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反派攻略了》弱水一饮

11、桂花香与银月光（五） 该怎么办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痛苦，颇有一种跟爸妈吃饭发现桌上坐着相亲对象的感觉。

　　特别是看见青离给她拍背顺气时，王大娘就彻底放飞自我了，说话也完全没个把门，整顿饭都在若有若无的把话题往他们身上扯，瑶鸢本想耐下心来专心干饭，可低下头还是能感受到对面探究又欣慰的眼神。

　　难道拍背顺气这个动作很暧昧吗？

　　如果换做是别人，看到她咳成那个样子都会帮忙吧。

　　她不懂古代人磕cp的点。

　　可对方偏偏没有恶意，只是站在长辈的角度上关心小辈而已。

　　她倒是觉得还行，毕竟她家太后也会在饭桌上询问她的情感生活，甚至直接催婚。

　　她就是担心青离会被吓到，第一次一起吃饭就面对这样的大型磕cp场景。

　　还是强组cp。

　　有一种牛不喝水硬按头的感觉。

　　青离吃饭时很安静，她好几次偷瞄他，他都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全身心地投入吃饭，只有点他名时才会开口回答。

　　瑶鸢只能独自扛下风雨，有一种被队友抛弃的感觉。

　　“马上就过年了，这里的春节有什么活动啊？”

　　“这里的春节可热闹了，有花灯游会，元宵时还有大鳌山。”

　　知道瑶鸢不是本地人，大娘和大叔很热情地跟他介绍春节时期的活动。

　　瑶鸢松了口气，终于把话题转移了。

　　“到时候街上还会有胡商和波斯人...我记得他们有卖...”

　　大娘眼球不停打转，努力在想那个东西的名称，但却无果。便拍了拍大叔的手，用手指围了个圈。

　　“就是你给我买的圆圆的，粉白色的，一串串的。”

　　“什么？”

　　“哎呀，就是我搞丢的那串链子。”

　　王大娘描述的很抽象，桌上的人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蚌珠吗？”大爷不确定地开口。

　　也就是现代的珍珠。

　　“对对对。”

　　氛围一时轻松起来，瑶鸢的嘴角也不自觉弯起。

　　三人继续聊下去，青离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所有人隔绝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听到瑶鸢说：“我也想要。”

　　他才抬起头，从底下扯了扯她的衣角，问她：“你想要什么？”

　　瑶鸢笑着说道：“玛瑙。”

　　其实还有很多感兴趣的。

　　青离点头：“好。”

　　回到房间，瑶鸢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青离拄着拐，慢慢地跟在他身后。

　　瑶鸢见他走得吃力，想去扶他一把，又想到自己疼了一晚上的肩膀。

　　可青离走得实在是太慢了，她都到屋里了，他才慢吞吞地挪到院门口。

　　于是她灵活地窜到青离的身边，拉起他的手臂往自己肩膀上一挂，动作自然地搂住他的腰。

　　青离的身子一顿，脚步僵在原地。

　　瑶鸢覆上他的手背，触上他发凉的指尖，像摸了块冰，比她的手冷好多。

　　瑶鸢从小就怕冷，入冬之后就穿上了厚厚的大氅，一张小脸窝在杏黄色的毛领中，眼下摸到他发凉的指尖，这才注意到他只穿了一件长袍，她伸手捏了捏袖口，还是单层的。

　　“你不冷吗？”

　　天地良心啊，她可是给青离买冬衣了。

　　青离垂下眸，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瑶鸢冷得不行，忍不住跺跺脚，催促道：“走啊，外面好冷。”

　　“好。”

　　青离这才跟上她的脚步。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床上，瑶鸢拍了拍青离的肩表示关心。

　　她有过乱点鸳鸯谱的体验，那种感觉很不好，她担心青离心里不舒服，整备好措辞安慰他一番。

　　这一刻瑶鸢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还好吗？”

　　青离“嗯”了一声，“就是走的有点慢，耽误你了。”他又开始笑了，笑容里满含歉意。

　　还没等瑶鸢开口，他抖了抖身边的外袍，披在瑶鸢身上，补充道：“挺好吃的。”

　　这个问题太含糊不清了。

　　瑶鸢本意是想问他今晚还好吗？没想到他理解出了两种意思，还全是错的。

　　看来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他没有放在心上，既然没放在心上，那她就不必花时间解释。

　　青离的确没想到这些事，他脑子里有别的事。

　　瑶鸢搬了张椅子坐在青离面前，本来准备好长篇腹稿要好好跟他解释一番，现下突然不用解释了。

　　她没有半分失落，甚至还觉得很放松。

　　瑶鸢一直都不属于高精力群体，她的精力是很有限的，一点小事就能耗光她的精气神。
　　她现在急需睡眠。

　　熟练地把地铺铺好，青离突然拉住她的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过来坐。”

　　手杖被放在床头，方便随时拿。

　　他身上穿着素白色的单衣，胸前露出一小片白玉般的肌肤，露出胸口处的一颗黑痣，他嘴角扬起微笑，在摇晃的烛火下美得摄人心魄，让人呼吸一颤。

　　瑶鸢视线不自觉停留，下一秒又立刻撇过脸。

　　“过来坐。”青离又重复刚刚的话。

　　她不解，但还是照做，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而坐。

　　静室之中，青离再一次开口：“转过去。”

　　瑶鸢会错意，以为他有话要同自己讲，便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四目相对。

　　青离被她的样子逗笑，索性直接上手按住她的肩膀，“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瑶鸢满腹狐疑，像个机器人一样受他控制：“你干嘛？”

　　肩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精准地按在她疼了一晚上的地方，他的力道拿捏得刚好。

　　疼痛在他的掌心下划开，瑶鸢不解：“你怎么知道我肩膀疼。”

　　“晚饭时你总揉自己的肩膀，我猜你应该是不舒服的。”

　　瑶鸢背对着他，一时语塞。

　　这么明显吗？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透明人。

　　一股银白色的力量从掌心注入她的身体。

　　瑶鸢闭上眼，享受着肩上的力度，或许是今天太累的缘故，她开始犯困，一连打了几个哈欠，上下眼皮不自觉打架，身体也开始摇晃。

　　“小心。”在她侧着身子快摔到床下时，青离及时扶住她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直接把瑶鸢吓醒，想到自己差点摔得脸朝地，心里不免有些后怕，后面也不敢睡了，不知过了多久，青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动一动。

　　“有没有好点。”

　　瑶鸢小幅度地晃了晃肩膀，发现肩膀上的酸痛感消失了，又伸长手臂在空中转了几个大圈。

　　不疼了！本来还做好疼几日的打算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瑶鸢走了两圈松松筋骨，单纯的以为是按摩的作用，兴冲冲地跑回来，站在青离面前。

　　“不疼了。”

　　青离眉眼带笑，嘴角轻轻弯起：“那就好。”

　　“你好厉害，你以前学过吗？”

　　青离摇头，没说实话：“从书上看的方法，没想到这么有用。”

　　“没学习过就能做成这样，要是学过还得了。”

　　瑶鸢终于知道小说里那种天赋异禀的人是什么样了，眼下她眼前就有一个医学界的旷世奇才。

　　想到这里，瑶鸢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青离听到她的话只是谦虚地笑，接着道：“你今晚睡床吧。”

　　进度这么快吗？做个马杀鸡就要一起睡觉吗？

　　瑶鸢看着他，身体一动不动。

　　没名没分的，同床共枕不太好吧。

　　青离没她想得那么多，虽然他也很想跟瑶鸢一起睡，但不是现在。

　　至少不是以这个身份。

　　他只是担心瑶鸢长期睡地板会不舒服。

　　“我睡地上，眼下天气冷了，地面凉，容易感冒。”

　　他的语气淡淡的，眼里全是坦荡，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其实这个提议她挺心动的。

　　地板又冷又硬，她睡不惯，每天起床都腰酸背痛的。

　　“那你怎么办？”

　　“我不怕冷。”

　　“你的手那么冰...”想到晚上回来时摸到他的手，瑶鸢叹了口气。

　　“还是我睡地上吧，等你好了我们再换...”

　　“我不冷。”青离摇头，打断她的话，把自己的手伸到她面前。

　　“我手是热的，不信你摸。”

　　贴上他的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瑶鸢拗不过他，最终这床还是换了。

　　白日里扶着青离走了那么久，晚上还吃了一顿心力交瘁的饭，她现在血条已经告急，一碰到被子就睡着了。

　　青离用手枕着头，抬眼看天花板上交错的房梁，突然听到瑶鸢的声音。

　　“青离。”

　　以为她有事，青离坐起身。

　　“怎么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瑶鸢的呓语。

　　他好奇的凑过去听，想知道瑶鸢在睡梦中叫自己的名字会想要说什么。

　　他卑劣地偷听她的梦话，可瑶鸢却缄默不言。

　　以为她不讲了，青离刚准备躺下。

　　瑶鸢迷迷糊糊开口，吐字也含糊不清。

　　青离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一时没听清，凑近她嘴边：“什么？”

　　温热的呼吸吞吐在他的耳边，他终于听清了那句话。

　　“明日多穿点。”

　　心跳似鼓点般震动，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本以为是她的呓语，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回答，青离失笑，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知道了。”

　　都困成这样了，还在担心他冷不冷。

　　青离并没有像瑶鸢那样坦然睡去。

　　屋外一片死寂，偶有狸奴发出一两声轻叫，随后又隐入苍茫夜色中，一轮明月高高挂起。

　　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月，按照习俗，马上就要到春节了。

　　这几日青离总能想到他还是狐狸的日子，那时候瑶鸢曾说想跟他一起过春节。

　　可当时狐族发生内乱，他走得匆忙，原以为没机会陪她过节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眼下竟又有了机会。

　　可当下他有更烦恼的事，他的身份，要不要跟瑶鸢坦白，她真的能接受自己妖的身份吗？

　　这个问题困了他三个月。

　　没听完的白蛇传给他留下太深的心理阴影。

　　青离生平第一次生出这种茫然无措，他坐起身，借着月光久久端详瑶鸢的睡颜，轻抚她的脸。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