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罗裙不为卿》忆清城

12、没有那个意思 他

　　他抖出瓶子里剩余的药粉，自诩道：“那是老夫研制出来的药，能差到哪里去？”

　　精疲力尽的老头往后挪了挪，靠在墙边，一边喝着葫芦里的酒，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着白朝朝的话，语气中带着无限感慨，想当年，他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神医，但凡他出手，说能让人起死回生都不夸张。

　　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今，他只想在这个镇上平平淡淡地安度晚年。至于那个人心复杂的地方，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药已经全部上完了，许大夫，接下来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白朝朝回头看了看正在喝酒的老头，他闭着眼，把葫芦里的酒往嘴里送，听到她的话，眼睛也不见睁一下，只是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药箱。

　　那里面的布条把他的伤口裹上，待过几日，我再带些药过来。

　　“好。”

　　白朝朝听话地从药箱里拿出布条，小心翼翼地将腿上的伤口包裹起来，最后打上一个结，看着包扎好的腿，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了！！！”

　　她揉揉发酸的太阳穴，起身正想离开，不料她起得太快，气血上涌，还没等她站稳，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倒在坐着的沈池身上，紧接着，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揽住她的细腰，将她稳稳横抱在怀中。

　　“白，白姑娘，你，你没事吧！！！”

　　两人的姿势实在过于暧昧，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沈池耳根子红到不行，紧张到都忘了与白朝朝约定的称呼，直接唤她白姑娘了。

　　“额，你，你先把我放下来。”

　　白朝朝的脸与对方仅一寸距离，她不仅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甚至连沈池不断加速的心跳也深有感受。

　　方才还在闭目养神的许大夫也不由得露出一个不言而喻的笑，他看了看还没反应过来的沈池，慵懒的打趣道：“沈池，快松开人姑娘，无礼！！！”

　　闻言，沈池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后赶紧小心翼翼的把怀中的白朝朝扶在一旁。

　　而后尴尬又紧张的揪着衣角，语无伦次向白朝朝道歉：“抱歉，朝朝姑娘，沈某无意冒犯。”

　　“呵，没事没事，我还得感谢你接住我了，否则今日我必定要摔个脸朝地的。”

　　白朝朝心里毫无波澜，男人，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不过是互利互惠的工具，她不相信世界上有人会爱她，像爱自己那样。

　　她宁愿相信一条狗，也不愿意相信男人的真心，重生前是，如今也是。

　　倒是沈池，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有种奇妙的感觉，以前他身边不是没有女人，只不过，在他看来，那些女人并不适合他，她们都该有更好的去处，而不是整天围在他这个不知道哪天会堕入地狱的魔鬼身边，生死难料。

　　所以，即使有人不顾生死想要留在他身边，他也一律拒之门外，要说心悦谁，他没有过，要说对哪个女子有过微妙的感觉，他也没有过。

　　甚至连姜潭都怀疑过他究竟是不是断袖，最后被他一个冷眼杀给打了回去。

　　他很确定，他沈池，喜欢的是女子而非男子，只不过，他还没遇到。

　　他也想过，有朝一日，若是真遇到这么一位姑娘，他心悦她，她却不喜欢他，那他也愿意看她选择自己的幸福。

　　“沈池......沈池.....”

　　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挪回了沈池身边，连着喊了他好几声没回应，他干脆直接下手推了推，沈池这才反应过来。

　　“哦，许老先生，何事？”

　　“没什么大事，我需要取一些你的血拿回去仔细查看，看能不能查出你中的什么毒。”

　　“好，您老随意。”

　　沈池将左手伸了出去，老头刀起刀落，干净利落的在他手腕上划下一刀，鲜血顿时顺着刀口往下流，老头拿了个手指粗细的竹节将鲜血尽然收入其中。

　　“丫头，来，给他绑上。”

　　刚刚才稍微缓过来的白朝朝闻言上前两步，将老头覆在他手腕刀口的手帕系了个节。

　　“丫头，张嘴。”

　　闻言，白朝朝照做，没等她抬起头，一颗圆咕咕的东西被塞进了嘴里。

　　“呃......”

　　没等白朝朝开口询问。

　　老头又借着开口：“吞下去，好东西。”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她乖乖照做。

　　等嘴里的东西被吞下后，白朝朝这才诧异的看向老头：“许大夫，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神丹，你别管了，对你有利无害就对了。”

　　老头整理完药箱，从里面拿出纸笔，用药箱垫着在纸张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

　　白朝朝好奇的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的是一些药材的名字。

　　“许大夫，您这是？”

　　“这张是你的，这张是姜潭的，这张是沈池的，你们三个都有病，拿这三张药方去医馆抓药。”

　　“许大夫，您，没搞错吧，我能有什么病？”

　　白朝朝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她一向生龙活虎的，除了时不时有些头晕，但无伤大雅。

　　“你呀你，太虚了。”

　　老头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咕哝道："你这丫头倒是不识趣，多少人想找我开方都没门，给你便宜占都不要？"

　　这话白朝朝听着总觉得怪怪的，她？占一个老头便宜？

　　想了想，确实是。

　　“多谢许大夫。”

　　她抱拳行礼，老头却又接着往她手里塞了两个颜色不一的瓶子，一个土黄色，一个白瓷瓶。

　　“不谢，白色的是给姜潭腿上用的，另一瓶给沈池，需要配合清晨的露水调和服下，这边暂且不会有事，我明日先不来了，后日再来。”

　　“好，我清楚了。”

　　“许大夫，您好人做到底，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也病倒了，能不能劳烦您.....”

　　眼看老头将药箱挎在肩上打算起身，白朝朝卖笑的抓住了他的箱子，眼巴巴眨巴着无辜且期望的眼睛看着老头。

　　老头看看白朝朝抓住药箱的手，又看了看沈池和姜潭，思考片刻，点头答应。

　　“行吧，看在沈池的面子上，老夫就送佛送到西。”

　　“多谢许大夫”。

　　“谢许老先生。”

　　白朝朝和沈池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这话的同时及，两人都被双方的默契程度惊到了，但都没有表露出来。

　　“行了，你们都不必客气，这也是老夫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了，沈池，你先好好修养，过几日我再来，放心，你的眼睛一定会有办法的。”

　　沈池吸了吸鼻子，起身弯腰抱拳鞠躬行礼：“许老先生费心了，日后沈某定当以身家全力报答。”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先活着再说，老夫一大把年纪了，也没几天日子可活，你们还年轻，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他欣慰的拍拍沈池的肩膀，与他擦肩而过，跟着在前面带路的白朝朝往柴房外走去。

　　边走他边从袖口掏出几张银票塞进白朝朝手中，一本正经道：“姑娘，多谢你收留我恩公，这些银票你拿着，给你们几个抓药买些好的补补。”

　　“这怎么行？许大夫，您肯帮我已经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这怎么好收您的东西呢？”

　　白朝朝嘴上虽说着客套的花，可内心却狂喜，嘴角的笑已经快压不住了，别说，她是真的非常缺钱，虽然开着一家蜜饯铺子，但收入浅薄，只能勉强维持日常开销，如今家里几个病人都需要喝药，这对她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这钱来得可真是时候。

　　“行了，收下吧，老夫不缺钱。”

　　见白朝朝口头说着推辞的话，手上数银票的动作也没见往外推推，再加上她脸上那快被溢出的欣喜，老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但他看破不说破，这县里就那么几家蜜饯铺子，他老婆子又极好这一口，每回都买了回去硬要往他嘴里塞几颗。

　　日长月久的，他也多多少少了解了这几家蜜饯铺子掌柜的信息，而之所以他了解白朝朝家中情况，是因为老婆子最爱她做的蜜饯。

　　“那，恭敬不如从命喽，多谢许大夫，嘿嘿。”

　　白朝朝也不再推辞，把银票叠好放入怀中，然后屁颠屁颠的跟在老头后面傻乐。

　　突然，走在前面的老头突然停了下来，猝不及防的白朝朝没来得及反应，实实撞到了老头背上。

　　她“哎哟”一声，意识到撞到人后尴尬的捂着额头往后连连退了几步，连忙道歉：“对不起许大夫，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撞得不痛，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老头没有转身，只是歪了歪头，若有所思的问道：“这，应该不是我家吧？”

　　“啊？”

　　闻言，白朝朝愣了几刻钟，这才反应过来老头这话是暗示她带路的意思，于是赶忙边道歉边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嘿嘿，许大夫，实在不好意思，我带路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