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二夜 ...
-
第二天,天还没黑,林甜就把猫抱进里间。江友在门口撒香灰。这次他撒得比昨晚多,连门缝下面都抹了一层。林甜从里间出来,看见他蹲在那儿,没问,只把灯全打开了。
“今晚我在外头。”林甜说。
江友说:“你进去。”
林甜说:“我白天睡过了。你不信,我下午真睡了一觉。”
江友看她一眼。林甜眼睛没那么红了,脸色也好了一点。他没再拦,只说:“那你就在柜台后面。别靠门。”
林甜说:“知道。”
她真坐到柜台后头,把猫放在腿上。猫不安分,老想往门口跑。林甜抱住它,小声说:“别闹,今晚乖一点。”
天全黑下来。江友把卷帘门拉到底。这次没留空。江友坐在小床上,香就点在他和门口之间。
林甜没说话。她低头刷手机,屏幕光照着她的脸。江友看了一会儿,才闭上眼。
十一点半,林甜说:“江老板,门外好像有人。”
江友睁眼。他没动。林甜又说:“你听。雨衣。”
江友坐起来。他也听见了。不是擦门。是雨衣贴着卷帘门,慢慢滑过去。像有人从巷口走过来,走到店门口,停住。然后往回走。再走回来。来来回回。
林甜把手机放下了。她的脸白了一点。
“别怕。”江友说。
“我不怕。”林甜说。可她手一直摸着猫的背,摸得很快。
江友站起来,走到门口。他站在门后,没拉门。外头的雨衣声也停了。和上次一样。它知道他在。它在等她
江友低头看门缝。香灰还好好的。没有水。他伸手,用指头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外头没声音。
“今晚进不来。”江友说。
林甜看着他,没说话。
后半夜,雨衣声没再来。可江友没睡。他坐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两枚铜钱。林甜后来也坐到了他旁边,猫夹在两个人中间。谁都没说话。店里很亮。香没灭。江友能闻到香灰味,又淡又干。
天快亮时,林甜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江友没动。林甜的呼吸很轻,带着一股清甜。江友没动一下,他怕自己一动,她就醒。
他昨晚撒多了。灰干得像粉。
林甜醒时,天已经大亮了。她坐直,揉了揉眼:“我睡着了?”
江友说:“睡了。”
林甜说:“那你呢?”
江友说:“也睡了。”
林甜笑了一下。没说话,两个人站起来。猫从他们中间跳下去,伸了个懒腰。林甜去烧水。江友把门拉起来。外头太阳很亮,晒得门口发白。他低头看灰。白的。只有门槛边少了一点,像谁轻轻踩过,又像被风吹走了。
江友用脚把灰重新抹平。今晚最后一夜。雨衣一定会来。这次可能不会再只在门外走了。它要进来。或者,它会想别的办法。江友不知道。他只知道,香还剩一点。铜钱还剩两枚。门还是这扇门。他得撑到天亮。
林甜把热豆浆端出来,递给他:“给。今天没放糖。”
江友接过来,喝了一口。不甜,但有味道,他看林甜。林甜也看他。两个人都没提昨晚。
林甜说:“江老板,今晚过后,我请你吃顿饭吧。”
江友说:“好。”
林甜说:“去外面吃。不吃面了。”
江友说:“行。”
林甜笑了。猫跳上柜台,躺在那片从门口照进来的太阳里。江友看着它,又看林甜。他知道,自己今晚不能输。林甜要请他吃饭。他得去。他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