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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实在说不出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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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口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娘年纪大了,也帮不到你们什么。”
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着,手上揉面的动作却始终没停下。
“娘.......”
王大发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老太太摊了几个饼放到锅里,边翻面边说道着:“雨儿他已经走了八年了,有个孩子也好,免得她整天胡思乱想,我见春兰她头上都有白发了。”
“嘘,娘,这事可不能再提,春兰听了伤心。”
“知道了!!!来,给你一个,熟了。”
“好嘞,娘”
老太太用铲子铲了个煎好的饼就要给王大发递去,憨厚老实的王大发也是毫无心眼,伸手就要去接。
“你蠢呀,拿个碗,刚出锅的,能把你这蹄子烫熟喽。”
“嘿嘿,是,娘,您瞧我这记性。”
王大发尴尬的挠挠后脑勺,从旁边拿了个碗,等老太太麻溜的把饼放入其中后才小心翼翼的端起碗吹起气来。
“也不知道春兰她回来了没有,以后可不能让她去买菜了。”
“砰”。
蹲在老太太旁边的王大发脑袋上又是一棒,老太太锅铲倒是用得顺手,自己的儿子说锤就锤。
“你心疼媳妇,那你倒是勤快些,每日帮她把这些活都给揽过来做了才是,嘴上说说算什么?”
“呜,娘,这也不能怪我,我早早就起床杀猪开铺子,忙到现在才稍微清闲些,春兰她就好这一口,打明儿起,我得空就陪她去,给她提东西当跑腿的。”
“这才对嘛,今儿起可不能让她干重活了,洗衣挑水这些都你来做。”
老太太的语气很坚决,似乎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王大发沿着碗边狠狠咬了一口饼子,不服气的小声嘀咕着:“瞧娘说的,这些事向来都是儿子干的,不信你问春兰。”
“你个四十好几的人了,说你两句还犟嘴,一边去。”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踹了脚蹲在一旁吃饼的王大发,猝不及防的王大发重心不稳,连人带碗朝右斜方倒去。
好在手够稳,碗没掉,饼也没掉。
“娘,我是您亲儿子吗?”
王大发顺势盘腿坐在地上,边拍着身上的灰边瘪着嘴哀怨道:“您对我一天不是打就是踹,对春兰呢,左一个春兰饿不饿,右一个春兰鞋子好不好穿的,好似春兰才是你亲生的一样,哼。”
“你瞧你,四十好几的人还坐在地上跟亲娘撒娇打滚,春兰多稳重懂事,我不疼她谁疼?”
说到这,老太太翻饼的手顿了顿,语重心长的说道:“春兰她孤苦无依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还为我们王家生了娃,吃那么多苦,可不得好好把她捧在手心上才行啊。”
“你,还不去做事,衣裳洗了吗?地扫了吗?铺子的肉都卖完了吗?”
老太太越看这个儿子越来气,狠狠揪着他的耳朵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怒骂道:“有时间在这跟老娘谈大道理,还不赶紧做事去。”
老太太力气不小,疼得王大发嗷嗷直叫:“哎哟,娘,错了错了,儿错了,您松手,疼,儿这就去。”
王大发掰开老太太的手,揉着有些酸疼的耳朵,憋屈的看了眼老太太:“这么狠心啊。”
“滚.......别在这碍我眼。”
老太太又往他手上的碗里甩了几个饼子,王大发顿时喜笑颜开,这才满意的笑着走开了,边走还不忘回头对老太太说:“呵呵,我就知道,娘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儿干活去了。”
火急火燎回到家,白朝朝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往厨房,好在她加的柴火较少,锅里的汤药只是微微沸腾,没有溢出来。
她把盖子掀开,又分别往两个小灶里加了一点柴火,这才闲下来,从墙边拿来个小木凳,有气无力的坐在小灶旁看火。
白朝朝一拍脑袋:"遭了,阿暮的桂花糕还有沈汀的鞋子,哎哟,瞧我这脑子。"
方才太忙,这会闲下来才突然想起早上去县衙前答应了给弟弟带桂花糕,还说给沈汀他们买双鞋,不料许大夫叫住了她,说要给他们看病,一激动竟然忘记了。
“哎,看来这事只能下午再去做了。”
白朝朝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打开王老太太塞给她的饼子。
一张荷叶里足足包了六个鼓鼓囊囊的饼子。
她掰开其中一个,中间包着的是满满当当的肉馅,香气诱人,引得她忍不住立马咬了一大口。
肉香在嘴间蔓延开来,这种踏实美妙的感觉让她格外安心,有家的感觉。
“朝朝姑娘,是你吗?”
厨房外传来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正沉浸于回忆中还未缓过神来的白朝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激灵。
回头一看,是沈池,他正光着脚半扶半倚在门边。
“是我。”
白朝朝抬手擦擦有些湿润的眼睛,起身走到沈池身边把他扶进来坐下,然后又从墙角拿来一个木凳与他并排坐着。
“给你,隔壁王奶奶给的肉饼,可香了,有家的味道。”
“多谢朝朝姑娘。”
沈池咬了一口她放在自己手中的肉饼,很香,很好吃,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可,白朝朝说的家的感觉,他吃不出来,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朝朝姑娘,家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啊?”
沈池的话一下子把她问住了,家是什么感觉,她从前从没体会过,后来来到这个世界,慢慢对家的感觉有了实感。
白朝朝眼珠子转了转,思考片刻,嘴角微勾:“于我而言,家的感觉大概就是很温暖,很安心,让人感觉到很幸福。”
她虽然是笑着说的,可脸上的笑却很是勉强,沈池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听见她话语中的苦涩,她说话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朝朝姑娘是因为感到幸福所以哭了吗?”
“啊?”
白朝朝再次被沈池的话噎住了,她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真懂假懂,还是故意想逗她玩,总之,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并不想与他说话。
她深呼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默默调整了一下心情,故作坚强的说:“我没哭,吃你的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想以此来结束这个让人难受的话题,可沈池却不依不饶,主动与她说起自己的身世。
“我一出生母后就死了,父皇厌我弃我,没多久也随母后而去,是皇兄把我养大。”
“皇兄教我骑马射箭,读书识字,是世界上对我最严厉之人,但他却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我其实很想跟他好好坐下来聊聊天谈谈心,可直到临终,他都从未满足我这个心愿。”
沈池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让人听不出是真是假,也让人分不清他话语中究竟是遗憾还是抱怨。
“那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虽然听不出他话语中的真伪,但白朝朝脑子里似乎有种莫名的东西控制着她的想法,并在脑海中不断给她指意:“相信他,相信他。”
她都快分不清自己是因为似曾相识的经历对他有同理心所以选择相信他,还是因为沈池看起来并不像个坏人。
不过,坏人也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只是沈池的行为举止以及谈吐给了她一种对方不是坏人的感觉,至少,她对他不构成威胁,他应该不会主动给她一刀的。
“呵,吃苦?”
沈池苦涩的笑笑:“或许从我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辈子要担起稳固江山的使命,那些苦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从前会想着我什么时候会死,后来差点死了几回,也就觉得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是吗?”
白朝朝直直盯着沈池的脸看,他脸上带着一丝苦涩又面前的笑,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听起来感觉很沉重很沉重,她说不出那是种怎样的感觉。
“你呢,朝朝姑娘,我都与你说了我的身世,你不打算说说方才自己在难过什么吗?”
沈池嘴角微勾,身子往右边凑了凑,胸口差点与正托着脸侧着身傻愣愣盯着他看的白朝朝撞上。
幸好白朝朝反应过快,意识到两人距离过于暧昧后立马往旁边闪了闪,边挪凳子边支支吾吾回道:“我,我都说没哭了,只不过想到以前的有些事些许感伤罢了。”
“朝朝姑娘不想说那我便不问了,无妨,只要你不再自己一个人默默难过了就好。”
听到这话,白朝朝搓了搓脸,轻叹一口气,带着些许忧伤道:“沈公子能替我保密吗?”
“能。”
沈池斩钉截铁的回复让白朝朝格外安心,说实话,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一时间难以适应外,其他都还算好。
每当她难过时,会做很多事让自己像颗陀螺般转起来,因为人一旦忙起来,累过头了就能忘记很多烦心事,自然也没有时间难过了。
她很少跟别人说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因为没有人信,先前刚来时,她与王婶讲过,但王婶只觉得这丫头是落水吓到了所以胡言乱语。
自那以后,她不再与人说过她另外一个世界的事了。
“我爹娘其实并不爱我,唉,怎么说呢?”
白朝朝欲言又止,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她那二十几年所受到的伤与痛。
她不可能跟沈池说在另外一个世界,她有个小她十几岁的弟弟,说她生活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说她初中就辍学打工供养一家人,说她从小到大的期盼是想要父母给她买一条白色连衣裙,说她被未婚夫骗光积蓄还欠下几十万外债,说她生日那天辞职被车撞死,说她上辈子其实好苦好苦。
可话到嘴边,这些,她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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