说,语气中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平淡,“当然了,进来的片子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有反动思想的电影是不予引进的。”

      林烟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欣欣,看着林默在那里捣鼓那台新机器,眼中带着一种好奇的、期待的光芒。电视屏幕上雪花点闪烁了一阵之后,终于出现了一部电影的片头——画面是深邃的星空背景,一艘线条流畅的宇宙飞船在星云中缓缓航行,配乐宏大而悠扬,带着一种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浪漫气息。

      电影讲述的是人类放下了意识形态的分歧和争端,成立了一个名为“联合地球”的统一组织,携手合作,共同开启太空探索的故事。影片中的画面充满了乐观主义的色彩——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科学家们并肩工作,宇宙飞船在璀璨的星河中穿行,宇航员们在空间站的舷窗前俯瞰着蔚蓝色的地球。

      林烟看得很入迷。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被那些绚丽的太空画面深深吸引着。她从始至终一直歪着头,靠在林默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倾斜,像是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角度。林默坐得笔直,让她靠得更稳当一些,一只手轻轻地环着她的肩膀,目光也落在屏幕上,但时不时会垂下眼帘看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

      影片播放到后半段的时候,林默感觉到肩上的重量稍微增加了一些,林烟的呼吸变得更加均匀和平缓。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她靠着自己。电视屏幕上的宇宙飞船继续在星海中航行,五彩斑斓的星云在黑暗中缓缓旋转,配乐悠扬而深远,像是来自宇宙深处的呼唤。

      等到影片结束,片尾字幕开始滚动的时候,林默才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林烟。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在屏幕的微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绵长。她睡着了,脸上带着一种安详的、完全放松的神情,像是一只吃饱了之后蜷缩在主人膝上打盹的小猫。

      林默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那座老钟滴答滴答的响声,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会对你更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美国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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