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桂花香与银月光（二） 卖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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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仅剩我一人。”
月色下，青离长睫垂下，神情流露出几分孤寂。
还是个孤儿啊，进京还碰上匪寇，落了一身伤。
合着还是个美强惨，强不强暂且不知，但美和惨倒是真的。
虽说她现在也是孤家寡人，见不到爸妈，但她的父母尚在人世，至少不像青离这样天人两隔，即便现在看不见回家的希望，但她还是坚信自己有一天能回去的。
真是苦命人啊。
瑶鸢看向他的眼神不免带上几分同情。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青离的身上。
盯着时间太久，青离骤然抬眼，两人视线相撞，他先一步扯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眉眼弯弯直接击中瑶鸢的心。
为什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帅，放到现代可以去出道了。
眼见天色已晚，没有让伤员睡地上的道理，瑶鸢好心将床让给青离，自己拿了床被子打地铺。
地面又冷又硬，即使垫了两床被褥还是不舒服，后背下是坚硬的地板，那股寒意还是能穿透棉料，好在现在不是冬日。
介于房中有男子，瑶鸢还是舍弃了只穿中衣的习惯，衣衫完整，保持警惕和衣躺下。
穿外衣睡真不舒服啊。
“要不我睡地上吧？”
瑶鸢刚闭眼，就听见这句话。
“不用，你受伤了，怎么能睡地上。”瑶鸢豪爽地挥手：“早点睡吧，晚安。”
话音刚落，地上就没了动静，只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青离翻过身去，手肘垫在头下，月光从窗户缝隙透了进来，瑶鸢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半张脸露在光下。
他们离的这样近。
前后不过一步的距离，只要翻身下去便能抱住她。
一如她曾经抱着自己入睡一样，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男女之间，发乎情，止乎礼。
他住在这里，已经有损她的清誉，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过严苛，稍有不慎瑶鸢就会遭到万人唾骂，被唾沫星子淹死。
青离静静地看着少女的睡颜，瑶鸢睡着薄唇微张，嘴角挂着几滴晶莹。
他嘴角挂着笑，伸手抹去，指尖微微湿润，双指张开扯出几缕银丝。
青离伸手一挥，一阵银光飘至窗前，如同一面巨大的遮光布，瑶鸢整张脸都陷入了黑暗。
他心里涌上一阵安心，这种感觉只有在瑶鸢身边才能感受到。片刻后，青离带着这股心安沉沉睡去。
*
瑶鸢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睁开眼时，青离还闭着眼。
敲门声很重，颇有要砸烂这扇门的气势。
瑶鸢走到院子，王大娘的声音就从门缝里传来。
“这么久没人开门，你说阿鸢不会是遇害了吧？”
“应该不会，那公子虽未伤至根里，但以他目前的情况连下地都困难，又怎么——”
瑶鸢一把拉开们，睡眼惺忪出现在王家夫妇面前。
“大叔大娘，我没事。”
见到完好无损的瑶鸢，王大娘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我还担心你...正准备去报官呢。”不吉利的话卡在嘴边。
“我没事，大娘，让你担心了。”瑶鸢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安抚。
大娘拉过瑶鸢小声说道：“要不要现在去报官？”
一个来历不明的大男人，瑶鸢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要是因此遭遇不测。
“暂时先不用吧。”
“为什么？”
“我昨夜打探了他的来历，我觉得他挺可靠的。”
瑶鸢把青离的来历跟王大娘全盘托出，还特别加重了对方是孤儿的情况。
来到这里之后，瑶鸢一直把王大娘当成最敬重的长辈，在她眼里王大娘处处照顾她，她早就把她老两口当成自己的亲人。
所以遇到事，她还是会听取他们的意见，希望自己的决定能够获取他们的认可。
王大娘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苦命人。”
就是就是。
她没敢说自己是因为看上了人家的脸。
“他现在这样，去了官府不一定能好好养伤，万一为此葬送了性命...我想让他留下来养好伤再走。”
“留下他养伤容易，以你的条件，多一张嘴吃饭不是难事，可...”王大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你姑娘家家的，名声在外。”
瑶鸢当然知道大娘的意思。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件事一旦传出去，瑶鸢的名声总归是不好听的，说不定一些嘴碎的还会造谣生事。
忠言逆耳，能为她考虑这么多，大娘也是真的把她当孩子看待了。
瑶鸢心里满是感激。
“你想清楚了？”
瑶鸢严肃点头。
眼见瑶鸢心意已决，王大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叮嘱她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
沉默已久的王太医终于开口，他背着药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那位公子醒了吗？”
王大爷不愧是古代活雷锋，都这个时候还在担心病患的状况。
瑶鸢一听到敲门声就跑出来开门，根本没注意青离到底醒了没。
“应该醒了吧？要不大叔你进去看一下？”
“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大娘没有大叔考虑得多：“都是男子，有什么不能看的，昨日你还帮人家换衣了呢。”
宫里习惯使然，王大爷进门前习惯地敲了敲门，木板和指尖发出响声。
“我醒了，您进来吧。”屋内传来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谦和有礼。
青离穿着王大爷的衣衫，衣服并不合身，穿在他身上有点小，只能勉强遮住一部分，白玉似的肌肤露出一片，胸前鼓囊囊的一片。
昨晚屋内太暗没看清楚，想不到这人看起来纤瘦，身材竟然这么好。
瑶鸢摸着下巴暗自窃喜，没想到自己又捡着宝了。
大爷坐在床边，手指搭在青离的手腕上给他号脉。
满身伤痕来的蹊跷，先前听见瑶鸢说想留下他，大爷忍不住为李瑶鸢多打探几句。
“公子的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
青离本来在发呆，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他收回目光，不卑不亢地和大爷对视，礼貌回应：“没，多谢。”
书上说，同人交谈，要看向对方的眼睛才算礼貌。
王大爷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见状点点头，手指还停在青离的脉上。
“看公子不像是本地人啊？”
大爷不动声色地套话。
“在下青离，大夫好眼力，在下的确不是本地人，是南州人。”
南州是昆仑下的一个小州县，这样说不算撒谎，但离南阳镇还是有段距离的。
“南州啊，好地方，公子怎么会来南阳镇呢？还落了一身伤痕。”
青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途径南阳镇是为了进京，身上的伤是碰上了山匪，劫走了我身上的包裹财物。”
前面聊得还很正常，字字皆是真心关切，瑶鸢和王大娘坐在桌前静静听着。
王大爷在宫里呆了那么久，早就成了半个人精，拐着弯套话。
表面聊家长里短，实则是在套你的话。
而青离始终语气谦卑，字里行间满是分寸和谦卑，愣是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误。
王大爷摸了摸下颚的胡须，下一秒语出惊人：“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了，可有婚配？”
瑶鸢本来闲的无聊，在旁边用茶水在桌上画画，木桌上早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猪头，时不时跟大娘玩笑两句。
屋内的气氛安静又和睦。
谁知此话刚出，坐在一旁的李瑶鸢和王大娘纷纷抬起头看向青离。
气氛逐渐变得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感受到一边灼热的视线，青离微微笑起，语气认真又坚定：“在下不曾有婚配。”
王大爷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青离，眼前的男子眉眼温和，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如同初春三月的暖阳，一瞬间就将冬日的积雪消融。
沁人心脾，如沐春风。
一直停留在青离脉象上的手终于移开。
“可读过书？”
“读过的。”
“四书可有看过？”
“那是自然。”
后面两人随便聊了几句。王大爷再怎么样都是读过书的，他像是闲聊一般聊起些有关科举的内容。
没别的意思，就想看看青离的肚子里有没有墨水，是文人还是莽夫。
王大爷是个书虫，平常涉猎广泛，什么书都看一点，连一些帝王治国之策他也有所见解，但因身处宫内，再怎么喜欢也要顾着自个的脑袋。
眼下出了宫，过上退休生活，见有人能与之谈论一二，心中的那团火不自觉的燃烧起来。
前面简单的问题青离一一应答，没想到后面一些深奥的古籍他也有所涉猎，还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又时还探讨起医术古籍。
聊到专业，王大爷更加沉寂其中，看到眼前博学多才，相貌才情俱佳的男子，王大爷满意地点点头。
特别是谈论到治国理政，青离一句：“为帝王者天命富贵，若能捐躯于国殉身于民，则能流芳百世。”彻底征服了王大爷。
最开始还礼貌的称呼公子，现下直接改口叫青离了，从称呼上就拉近距离。
他们聊得太过深奥，已经触及到了瑶鸢的知识盲区，面对这一套套的专业名词，高谈阔论畅聊当下政策，瑶鸢一瞬间环视跟老爸看新闻联播，主持人标准的播音腔在耳边环绕。
听得瑶鸢昏昏欲睡，小鸡啄米似的往桌上倒。
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耳边的谈论声忽远忽近，最后消散至九霄云外。
瑶鸢趴在桌上，彻底和周公会面。
大爷嘴里不停地念叨：“不错，不错。”
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满腹诗书自华气。有了这满腹经文，日后定可蟾宫折桂，顶天立地。
考虑到青离身上还有伤，不可太劳心伤神，王大爷站起身来收拾东西，边收边道：“我看你对棋艺多有研究，待你好了我们定要面对面下一局。”
青离语气温和地回道：“那是自然。”
一旁的睡着的瑶鸢被王大娘拍醒，她昏昏沉沉，眯着眼睛，意识还不清晰。
“嗯？”看到两人站起身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瑶鸢有点懵。
“大叔大娘，你们要回去吗？”
“是啊，阿鸢，你睡了好久。”
眼看王家夫妇刚走到门口，青离开口叫住他们，原以为是有什么大事，谁知青离开口：“我听李姑娘跟你们颇为亲近，我可否随她一块喊。”
经过刚刚一袭谈话，王大爷对青离的态度可以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先前送官的话现在也只字未提。
听到这话，两人都笑弯了眼。
“当然可以。”
青离微笑目送他们离开。
瑶鸢送他们到门口，大娘就把她拉到角落的一棵树下，树影遮住烈日，在身下落下一片阴影，她见四周没人才低声说道。
“我瞧这青离真是不错，是位谦谦君子。”
想到刚刚交谈的场景，瑶鸢颇为赞同的点头。
她也觉得，可不知为何，见到他的第一眼，她总会莫名想起自己走丢的那只狐狸。
不知是不是两者都是捡来的缘故。
大娘字字恳切，还在为瑶鸢盘算。
“他言辞恳切，想必没有扯谎。”
还没等瑶鸢开口，大爷就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没有扯谎。”
？
感受到两人疑惑的眼神，大爷语气认真，眼神目视前方，慢悠悠道：
“刚刚我问他话时给他把着脉呢，他若扯谎，我定能察觉得到。”
瑶鸢：我悟了。【抱拳作礼】
姜还是老的辣。
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
“青离是个好孩子啊。”瑶鸢站在两人中间，一人握着她的一只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可以托付。”
？？？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没糖硬磕啊。
“我还没想这么多。”
“你敢说你不是因为人家小郎君的脸把人家留下？”王大娘自己是个颜控，跟瑶鸢属于同道中人，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小心思被戳破，瑶鸢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脸色娇羞却还在嘴硬。
“没有，您想多了。”
“这脸都红透了，还说没有呢。”大娘顿了顿，语重心长，字字恳切：“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若是喜欢，便要自己去争取，别什么都想着顺其自然，顺着顺着人就没了知道吗？你若喜欢，便要抓住机会，年轻人多多了解，才能拉近关系。”
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样巧妙，总要有人勇敢的迈出第一步，若永远止步不前，那有缘也成了无缘。
语气满怀关切之情，瑶鸢一瞬间幻视家中老母亲语重心长劝自己相亲的场景。
只不过当时相亲的对象质量实在是不高，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对方要是有青离这长相，说不定两人真成了。
瑶鸢把话听进去了，捂住自己发红的脸，偏过头去。
“好了好了，大娘明白，你自己多注意就好了。”
知道小姑娘家脸皮薄，打趣了两句便没再多说，临了时还是叮嘱了瑶鸢注意安全，多长个心眼。
“晚点来大娘家吃饭，你问一下青离有什么忌口，我晚上好做饭。若以后有机会，可以的话带上——”大娘用下巴点了点屋内，眼中带着笑。
“带上他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桂花香与银月光（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