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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桂花香与银月光(一) 装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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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屋外,几只白团子在雪地里打滚。
屋内,石面上一前一后坐着两人,青离周身被银白光圈包裹,净渊手掌贴在他的身后,青绿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
他骤然收回手,青离身子向前倾,一只手撑住石面,微微稳住身形。
净渊道:“你伤得这么重?”
他刚刚探青离的内里,有受伤的迹象,且是重伤,即便修养了这几月,根底依旧没好全。
青离拉好衣襟,“嗯”了一声。
净渊收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难以置信:“是谁?”
以青离的实力,能把他伤成这样绝非是一般人。
“不知道。”青离站起身,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茶水在杯中荡漾,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净渊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想问出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气氛一瞬间凝重起来。
片刻后,青离率先开口:“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请教?
听到这话,净渊正经不过三秒,嘴角又扯出玩世不恭的笑,“说说看?”
语罢,他拿起桌上的折扇,“唰”的一下展开,遮住半张脸,朝青离抛了个媚眼。
举手投足皆风流。
青离瞥了他一眼,折扇不受控制地挣脱开他的手,顺着一阵银白稳稳落在青离的手上。
净渊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小气。”
似难以开口,青离看向窗外的纷纷扬扬的大雪,他似苦恼似娇羞:“我好像有了心上人。”
他的声音极轻,像是和漫天风雪融为一体,轻飘飘的落在静室。
“什么?”净渊本来在喝水,听到这话水差点喷出,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经验比较多,我要怎么做才能...”青离斟酌措辞:“让她心悦我。”
???
净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千百年来,青离活得极其寡淡,去一趟人间,他竟然说,有了心上人。
铁树开花?
果然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
想到那晚青离在屋内久久不出,临了时关上门不让他看。
这护短的模样,让人不免多想。
“是南阳镇的那个小娘子吧?”
“不错。”青离认得坦荡,“你经验足,可否给我出个主意?”
净渊捂住他的嘴,“你可别造谣,我心里只有羽然一人。”
“是谁平日下山沾花惹草,上次还同我说在京城碰到一个相貌才情绝佳的娘子,对她一见倾心,此生...”
“你再说我不帮你了啊。”
青离笑着闭嘴。
“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投其所好。”净渊拿起桌上的宣笔,在纸上画了个圈:“你先跟我说说,你那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句话就把青离问住了。
李瑶鸢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
他对她的了解如同一张白纸,他仔细回想有关她的一切,却发现记忆中是一片茫然。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净渊很诧异:“那我换个问法,她喜欢什么?”
“喜欢我。”青离毫不犹豫地接过话。
???
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确认青离没有在开玩笑,净渊直接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你要赢得那小娘子的心还不简单,直接去找她不就好了,你有这般姿色,说不定人家小娘子对你一见倾心。”净渊一脸无所谓:“反正你们相处了那么久。”
“不可。”
《白蛇传》的故事在他脑子里出现,青离想也没想就拒绝。
瑶鸢胆子那样小,万一真的被他吓死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变成许仙和白素贞。
“那你说两句情话,逗弄一下,小娘子都爱听好话”净渊语气不正经:“要不我教你两句?”
浪荡轻浮。
“不可。”
净渊指向屋外,“那就英雄救美?你弄个幻术或者随便找只小妖吓唬吓唬她,你从而降,她保准爱上你。”
青离顺着方向看去,雪地里是几只正在打滚的小狐狸,沉声道:“不可。”
“那就...”
“不可。”
“不可。”
“不可。”
...
净渊一连出了好几个招,都被否定了。
青离皱着眉,一脸怀疑地看向净渊,显然是不相信他。
“你平日就就是这样勾搭...”青离觉得自己疯了才会去问他这些事,“罢了,不用你了。”
他自己想吧。
“别别别。”青离好不容易有求于他,他必定要帮他成就这段姻缘,他沉思片刻,看向别处:“有了!”
他试探性地说出最后一个计策:“你不愿意英雄救美,那就美救英雄。”
如果这个被拒绝,那他能理解,毕竟谁愿意在心上人面前丢脸。
青离垂眸看不清神色,他沉默着。
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嬉笑,白团子在雪地里打滚。
屋内茶烟袅袅,两人久未开口。
以为又要被拒绝,净渊准备继续说。
“可以。”
青离欣然应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赞同。
“就这么做。”
雪不知何时停了。
*
天色阴沉,一道银白闪电在天空闪过,紧接着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落下,哗啦啦打在石板桥上。
瑶鸢刚吃完饭,站在屋檐下,抖了抖伞上的水,丢在角落。
索性王家就在隔壁,也几步路的距离。
那日在王家吃了饭,瑶鸢对王大娘的手艺念念不忘,一连几天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吃了御厨的手艺哪里还吃得下别的东西。
在心里斗争了几天,瑶鸢还是决定去跟王大娘商量一下,让她付钱吃饭。
王大娘为人豪爽,当场就同意下来:“付什么钱,多添一双筷子的事,要不了几个钱。”
瑶鸢坚决不同意。
非亲非故的,哪能白吃人家的饭,一日两日还好,时间长了人家心里总会不舒服。
最终商量决定让瑶鸢出菜钱。
*
雨季潮湿,人也变得懒洋洋,今日好不容易放了晴,阳光透过枝叶落下阵阵斑驳,空气中潮湿的气味渐渐散去。
院内满地落花,瑶鸢满眼心疼,如若不是雨季,这些桂花定能做成香软的桂花糕。
而现下这些桂花泡在雨水里,零落成泥,即将变成天然肥料。
算了,等来年吧,她一定早早把这些桂花打下来。
瑶鸢拉开院门,目视前方,刚走两步就被绊了一脚,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谁这么没素质,居然在她门前丢垃圾。
站稳后她回头看绊倒自己的是什么,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地上竟然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瑶鸢心下一惊,后退两步。
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告诉她,路边的男人不要乱捡。瑶鸢捂着眼睛,默默关起门。
大哥,你要晕晕远点行不?
这躺在她门口又算谁的?不关她的事啊。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片刻后,木门重新拉开,少女吃力地把昏迷不醒的男人往屋里拖。
床上的男人安安静静,脸色苍白,白衣被染红,瑶鸢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
他身上的血还在流。
别死她这了。
瑶鸢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连忙去敲隔壁的门。
其实是砸门,她的手重重的砸在木门上:“大娘!大娘!”
门终于打开,王大娘看见瑶鸢一脸惊恐,以为她碰上了什么大事,“怎么了?”
“大叔在吗?”
瑶鸢嘴巴甜,混迹职场多年她早就学会把人往年轻得叫。
阿姨叫姐姐,奶奶喊阿姨,那大爷自然也喊成大叔了。
她现在只求大叔别出去坐诊,能够帮忙看看她家那半死不活的男人。
王大娘见她一脸着急,连忙道:“在的在的。”
“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大叔帮忙,您能叫他拿上药匣子来我家吗?”
大爷在给男人把脉,一脸凝重,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从桌上倒了杯茶。
瑶鸢看着床上气若游丝昏死过去的男人,琢磨着他估计活不成了:“他是不是没救了?”
王大叔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不急不慢的模样快把两人急死:“李姑娘,这人你是从何处救下的?”
“我家门口。”不会是救不了,要把他抬回去吧,瑶鸢心中惴惴不安:“要不,我拉远点埋?”
大娘忍不住开口:“是死是活你说个话啊?”
王大爷这才缓缓开口:“人还活着。”
她当然知道还活着,她只想知道还有没有救,要不要埋。
大爷看了眼瑶鸢预判了她的问题,摆手说道:“还有得救,不用埋。”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这位公子身上未曾伤到内里,就是左腿伤得较重,需要休养一阵。眼下是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只是看着瘆人点,还能活下去。
大爷取出银针,熟练的扎在穴位,瑶鸢凑上前去看,伸出手理了理沾在脸上的发丝,片刻后,男人睁开眼,咳出了一大口血,就昏死过去。
瑶鸢吓傻了,举起双手:“不关我的事啊!”
大叔忍不住笑出声,“他吐出这口淤血,很快就会转醒,这几日你尽量喂他吃些流食。”
王大叔交代了几句,瑶鸢一一点头应下,下一秒就被大娘拉出门去。
“阿鸢,这是谁啊?”
瑶鸢一五一十的把捡人的事道出,王家老两口对视一眼,纷纷给她出主意,“他身上的上多是刀伤,或许不是个良善之辈,你要不报官吧”
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万一救了个恶人,还被反咬一口,那就悔不当初啊。
瑶鸢沉默了一阵,觉得老两口说得也有道理,可眼下天色已晚,要报官也得等到明日。
她送别了王家人,在门口站了会儿,还是打了盆水进屋,她用浸湿温水,擦去男人脸上的血痕。
好在大叔帮他擦了身子,还拿了一见自己的衣衫给他换上。
烛火下,男人的脸慢慢清晰起来,高鼻薄唇,长睫垂在眼下,在灯下映出一片阴影,刚刚苍白的唇恢复了血色。
肤若凝脂,宛如雪中胜然绽放的红梅,又似沉水中一块上好的璞玉。
瑶鸢心下一惊,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见过最美的男子。
看到这张脸,想报官的心思没了一半。
不知是不是被盯了太久的缘故,男人长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眼角微微上挑,露出琥珀色的双瞳,在暗室中若影若现。
他突然睁眼,把瑶鸢吓了一跳,她按下心中的躁动:“你醒了?”
男人撑着手想起身,手却脱了力整个人往下倒。
瑶鸢连忙扶住他,还体贴的调整好枕头的位置让他靠得舒服一点,起身给他倒杯水。
“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人接过陶瓷杯,手背上是各种伤痕,难见一块好皮。瑶鸢莫名想起了那只走丢的狐狸。
他喝完水缓缓道:“在下青离。”
声音也好听!
“青离,你这名字倒是有趣。”
青离低头笑了:“名字乃家中父母所取。”
以为对方误会自己说他名字不好听,瑶鸢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你这姓氏很少见,我觉得很稀奇。”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青公子?”这个称呼绕口的很。
“姑娘称呼我名字即可,青离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瑶鸢还没有完全被美色迷惑,听到这话连忙摆手:“不是我救得你,是隔壁王大叔救得你。”
王大叔?青离眯起双眼,像是在回想这号人物。
好像是隔壁的,瑶鸢还跟她家大娘学打八段锦。
眼下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青离才不管是王大爷还是李大爷,他继续道:“不管怎么样,都是姑娘收留了我。”青离顿了顿:“还是要感谢你的。”
想到瑶鸢胆子小,以身相许的话卡在嘴边没说出口。
“敢问姑娘尊姓芳名?”
怎么是这句,不应该是以身相许吗?
想到这句话,瑶鸢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都什么时候了,只知道个名字,没有别的信息,就在想这些事。
“我叫李瑶鸢。”
“那多谢李姑娘救命之恩。”
瑶鸢连忙摆手,隔着烛火看到他身上各路伤痕,一时嘴快:“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这句话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古以来多嘴的人都有早死的下场,若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她还想活久点。何况这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瑶鸢立刻为自己找补:“若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青离看着瑶鸢脸上的惶恐,心下也明白了几分。
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怕死。
他轻笑出声,摇头,随后胡扯:“无妨,我欲进京,在路上遇上了山匪。”
进京的确是要经过南阳镇,因此此处常有进京赶考的学子,且南阳镇是个富庶宝地,鱼米之乡,这周边的确是有山匪,但听说早几年官府开展过几次剿匪,想来应是又闹起来了。
瑶鸢看着青离满身伤痕,眼皮一跳,问道:“你可要给接人写封信报平安?”
青离摇头:“不必。”
脑子里响起净渊的话:“既然用了这一招,你便要塑造一个凄惨点的身世,好让她同情你,知道吗?”
青离长睫垂下,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家中仅剩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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