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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娘泪(三) 我好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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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离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又似当头一棒。
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神经发出警报,此时此刻的瑶鸢就像在挖坑,跳出一个坑就又跳进一个坑。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瑶鸢尬笑两声:“那么多书你哪能都记得。”
“也是。”青离了然点头,孩子气的将视线落在远处一只伫立枝头的鸟雀上。
雀羽上还带着晨间的露珠,一簇簇贴在翅膀上。
湖面上还有几只白毛鹅,臃肿圆润下肢压在水面上。
风景比案件更让他感兴趣。
他跟这里的三个人格格不入,冷眼旁观生死困苦,破不破案其实真的无所谓。
本来就是一场哄瑶鸢高兴的游戏,他无甚兴趣。
本以为瑶鸢是闹着玩的,没想到她真能耐下性子,他不解,也曾问过她。
瑶鸢的回答到现在他还记得:“因为多耽误一天,就会多一个受害者,那些被抓走的女子就会多一份威胁。”
可他并不在意案情,也不在意有多少人失踪。
世间蜉蝣,不过尔尔,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运气好就活,运气不好就死,这就是命数。
可瑶鸢想破案,他就陪她。
在这里趴着也不算个事,陆风站起身来,松松发麻的筋骨,“这样等下去太慢了,看我的。”
“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许月年连忙制止。
可为时已晚,只见他脚尖轻点,身轻如燕飞下房顶,敲开了程立志家的大门。
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戒备的双眼,“找谁?”
陆风抬手作辑,硬着头皮说道:“恰巧路过,见堂上妖气飘悬,恐现惨案,遂一探究竟。”
腰间的银铃如同陷入沉睡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张口就是诅咒,真不怕被打吗?
瑶鸢站在他身后捂脸,拉着青离的手腕,她不是傻子,绝不会站在原地任人敲打。
意料之中的怒骂没有传来,程立志居然打开大门,听闻他们是捉妖师,还热情将他们迎进去。
瑶鸢打量着屋内的环境,程家不过是一家普通人家。
院内种了一棵柳树,柳枝垂在地上,青离伸手摸了把柳条,瑶鸢蹲在树前:“这树?”
不是说门前不能种柳吗?
程立志寻出来,递上两杯茶,闻言摸头笑道:“门前种柳,有留财之意。”
历史变迁,看来有些说法和寓意倒是不同。
玉杯冒着热气,瑶鸢好奇问道:“你也会种柳吗?”
“啊!”程立志愣了一下:“是啊。”
“那这树也是你种的吗?”
“是。”
“看来种柳是个赚钱的好营生。”青离晃了晃手中的玉杯。
“还好吧。”程立志长相老实,笑起来有几分憨厚。
江月年围着屋内转了几圈,陆风手捂无芯铃跟在身后。
瑶鸢站在角落,轻声道:“你有什么发现?”
青离“嘘”了声,摇头。
晚间,程立志布下酒菜,热心将留他们吃饭,寻常人家多用搪瓷碗,程家竟然用瓷器。这几日爬墙角餐餐都是馒头,瑶鸢嘴里淡出鸟,对着饭菜不断咽口水,却不敢动筷。
柳鸣县太过可疑,防人之心不可无。
许月年小幅度点头,瑶鸢才开始动筷。
用饭的间隙大致了解了程家的情况,程立志以种柳为生,双亲尚在。
陆风:“怎么不见令尊令堂?”
提到这个,程立志脸上露出憨笑,“去接新娘子了。”
瑶鸢一心二用,案子这方面瑶鸢连半桶水都算不上,很少搭话,全程一言不发,时不时观察一下程立志的眼神。
案情未破,要保持清醒,陆风和许月年都婉拒了喝酒的邀约。
他们都不喝,瑶鸢自然也不喝,只能以茶代酒算是回敬。
陆风放下筷著:“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
程立志喝得双脸酡红:“还有燕娘。”
许月年:“燕娘是?”
听到这名字,他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算。”
“为什么不算?”安静了一顿饭的青离蓦然开口。
神情淡漠,看起来并不在意谈话,连眼皮都没掀,像是随口一问,还给瑶鸢夹了一筷子青笋,“这个好吃。”
程立志眼神闪躲,酡红的双颊竟给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染上几分娇羞,“燕娘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青离:“没过门确实不算。”
程立志:...
似乎是为了保障成婚途中不出差错,程立志提出让他们留宿。
不知如何回答,瑶鸢茫然抬头,对上许月年同意的眼神,便也同意。
程家只有三间房,一间是程立志住。
程立志推开另一间:“这是家父家母的房间,若不嫌弃就在这挤一挤吧。”
瑶鸢指着隔壁一间落锁的房门,“那间不能住吗?”
铜锁扣着门板微微作响,夜风拂过叶面发出沙沙声。
程立志愣了一下,眼底的惶恐一闪而过,摆手说道:“那间房是用来存放杂物的,不能住人。”
可是没人看见。
“无妨,我们在这间挤挤。”许月年礼貌周到,朝他颔首,“多谢。”
答应的倒是爽快,进去之后几人彻底傻眼,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桌,一张床。
这床睡两个人都够呛。
瑶鸢站在床前,以玩笑的方式吐槽道:“程家父母肯定很瘦。”
陆风不明所以地摸头,许月年倒是听懂了,轻笑出声,冰霜融化,眉眼柔和。
听到许月年的笑声,陆风更加不解:“什么意思?”
青离脱下外袍:“意思是这床很小。”
房内有程立志准备好的温水,可只有一桶,洗一个人都困难,更别说洗四人,这点水只够他们擦脸擦手。
烧水不易,寻常百姓没有日日沐浴的习惯,眼下能送来温水已经算是十分体贴,不好要求太多。
“你们先用吧。”陆风十分绅士让出。
许月年不置可否,对着瑶鸢客气道:“你先?”
“也行。”
搭在桌上的布看起来很旧,也不知道用来擦过什么,即便她没有洁癖,也无法心安理得地用这种布上脸。
正当瑶鸢站在水边犯难,青离便递上一块月白色的布块。
“用这个吧。”
虽说布边剪裁不齐,但看起来倒是比桌山那块干净很多。
刚刚没看见有这块布啊?
瑶鸢面露疑惑,青离先一步解释:“是我衣摆处撕下。”
他蹲下来,把布塞入她手心,“将就用好不好?”
瑶鸢直愣愣地看着他,心中一股暖流流经,这人别这么犯规行吗?
虽说条件艰苦了些,但总比用抹布强吧。
瑶鸢松了口气,她本就是个现代人,并不知古代这些杂七杂八的规矩,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挽起袖口给自己擦手,玉藕般的双臂分别戴着玉镯和红玛瑙手串。
在水中相撞,铃当作响。
许月年拉着陆风背过身去,青离则是默不作声地挡在身前。
简单擦拭完自己,就换下一个。
隔了许久,许月年轻咳两声,语气竟有些小女儿家的羞涩。
“你们能不能先出去。”
古代极重礼节,世家大族更甚,女儿家即便是手臂和小腿都不能露给旁人观看。
许月年再怎么不拘小节,到底被教养了十余年。
她实在没办法当着外男坏了礼节。
陆风往外走了两步,后又回头,只听一声衣帛的撕裂声,他学着青离递上自己衣摆上的碎布。
好在这次套公式套对了,许月年低声道谢。
在门廊下,柔软的晚风拂面,门口柳条微微摆动。
白日还好,夜间的柳树就像披着头发看不清面容的人,隐约透着瘆人之意。
瑶鸢不自觉挽紧青离的手臂,往他怀里缩了几分,小声说道:“你看那棵树好吓人。”
“是有点。”青离的话伴着晚风一同飘入耳中,清冽而凉爽:“那你看着我。”
?
什么时候进化成这样了?
方才的惊讶还未散去,青离还在持续加码。
他抬起眼,长睫如雀羽,簌簌抖动,白玉般的面容在月下淡淡泛光,美得让人心惊。
“我应该比树好看吧?”
??
这下轮到瑶鸢和陆风一起瞪大眼。
美人不会不自知,青离知道自己生得好看。
说出这话时,他并未觉得有何难堪。
按照往常,若无人回应,青离定会安静下来,可今夜他不知是怎么了,竟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好看吗?”声音宛如诱人的鬼魅,让人不自觉的跟着往下走。
“好看。”瑶鸢咽了口口水,实话实说。
“那就好。”青离顶住两人的目光,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柳絮纷飞,素白飘扬在空中,他伸出手,柳絮轻飘飘停留在掌心。
这几日没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的陆风突然开口:“李姑娘,我有几句话想问,你方便吗?”
没有人愿意热脸贴冷屁股,陆风对他们爱搭不理,她也不会主动搭话。
如今他主动靠近,要说受宠若惊,也许有吧,但更多的是不解:“你说?”
“得罪了。”一双手隔着衣料握住她的手腕。
瑶鸢被陆风拉到一旁,直到和青离拉开一段距离他才停下。
松开手后,陆风又道了一次歉。
陆风的举动让她觉得莫名其妙,有什么话不能在那说,“陆公子?”
陆风面露难色,像是难以启齿,踌躇许久,终是开口:“你们姑娘家都喜欢这种吗?”
他实在不明白怎么能有人把这些话说得这么顺口。
人对心上人总是很敏锐,他有注意到,许月年在见到青离第一秒时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即便他对青离有点点敌意,但不得不承认,青离在有些事上,的确做得比他好。
他总能很敏锐地捕捉到瑶鸢的难处,以及连瑶鸢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
陆风没有跟女子接触过,故出茅庐就碰上了许月年。
在感情之事上可为一窍不通,但他可以学。
创新不会,照葫芦画瓢总会吧。
想到刚刚递上衣料时许月年眼中的触动。
从前他总以为青离是温柔内敛那挂,今夜一见,倒他有些意外的收获。
问完他朝屋内望了一眼。
饶是神经大条的男主也为了心上人郁郁寡欢。
高冷男神外皮崩塌,内里居然是...
瑶鸢被他一副要赴死的模样逗笑。
“李姑娘。”见身侧的人没有动静,陆风忍不住重复了刚刚的问题,“你们姑娘家都喜欢这样的吗?”
“嗯?”这个问题算是把瑶鸢问住了。
瑶鸢下意识朝青离的方向看去,他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眺望夜空,身姿挺拔的像一尊琉璃美人像。
说实话,如果实在现实世界碰见这样的,瑶鸢一定会爆笑,再跟闺蜜蛐蛐八百句,最后留下一句“普信男”。
虽说自恋会大大减分,但面对青离,她并不觉得有何奇怪,反而有几分可耻的心动,想了半天,她将一切归咎于颜值为大吧。
毕竟人家长得是真好看。
瑶鸢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我觉得这跟颜值有很大关系。”
“那你...”陆风看向远处,语气不自然道:“觉得我好看吗?”
瑶鸢不会自恋的认为陆风喜欢自己,毕竟男主的设定就是女主一人的忠犬小狗,此刻面若桃花也全是因为屋内的人。
来评判一人的长相本就是一件很可耻的事,特别是当着人家的面来说。
瑶鸢虽然没多强正义感,内心还是没强大到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蛐蛐另一个人。
可男主第一次找她搭话,她不能回个不知道吧。
陆风的年纪换算下来就是高中生,谁都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在这方面她算是过来人。
这个时候属于最敏感时期,稍有不慎就会攻击到脆弱的少男心。男女主的感情之路本就坎坷,后期的陆风更是因为自己的家世背景感到自卑,这时候又让他对自己的颜值产生怀疑。
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生怕伤害陆风的少男心,纠结一番,还是决定遵循内心第一个想法:“我不知道,这很难说,万事万物得有对照。”
两军对垒,定有一伤,她选择逃避。
陆风竟忽视了她的回避,一副颇为少年气的模样:“那就拿青离来比。”
这无疑是个送命题,一边是春心萌动的男主,另一边是平静如水的青离。
她心知这个话题最好的结束方式就是回答你好看,反正青离站得那么远,也不一定听得见。
可话到嘴边,竟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陆风不好看。
瑶鸢下意识看向远处的青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月光都聚集在一处。
感受到她的视线,青离迎上她的目光,下意识冲她弯眉轻笑。
竹帘随风而动,银月如丝,筑成一座仙桥。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如同站在桥两端的牛郎织女,遥遥对望。
瑶鸢心怦怦直跳,耳朵一热避开视线。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心已经在悄悄偏向一边。
瑶鸢选择做端水大师:“你们都不是一个风格。”
这次她没有说谎,如果说陆风是山间苍劲挺拔的青竹,那青离就是湖畔中娇嫩欲滴的睡莲。
完全不一样的两种风格,她的确回答不出来。
一连串的送命题袭来,瑶鸢绝望的闭眼,在心里祈祷女主赶紧出来,别把她一人置于苦难之中。
然后...
然后她的救星就来了。
不是女主。
青离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挤入中间,他朝瑶鸢靠了一步,两人腕间的玉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冷不丁插入话题,如同鬼魅一般悠然开口:“在聊什么?”
瑶鸢和陆风双双一惊,偏头打量着站在中间的人。
“没什么。”两人双双偏过头,默契的不提起刚刚的话题。
青离的插入,让刚刚敏感的话题被迫中止。
明明是自己在背后蛐蛐别人太过入神,瑶鸢显然有些底气不足:“你是鬼吗?走路怎么没声音。”
“我走路有声音,是你没听见。”青离垂眸,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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