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桂花香与银月光（七） 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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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动静格外明显。
瑶鸢害怕被发现，紧张地往青离怀里挤了点。
王赖子探了个头进来，发现四周没有人，屋内熄了灯才把门推开些。
他像一只老鼠一样飞快地钻进门，随后迅速把门关上，又害怕被人发现而放轻脚步。
角落里的两人同时把视线落在这个不速之客上。
这间院子的布局很奇怪，一般都是把树种在旁边，而这个院子却把这颗桂花树种在中间偏旁点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这间宅子许久租不出去，能被瑶鸢低价租下的原因，寻常人家觉得这么大颗树对着院门不太好，不管是从风水上还是从美观上。
瑶鸢确认过，想要进屋内就必须会注意到院子内的树，那自然而然就会看见吊在树上的“人”。
她从来没想过要跟王赖子硬碰硬，男女力量悬殊，对付王赖子这种人，只能智取，不能蛮干。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
哪怕只是吓他一下，长长教训也是好的。
王赖子慢慢挪动步子，或许是害怕弄出大动静惊醒屋内的人，他走得很慢。
瑶鸢视线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兴奋，像一个猎人，只等着猎物跳入自己精心设计好的陷阱，再慢慢折磨。
她太过于专注，根本没注意一旁的青离，他眯起眼睛。
与她不同，他的眼神带着凶狠和残暴，像一只猛虎注视着猎物，只等一个瞬间，猛然出击，一击致命。
他无声掐了个决，指尖泛着淡淡银光。
眼看王赖子就要注意到树上的影子，瑶鸢兴奋地握住青离的手。
周遭的杀气瞬间消失，银光被瑶鸢包裹在掌心，随后熄灭。
青离茫然地看向被握住的手，传来少女掌心的温暖。
与此同时。
“啊——”院内发出厉声尖叫。
今晚月光黯淡，只有丝丝缕缕的光洒落在院内，树上的人影模糊又清晰。
正巧此时刮起一阵风，树上的“人”随风来回晃动。
王赖子本就做贼心虚，见着这幅场景根本没有脑子来分析真假，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脑子。在他的视角看来，那就是一个穿着襦裙上吊的人。
瘫坐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他拼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怕惊醒周围的邻居。
王赖子跪在地上不停地朝树上的人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我...我只是觉得你长得漂亮，想来...没想到会会...”
“你你你...走好，千万别缠上我。”
他彻底吓傻了，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前言不搭后语。
瑶鸢缩在角落，憋笑憋得浑身颤抖，咬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王赖子步伐潦草，连滚带爬的滚到门前，撒腿就跑，一次头都没有回。
却还不忘关上门。
轻重不一的脚步逐渐走远，瑶鸢终于忍不住，起身放声大笑。
她晃着青离的手臂，自豪道：“好看吧？”
又拉着青离的手走到王赖子刚刚跪着的地方，本想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却看到地面有一片水渍。
“我靠！”
走前两步，腥湿味用入鼻腔，瑶鸢捏着鼻子，指着那处湿润，语气里的震惊再也藏不住：“他吓尿了。”
差点踩到他的尿。
瑶鸢后退了两步，笑得花枝乱颤。
有这么吓人吗？
她抬起头看向桂花树，嘴角的笑僵住。
先前白天看还好，现下还是半夜，真挺吓人。
她连连后退，左脚绊住右脚，身子直直往后倒。
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腰，稳稳地接住了后仰的身子，随后手臂施力把她拥入怀中。
瑶鸢看向手的主人，青离垂下眼睫，不见眼中往常的笑意，甚至还有些...
不悦？！
两人僵持着这个暧昧的举动，瑶鸢抬眼。
青离面无表情，嘴角微微颤抖，像是在隐忍着难言的情绪。
见他这幅模样，瑶鸢收敛笑意，伸手戳戳他的脸：“不好笑吗？”
青离板着脸，嘴角再无笑意，淡淡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瑶鸢道：“今天上午。”
从他看到王赖子进门的那刻，便再也笑不出。
他何其聪明，仅仅从王赖子的胡言乱语中就可以判断出他想对瑶鸢行不轨之事。
他居然敢对对她产生这样恶心的想法。
万一王赖子不是这样胆小之人，万一他识破了树上的影子。
万一...
如果他今晚没有陪在瑶鸢身边，如果瑶鸢是独自一人面对这样的无赖。
会发生什么，还会像今晚这样好运吗？
青离不敢再想。
瑶鸢是他意外发现的生长在旷世中最特别的一朵花，他从未见过，并心生好奇。
可她太脆弱了，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他对其束手无策，只能无措地晃着尾巴彻夜不眠地呵护这朵脆弱的花苞。
他不敢触摸，生怕折断了这朵花。
只能时不时，小心翼翼地靠近嗅一嗅她散发出的清香。
可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居然有强盗，觊觎他精心守护的花。
还妄图趁他不备时折辱她。
王赖子就是这个强盗，他想抢走他最珍贵的宝贝，想毁掉她。
这要他怎么忍受。
面对这样的强盗，只能一个办法——
杀了王赖子，杀了所有瑶鸢有威胁的人。
青离垂在身旁的拳头紧握，身体因怒意而颤抖，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
他突然想明白了。
瑶鸢茫然地看着他。
青离深呼吸，露出同往常一般的笑容：“好笑。”
他在回答她前面的问题。
夜风吹起身后的发丝，月白色发带在空中翻动。
瑶鸢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青离，冷漠，不近人情，甚至带着肃杀感。
有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了他额头露出银白色的纹路。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
她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陌生。
青离问她：“你害怕吗？”
瑶鸢点头，又摇摇头：“一点点吧。”说完又扯了扯青离的袖口，带着些哄人的意味：“这不是有你吗？”
她能察觉到青离的不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吗，但哄哄他总是没错的。
青离突然就笑了。
是啊，有他在，她根本不需要怕这些。
她只需要永远像刚刚那样高兴，剩下的，他会帮她处理干净。
想明白了这些。
青离弯下腰，和瑶鸢平视，轻声问道：“你想要他死吗？”
语气平静到，好像在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
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瑶鸢瞪大双眼，心下一沉，很快回答：“不想。”
她没有撒谎，她是个现代人，即便王赖子做错事了，也不应该由她来决定他的生死。
瑶鸢很怕他做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傻事，拍了拍青离的脸想让他清醒一点，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想他死，你也不许做傻事，我不想你被官府抓走。”
这可惜，她居然不想让王赖子死。
青离看向墙上飘忽不定的影子。
真是便宜他了。
许久没听到青离的回答，瑶鸢又拍了拍他的脸：“你听到没有，不要做傻事。”
青离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来。
“知道了。”
得到他的承诺，瑶鸢又笑起来了，眼角弯弯指挥着青离把树上的“人”收拾好。
*
进了腊月，南阳镇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有些人家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灯笼。
这是瑶鸢年前最后一次来说书。
临近过年，她跟茶馆的店家表达了自己想休假的念头，毕竟没有人愿意春节时期还出来上班，店家起初不太愿意，毕竟春节期间人流量大，说书也是一个揽客的好手段。
可瑶鸢说什么也不愿意春节来讲，最终双方各退一步，元宵灯会那日她来单开一个新故事，店家这才松了口。
王大娘说得不错，南阳镇富庶，商业繁荣，车水马龙，一条汴河连通着城内外，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都很方便。
越来越多的外邦人牵着骆驼，身后拉着一车车货物。街道两旁又商家在吆喝，茶叶、衣料、珠宝、香料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街道上已经可以预见过年时的盛况。
瑶鸢扶着青离在街上走，她今日要去茶馆拿工钱，看外头天气不错，街上又热闹，便想着带着青离一起来逛逛。
两人颜值都太高，特别是青离，一出场就成为全场焦点。
瑶鸢今日穿了一条鹅黄色襦裙，为了御寒外面披了一件锦玉色玉兰绣氅衣。而青离则穿了一件和她同色系的衣裳，外穿的氅衣还是瑶鸢出门前给他披上的。
不知为何，他总喜欢和自己穿同色系的衣服。
虽然款式不同，真的很像情侣装啊！
一路上有不少女子盯着青离红了脸，却又颇为可惜地望向他的腿。
大概是觉得这样容色的俏郎君居然是个跛脚。
青离不甚在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瑶鸢身上。
瑶鸢悄悄说道：“你好受欢迎啊。”
青离弯下身子听她说话：“是吗？”
听到这话又弯了弯嘴角，道：“为什么？”
“你长得好看。”瑶鸢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身侧的人轻笑出声。
“多谢。”
瑶鸢不解：“谢什么？”
“谢你夸我长得好。”
意识到刚刚说话太直接，瑶鸢有点囧。
可这的确是实话啊，青离确实长得好看。
“那个不是迎来茶馆的李瑶鸢吗？”有人认出了她。
“我记得她是独身啊。”
...
周遭传来异样的目光，还有一些指指点点的声音。
南阳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瑶鸢来了这段时间，又因为说书出了名，有不少人都知道她，自然也知道她是个独身女子。
可眼下，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在外人看来十分荒唐。
瑶鸢置若罔闻，扶着他的手臂，时不时帮他格开来往的路人。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她身边那个长得倒是好。”
“就是个跛足，可惜了。”
“可惜什么，长成那样根本不需要出去挣钱，自会有人养着。”
“说不定没几日就被嫌弃了呢。”
...
青离知道那些人是在说他们。
的确，只要他们在一起一天，这些声音就会出现，除非他们成婚。
青离挣了挣胳膊，道：“要不我自己走吧？”
他并不在乎他们怎么说自己，只是不想连累瑶鸢。
瑶鸢摇头，没有松手：“别管他们。”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难听，有些话甚至不堪入耳，连青离都忍不住抬头蹬他们，瑶鸢却扶过他的脸，还有心思开玩笑。
“看脚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倒会很丢脸。”
瑶鸢的脸上未见任何不耐，反而还挂着淡笑，像没听到这些话。
青离：“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桂花香与银月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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