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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三夜 ...

  •     天刚黑,林甜就在门口逗猫。江友在屋里撒香灰。这次撒得比前两晚都多。林甜看见了,也没问。她回头说:“江老板,你饿不饿?”
      江友说:“不饿。”
      林甜说:“那等会儿我煮点粥。我明天想吃豆浆油条。你吃不吃?”
      江友说:“吃。”
      林甜笑:“那明天早点起。晚了油条就软了。”
      江友说:“好。”
      林甜抱着红糖进去。红糖今晚很闹,一直想往门外跑。林甜就把它放在腿上,一下一下摸它。江友把门拉下来,灯全打开,把香点上。林甜坐在柜台后面,闻见香味,说:“这香闻久了,倒也不难闻。”
      江友说:“嗯。”
      林甜说:“江老板,我们给猫起个名字吧。”
      江友说:“叫大黄。”
      林甜扭了一下嘴,“难听。”
      江友说:“那叫快递。”
      林甜说:“更难听。”
      江友说:“那你想一个。”
      林甜想了一会儿:“煤球?”
      江友说:“它又不黑。”
      林甜说:“黄豆?”
      江友说:“太随便。”
      林甜烦了,把猫往怀里一抱:“红糖!又甜又暖,跟它毛色也像。就叫红糖。”
      江友说:“行。”
      林甜高兴了,抱着猫连喊三声“红糖”。红糖“喵”一声,像认了。江友笑:“它应得倒快。”林甜说:“因为它知道我疼它。”
      江友没再说话,把香灰往门边又扫了扫,转头看见林甜抱着红糖,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天全黑以后,林甜煮了粥。两个人吃完。红糖没吃,只蹲在门口,耳朵转来转去。江友把被子抱到外头。林甜说:“我今晚坐会儿再睡。”江友说:“别太晚。”林甜说:“知道了。你睡你的。”
      江友没睡。他靠在柜台边。林甜坐在旁边,刷手机。红糖跳上柜台,趴着。屋里很静,香烧得也慢。
      林甜说:“江老板,我有点困了。”
      江友说:“去里间睡。”
      林甜站起来,抱起红糖,走到里间门口。她回头:“你明天别睡过头。”
      江友说:“不会。”
      林甜进去了。门没关,江友过去,把门掩上,只留一条缝。他听见林甜和红糖说话。红糖叫了一声。后来没声了。
      江友坐在门口。香离他不远。铜钱在兜里。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龙鳞。今晚他带上了。他知道第三夜不会容易。门外的东西,也一定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十一点半,香忽然烧得快了。烟变粗,香灰一截一截掉。江友站起来,走到香炉边。门缝下面已经开始渗水。不是前两晚那种慢。是像有人把一件湿透的雨衣,整个按在门缝上。
      江友退到门后,用肩膀抵住。门板冷得刺骨。他听见外头有东西贴上来。不是撞,是压。整扇卷帘门都往里弯了一下。江友咬牙顶住。红糖在里间叫起来,林甜翻了个身。没醒。
      江友不敢再动。他死死抵着门。门缝里的水越渗越多。他摸出两枚铜钱,全按在门板上。铜钱“嗡”地一响。外头的东西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门被外面猛地一拉。
      卷帘门从下往上,开了一小截。江友看见外头不是巷子,是一片黑。黑的中间浮着一件旧雨衣。脚不沾地。衣摆下头,是一双黑脚。门缝正对的地方,就是它站的位置。
      江友没退。他把香从香炉里拔出来,朝门缝外捅了一下。门外“嗤”地一声,像把烧红的东西按进冷水里。雨衣往后一缩。有水滴下来,江友手背一凉。他顾不上。他又往前顶了半寸,把香灰全撒在门槛上。那件雨衣退到台阶下,白灯就在它身后,忽然亮了。灰白灰白的,照着这扇门。
      江友摸出三片龙鳞,全拍在门板上。门板像被人从里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很闷的响。那件雨衣往后退了几步,江友把香插回香炉。香已经快烧到底了。他靠门站着,两条腿一直在抖,嘴里喘着粗气。
      门外再没有声音。白灯暗下去。雨衣也看不见了。只有风,江友没动。他一直站到香烧尽了。最后一点红慢慢沉下去。门外,有鸟叫。有卖早点的声。
      江友慢慢坐下去。背靠着门。他听里间。林甜还在睡。呼吸很匀。红糖不叫了,像也知道,天亮了。
      江友抬起手,看自己的手背。上面一块红,像被什么烫过。他握了握。还活着。他们都在。门也关着。他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铁门。天越来越亮。他一点也不想动了。他就那么坐着。听外面慢慢热闹起来。听林甜起床的响动。听红糖跳到地上。
      林甜从里间出来,看见他坐在门边,眼下一片青。她愣了一秒,说:“你又一晚没睡?”
      江友说:“睡了。”
      林甜没说话,她走到他旁边低下头,
      江友抬头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林甜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去买豆浆。”
      “好,一起去。”
      他站起来,腿麻得厉害,扶了一下门。林甜没扶他,只把红糖抱起来,说:“江老板,你昨晚是不是又和红糖闹了一夜?”
      江友说:“没有。它挺乖。”
      林甜笑:“那它怎么叫那么早。我还以为天没亮。”
      江友说:“它想出去。”
      “现在豆浆都有冰的。”
      “我想喝热的,甜的。”
      “我也是。”
      “哈哈”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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