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桂花香和银月光（四） 能解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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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个人的确多了很多趣味，至少瑶鸢不需要跟空气说话了。
那天跟青离发生过一次观念的碰撞，瑶鸢发现他对待一些问题的脑回路很稀奇，偶尔跟他聊天像是打开了新天地。
在这里的日子又实在无聊，两人偶尔也会就一件事来发表自己的看法。
聊得多了瑶鸢就发现，青离只有在一些特定的话题上观念比较极端，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很谦卑温和的。
这样的人往往会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但在青离山上，瑶鸢感受不到那种疏离，甚至还感觉到几分亲切感。
如果说最初相处时，瑶鸢觉得对方是皎皎天上月，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那相处久了之后，瑶鸢觉得他更像清风，随处可见却又让人心旷神怡。
不得不说，一个人的人格魅力真的很重要。
她喜欢青离，无关男女情爱。
只是作为朋友来说，他是一个值得她深交的朋友。
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有些不方便，有时也会发生一些尴尬的事。
青离腿脚不便，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床休养。
最开始那半个月瑶鸢实在是不记得屋里有人，好几次都忘记敲门，推开门时看到屋内多出来的身影难免有些意外。
还有几次进门时，好巧不巧，正好正好撞见青离衣衫不整的模样，他坐在床榻上，衣襟半敞，像是在检查身上的伤口。
一次露得比一次多。
瑶鸢不敢细看，每每都是不好意思地关门道歉，然后拍打自己发红的脸颊。
隔了会儿进屋时看到青离弯着眼睛看着他，脸上丝毫不见尴尬。
瑶鸢觉得自己比他更像古代人，难道只有她一个人保守，觉得尴尬吗。
感觉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她很快就能看到□□美男。
如果真碰上了，那她只能默念三遍阿弥陀佛了。
毕竟她的道心还没有稳到看到这个场景还能风雨不动安如山。
她是凡人，不是圣人。
但她没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什么问题，毕竟是她没敲门，被看得也不是她，只要青离不觉得尴尬就行。
这几日瑶鸢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可几次回头却不见人影，搞得她以为是自己最近累出幻觉了。
这日回来又撞见这尴尬的一幕，她心里有事，一时忘记敲门。
瑶鸢在门口等他穿完衣服，得到允许推门而入。
还是决定要道个歉，毕竟白看了青离这么久。
瑶鸢坐在床头，低着头不敢看他：“抱歉啊。”
“为什么道歉？”青离放下手上的书，不太明白她为什么道歉。
“嗯...”话在嘴里绕了一个大圈，还是说出口了：“这几天老是撞到你换衣服。”
青离笑着看她，没有说话。
“我以后会注意的，抱歉。”
“嗯。”
瑶鸢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剩下的话。猛地抬起头，瞧见青离又低下头看书了：“没了吗？”
“没了。”青离顿了顿，道：“抱歉。”
这回轮到瑶鸢懵了。
“你为什么道歉？”
“是我考虑不周，我下次更衣知会你一声。”
？
她感觉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怪在哪。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青离的腿短时间内不能下床，因此他的行动都受困于床上，瑶鸢怕他无聊，琢磨着要不要带他出去转转，却遭到大爷的厉声拒绝。
俗话说伤筋动一百天，这一百天可以说是非常重要。
用大爷的话来说就是：万一以后落下病根，成为跛足可怎么办。
瑶鸢这才罢休。数着日子盼着一百天到来。
青离的伤养了一个秋天，在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时，冬日悄然来临。
“你这腿，没什么大碍。”大爷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叮嘱青离这段时间得缓步慢行，还贴心地给他做了个手杖方便他下地走路。
“这几日先尝试走走。”王大娘瞥了眼站在旁边的瑶鸢，“这个手杖用不习惯的话，就让阿鸢扶你走。”
这才有了这一幕。
青离的手臂搭在瑶鸢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撑着手杖缓慢行走，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瑶鸢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脚下，生怕他摔倒。
他今日穿了件湖蓝色的长衫，胸襟处用银白丝线点缀，他生得好，唇红齿白，穿什么都好看。
瑶鸢今日穿了和他同色系的衣裙，头上搭配着同色系的丝绸发带，她不喜欢戴簪子，总觉得脑袋上有重量，压得不舒服。
半边肩膀彻底失去知觉，呼吸不自觉加重。
早知道就不答应扶他走路了，青离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们肌肤相贴，动作和气氛都十分暧昧。
可瑶鸢现在根本想不到这么多。
“啊—”头皮传来一阵刺痛，她的手撑着青离的手臂，下意识想捂头，却又担心他会摔倒，只好作罢。
是胸前的丝线不小心勾到了她的头发，发丝和银线缠绕在一起。
“能解开吗？”
“能。”
瑶鸢弯下腰，试图缓解头皮的疼痛，脑袋贴在他的胸前。
鼻尖又萦绕淡淡桂花香。
察觉到头上的动作停住，瑶鸢以为解不开，一时间想到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要不剪掉吧。”
“不用，你先别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长指灵活地绕过发丝。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瑶鸢僵在原地。
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好了。”
瑶鸢摸着脑袋抬头，面前蓦然出现一双手，掌心上是几根青丝。
青离眉眼带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宛如一弯清泉，合着冬日新雪，映透世间万物，瑶鸢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自己。
瑶鸢不再看这双眼睛，语气不自然，道：“再走两圈吧。”
腿伤刚好的人走路十分吃力，又走了两圈，青离的头上就出了层薄汗。
欲速则不达。
瑶鸢担心他的腿，走了两圈就把他扶至石凳上，颇为体贴的给他倒了杯茶。
“出了那么多汗，喝点水。”
但其实瑶鸢出的汗不比青离少。
“多谢。”
青离接过茶盏，没忘记给她倒一杯。
薄唇贴上杯口，一张手帕停留在他的额头，随着一起来的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青离抬起头，对上瑶鸢的视线，随后呼吸一顿。
近，太近了。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让他头晕目眩。
他并不讨厌这个味道，相反，他还很喜欢。
“我看你额头好多汗，我给你擦擦。”
瑶鸢没想到这么多，她只是单纯的帮他擦汗而已。
“多谢。”青离没有接过她手上的帕子，而是把身子前倾，方便她帮忙擦汗。
立体的五官在眼前骤然放大，青离皮肤本就白皙，或许是因为养伤许久未见阳光的缘故，皮肤泛出病态的白色，和艳若抹脂的红唇形成强烈的对比。
像一只摄人心魄的妖精。
瑶鸢再一次被这张脸吸引，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停下。
她不得不承认，这张脸长得的确具有很强的迷惑性。
“怎么不继续了？”
一句话把瑶鸢出游的思绪拉回。
气氛有点暧昧。
她突然不想帮他擦汗了，可此刻停止又显得自己太矫揉造作，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青离凝视着她，安静温顺，琥珀色的眼眸染上了笑意，宛如冬日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红梅。
这人为啥不闭眼啊！瑶鸢在心里怒吼。
于是她有意避开他的视线，却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吞咽声在此刻显得极其响亮。
青离看见她的双颊爬上赤色，耳尖红的快要滴血。
他轻笑一声，心中的愉悦到达了顶峰，他终于闭上眼睛。
瑶鸢用生平最快的手速给他擦完汗，然后把帕子丢在桌上，用手掌做扇子给自己脸颊扇风，还欲盖弥彰道：“这天真热。”
可现在明明是冬天。
青离嘴角又扬起微笑，他把桌上的茶水推过去，瑶鸢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走的人吃力，扶的人也没轻松到哪去，青离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瑶鸢身上，即便瑶鸢再怎么有力气，男女力量终究是悬殊。
一转眼人间已然入冬，气温骤降，吹了会儿冷风，瑶鸢的心很快平静下来。
放下茶盏，瑶鸢呼了口白气，肩膀被压得发麻，她忍不住伸直手臂想松松筋骨。
一双灵巧的手绕过她挥舞的双臂，最终定在她的额头上，青离不知何时从身上拿出干净的帕子，他蹲在她面前，仰头学着她刚刚的模样，轻轻地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青离骤然靠近，瑶鸢呼吸一颤，身体僵在原地。
两人几乎鼻尖相贴，瑶鸢甚至能看见他脸上的茸毛和琥珀色的眼眸。
心脏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重得她身体颤抖，感觉下一秒就可以跳出胸腔。
瑶鸢昨晚应了大娘今天出门的邀约，为了方便大娘来找，就没有关院门。
大娘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青离蹲在地上，眉目含笑，为瑶鸢细细擦去额间的薄汗。
瑶鸢脸颊泛红，端坐着享受他的动作。
宛如一对璧人。
王大爷出来看见大娘扶着瑶鸢家的门框，拉长脖子往里看，脸上的笑意像是碰见天大的喜事。
“你在这——”
大娘忍着没尖叫出声，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别说话。”
大爷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忽然明白了她的笑意。
他知道王大娘很喜欢瑶鸢，他们一生无子，都把瑶鸢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
如果瑶鸢能找到好归宿，他们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可偷窥这事实在下流，即便再关心他们的进度，也还是压下好奇心拉走大娘。
“走了走了。”
青离其实有看到角落的人，也知道他们一定误会了什么。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却不似她刚刚那样着急忙慌忙，他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小心翼翼地拭去上面的灰尘。
他这是...
瑶鸢觉得这汗擦了一万年。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在此刻再次发生躁动。
“好了。”
青离镇定自若地收回手手，淡淡道：“我看你出了好多汗。”
瑶鸢试图从他的脸上观察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可很遗憾。
青离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他始终挂着独属于他的标准笑容，看上去一尘不染，眉眼间不沾染任何情欲。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瑶鸢想捂住自己脸，可是不行，当下的场景不允许她这么做，所以她选择强装淡定，把这一切当作朋友之间的照料，等自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她随口扯了个话题搪塞过去。
为了庆祝青离终于能下地走路，当晚王大娘做了一桌子好菜，满桌佳肴，盘子多到桌子快放不下。
这是青离第一次来王家吃饭，之前他的腿脚不便，只能是瑶鸢把饭菜打包好用食盒给他拎过去。
瑶鸢总觉得打包好的饭菜没有现炒的好吃。所以当青离坐在桌前，瑶鸢就热情地给他夹菜。
“这些都是大娘的拿手菜，特别好吃，你多吃一点。”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自己吃。”
“慢慢吃，总会吃完的。”
瑶鸢恨不得把桌上的所有菜都夹给他，根本没注意到对面八卦的视线。
青离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陷入沉思。
他并不是一个重口欲之人，更何况狐族本就没有吃饭的习惯，他们只需要吸收天地精华就能存活。
对上三人满含期待的眼神，他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看来眼下最大的困境，是把这些食物都吃完。
见青离点点头，说道：“好吃。”
这顿饭才算开始。
“阿鸢，你和青离相处的怎么样啊？”想到下午看到的场景，王大娘没有拐弯抹角。
啥？
这么直接的吗？
瑶鸢本来在专心致志地干饭，听到这句话不免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直流。
捂着嘴巴想找茶水，茶盏就被推至面前，瑶鸢连忙端起杯子喝下。
青离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拍，动作自然像是做了千百次。
“没事吧？”等瑶鸢顺了会儿气之后，青离才关心她。
瑶鸢捂住嘴巴摇头：“没事。”
“没事就行，慢点吃。”
缓了一会儿，瑶鸢感觉自己好多了，打断青离帮自己顺气的动作：“好了好了，别拍了。”
两人的动作被对面尽收眼底，王大娘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桂花香和银月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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