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罗裙不为卿》忆清城

13、“凶神恶煞”的隔壁老太太 里

　　里屋，白暮暮和沈汀都吃过东西乖乖躺在床上睡觉，许是生病加上昨夜折腾得太晚的缘故，两人都睡得很沉。

　　白暮暮睡得老实，倒是睡在外围的沈汀时不时发出几声焦急又惊恐的声音，想必是在路上受了惊吓的缘故，毕竟一个小孩，能坚持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白朝朝往床前放了一个凳子，帮许思懿把他肩上的药箱拿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大夫，劳烦两个孩子都瞧瞧。”

　　老头“嗯”了一声，顺势坐下，一把抓住因为做噩梦刚好在扑腾的沈汀的手，探了探他的脉，又摸了摸额头，对蹲在一旁的白朝朝说：“把纸笔拿出来。”

　　白朝朝二话不说，提起药箱放在桌上，熟练的打开他的药箱，一眼锁定纸笔并快速的拿了出来，摆放好：“好了许大夫。”

　　“药箱里有个黑色小瓶子，把它拿出来，等小家伙醒了给他服下，这孩子受了不少惊吓，不过没有什么大碍，你这个姐姐是怎么当的？”

　　此话一出，白朝朝欲哭无泪：“许大夫，这孩子是沈池带来的，我弟弟是里侧那位，他惊吓关我何事？。”

　　“咳咳”

　　闻言，老头尴尬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像是道歉又像是找补：“老夫也不认识，沈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

　　"不是弟弟，是儿子。"

　　“啊，什么？”

　　老头震惊的长大嘴，困惑的捋着下巴上的长胡，自言自语道：“老夫离开不过几年，他竟然有了儿子，不应该啊不应该。”

　　“听说是捡来的。”

　　白朝朝怕小家伙听见伤心，于是凑到老头耳边小声说。

　　听到这话，许思邈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事似的，嘴角漏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了，两个小家伙都没什么大事，你拿着药方去药房抓些药，喝几天就好了。”

　　“不过这段时间幸苦你了，大的小的都需要你细心照顾。”

　　老头把写好的两张药方交给白朝朝，交代完所有事后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白朝朝送老头离开后一秒都没耽搁，随即去了附近最近的药房开了几副药。

　　“白姑娘，一共十两银子。”

　　“多，多少？”

　　白朝朝以为自己听错了，便上前几步称着柜台往掌柜那凑了凑。

　　“十两银子。”

　　“行吧。”

　　确认没听过后白朝朝从腰上的荷包里掏出银子，反反复复数了好几遍确定没有多给后才不舍的交给掌柜。

　　提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赶，刚出药房，碰上去买菜的隔壁王婶笑意盈盈的朝她走来。

　　“朝朝啊，大早上抓这么多药呢，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王婶亲切的摸了摸白朝朝额头：“不烫，是不是阿暮那小子病了？”

　　白朝朝笑着回复：“王婶，没什么事，阿暮他贪玩，昨日淋了些雨，我抓些药给他调理调理。”

　　“啊？”

　　王婶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她手上的东西，几大包药，要说是一个两个人喝恐怕是过多了，但见这丫头又不愿意说，索性不问了。

　　她拍拍白朝朝肩膀：“今日你王叔那有好货，我给你留着，等做好了你来家里拿回去吃。”

　　“谢谢王婶。”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白朝朝莫名觉得眼睛有些湿润润的。

　　是感动，是母亲对孩子关心的感动，这种被关心被照顾的感觉，她终于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

　　厨房的灶台有限，除了平时用来烘煮制作蜜饯和烧水用的大灶台外，旁边只剩两个平时用来做饭和他用的小灶台。

　　也就是说，四人份的药，她需要分两次熬，光想想就头疼。

　　头疼归头疼，可药还是得熬，白朝朝边小声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边在竹筐里的一堆锅碗瓢盆里找可以熬药的砂锅。

　　可找半天，也只翻到两个。

　　“哎，算了，先下两副，待会去隔壁跟王婶借两个。”

　　王婶丈夫开肉铺卖肉的，平时有好肉都先紧着王婶来，因为王婶一天到晚就喜欢研究各种好吃的，自然家里少不了砂锅这种东西。

　　“话说，这两个还是去年王婶送的呢。”

　　她把火生起，把药和水装到砂锅里，等小火慢熬。

　　看着眼前的火势稳定，药一时之间也还没烫起来，趁着这个还不用盯火的间隙，她一溜烟窜出门去了。

　　“王婶，你在家吗？王婶？“

　　隔壁王婶家的门紧闭着，她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正当她以为家里没人，转身打算离开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王家老太太，老太太探出半边身子，没好气的问：“什么事？"

　　“是王奶奶啊！”

　　“我......”。

　　白朝朝紧张又纠结，平时王老太太跟大儿子一块生活，很少来小儿子这。

　　有时候来了白朝朝都尽量避免与她碰面，因为老太太看起来面相凶狠不好相处，说起话来也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有事你就说啊，磨磨唧唧什么个劲。”

　　老太太咬了口手上的煎饼，不耐烦的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犹豫再三，在心里做过强烈挣扎后，白朝朝还是厚着脸皮深呼一口气，弱弱的小声开口：“那个，王奶奶，我是想跟您借两个砂锅。”

　　“嗯，随我进来吧！”

　　老太太将手里仅剩的一口煎饼塞进嘴里，拉开一个可以任人进出的门缝，侧身示意她进去。

　　“哦哦好。”

　　白朝朝欣喜的点点头，迅速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跑进去。

　　原以为王奶奶不会借给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这爽快劲一点都不符合她心里预想的凶神恶煞，不可近人的老太太形象。

　　老太太把她带到厨房，指着墙角的一堆厨具，淡淡的说：“喏，这里，要几个，自己拿。”

　　“谢，谢谢王奶奶。”

　　白朝朝依旧很怕她，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往日王婶在，会维护她，有机会她也尽量避之不及，也不会这么担惊受怕。

　　唯独这次，王婶不在，她感觉自己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下一秒老太太拿扫帚追着打。

　　“就借两个，多谢王奶奶，那我先走了，改日用完我一定会还回来的。”

　　抱着两个砂锅的白朝朝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正在灶前加柴火的老太太对视，迈腿准备溜。

　　“等等。”

　　老太太抬头，眼见一旁的白朝朝低着头就要往外走，急忙叫住了她。

　　“慌什么？家里是有金子啊还是银子可以捡啊？”

　　“没，我.......”

　　白朝朝欲言又止，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语塞。

　　只好低着头一言不发，等老太太发话。

　　“没吃早饭？饼子烙多了，丢了浪费，拿回去吃，看你瘦的跟那猴似的。”

　　老太太二话不说，往白朝朝怀里塞了几个用荷叶包着的饼。

　　“啊？我.....”

　　看到怀里被硬塞的饼，白朝朝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她猛的抬起头来，一脸感激的看向老太太：“谢谢王奶奶。”

　　老太太埋头往灶台里加柴火，头也不抬，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怕我作甚？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啊？”

　　白朝朝这才意识到老太太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紧张与谨小慎微，此前她来找王婶，远远看到这老太太在，她立马拔腿就跑，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似的。

　　那时候她是真害怕，怕老太太会骂人，甚至怕她看自己不顺眼打人。

　　只不过，那些都是她以貌视人的胡乱猜测罢了。

　　谁曾想，老太太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饼子还是热乎冒着热气的，就算吃不完留着响午吃，晚上吃都不会坏，怎么会嫌做多了呢，明明就是好心想给她吃罢了。

　　“谢谢王奶奶，那我，先走了。”

　　仅此一遭，白朝朝断定王奶奶才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她只不过是说话硬气些罢了。

　　“嗯！”

　　老太太轻嗯了一声，没抬头，继续若无其事的烧火。

　　等白朝朝的身影消失在厨房后，她才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的朝她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

　　"娘，你看什么呢？我的饼呢？"

　　王大发刚忙完铺子里的事，才闲下来便听见肚子咕咕直叫，这才想起来母亲锅里还帮自己烙着饼，便来厨房看看。

　　不料等到他的，只有空空如也的锅。

　　“娘，我的饼呢？”

　　王大发饿急了，盯着空落落的锅直瘪嘴，像个小孩子似的。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走到灶台另一边边揉着面边云淡风轻道：“没看到我正加柴火呢？急什么？”

　　“嘿嘿，娘，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儿我肚子实在叫得厉害。”

　　“饿也得等着。”

　　“哦哦。”

　　王大发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走过去想帮忙，却发现锅里油乎乎的，锅边还有些饼渣。

　　他纳闷的嘀咕着：“娘，您今儿胃口可好，一个人吃一锅饼，好极了。”

　　“砰......”

　　老太太擀面杖直直拍在王大发脑袋上，疼得他捂着脑袋嗷嗷直叫：“哎哟，娘，儿又不赖您，打我作甚？”

　　“方才隔壁蜜饯铺子那姑娘来借东西，我看她一个小姑娘瘦得让人心疼，全给她了。”

　　“嘿嘿，果然还是我娘心善。”

　　王大发把头靠在老太太肩上，乐呵呵的轻轻蹭她，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老太太慈祥的瞥了他一眼，肩膀一顶，给他弹开了，嫌弃又宠溺的说：“走开，别碍着老娘做事。”

　　“是是是，我的老母亲幸苦了，这段时间恐怕要幸苦俺娘了，要是我媳妇有些小脾气，娘您多担待。”

　　“知道知道，你娘我是那种你不懂事的人吗？春兰她也不容易，八年了，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希望她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