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予晋爱》酒童小生

2、同桌的你 九月一

　　九月一日，高三正式开学。
　　县三中的教学楼老旧，走廊墙壁斑驳，被多年的风雨浸得微微泛黄。
　　唯独高三楼层，气氛压抑又紧绷。
　　距离高考二百八十一天。
　　黑板右侧鲜红的倒计时，直直压在每个学生心头。
　　早读声朗朗，书页翻飞，没有人敢松懈半分。
　　班主任老周拿着座位表走进教室，推了推眼镜，开口直入主题。
　　“新学期重新排位。按成绩自选，前十名优先挑座。”
　　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动静，有人期待，有人哀嚎。
　　年级第一秦欢，自然是第一个上台。
　　老周把座位表递给他：“随便选。”
　　全班所有人都下意识抬眼看他。
　　少年目光淡淡扫过整张座位表，最终定格在第三排靠窗的双人位。
　　光线温柔、不晒不暗、视野最好，离黑板不远不近。
　　最重要的是——旁边空着。
　　“我坐这里。”
　　他声音平静，没有犹豫。
　　老周点头：“可以。”
　　秦欢走回教室，放下书包，稳稳落座，安静等着。
　　前十名陆续选座，很快轮完。
　　轮到晋爱。
　　她排名第十二，选择权不多。
　　她抬头，目光第一时间扫向第三排。
　　秦欢身侧，依旧空着。
　　干干净净，像是专门留给她的位置。
　　晋爱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晋爱，选位置。”老周提醒。
　　她轻声开口：“老师，我坐第三排靠窗。”
　　老周看了一眼，皱眉：“秦欢旁边？”
　　不等晋爱回话，秦欢主动起身，语气坦然从容：
　　“老师，晋爱数学薄弱。”
　　“高三关键期，我坐旁边方便长期辅导，能稳定她成绩。”
　　一句话，理由充分、光明正大。
　　全班瞬间了然，响起低低笑意。
　　老周沉吟两秒，看着晋爱：“下次月考数学必须进步，听见没？”
　　“听见了！”
　　晋爱背着书包坐下，刚坐稳，就悄悄瞪了秦欢一眼。
　　明明就是想跟她同桌，还说得这么正经。
　　秦欢垂眸翻书，嘴角藏着浅浅笑意，装作没看见。
　　同桌位置，他守了两年。
　　高三，不可能放手。
　　一上午四节课，节奏紧凑。
　　数学老师讲课沉闷枯燥，大半学生昏昏欲睡。
　　晋爱撑着下巴听课，听着听着忍不住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乱画。
　　不知不觉，画了个小小的火柴人，头顶写三个字——秦学霸。
　　她看着小人，偷偷抿嘴笑。
　　下一秒，草稿纸被人轻轻抽走。
　　晋爱一惊：“哎！”
　　秦欢垂眸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小人，沉默两秒。
　　在旁边添了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手里举着一瓶汽水。
　　落笔四个字：小爱同学。
　　字迹工整，对比强烈。
　　晋爱看着成对的小人，脸颊瞬间热了，赶紧把本子抢回来，再也不敢乱画。
　　课间，前排女生忍不住回头八卦。
　　“晋爱，你俩真的是娃娃亲吗？隔壁班都传开了！”
　　晋爱慌忙摆手：“就是长辈随便开玩笑的，不算数。”
　　女生笑眯眯：“开玩笑谁能十几年天天一起上学放学？秦欢对你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好吧！”
　　晋爱窘迫得不知道怎么接话。
　　身旁的少年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克制：
　　“邻里关系好，走得近而已。”
　　他替她解围。
　　不承认、不否认，温柔护住她的腼腆。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不是邻里亲近。
　　是他心甘情愿，十几年偏爱一人。
　　话音落，秦欢从书包拿出一块温热的桂花糕，轻轻推到她桌角。
　　“我妈早上蒸的。”
　　晋爱眼睛一亮，低头小口吃着。
　　清甜软糯的桂花香在嘴里散开，甜度刚刚好。
　　她爱吃的所有东西，他都记得。
　　爱吃甜、不吃姜、不吃香菜、怕冷、怕黑、数学容易慌、考试紧张。
　　十八年，点点滴滴，全部刻在心里。
　　中午食堂吃饭。
　　人潮拥挤，喧闹热闹。
　　秦欢永远熟练排队、打饭，精准点她爱吃的每一样菜。
　　两份米饭、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青菜。
　　打饭阿姨看多了他俩，笑着调侃：“又给小姑娘打专属套餐啊？”
　　晋爱脸红低头。
　　秦欢自然接过餐盘，淡淡道谢。
　　落座后，他习惯性把排骨里的姜挑干净，再一块块夹进她碗里。
　　十几年的默契，无需言语。
　　晋爱啃着排骨，忽然抬头认真问：
　　“秦欢，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秦欢喝汤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她。
　　“你想去哪？”
　　晋爱愣了愣：“我？我想去南方，暖和，四季不冷。”
　　“那就南方。”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无比坚定。
　　“你没必要迁就我啊，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晋爱小声说。
　　秦欢看着她，眼底温柔沉得很深。
　　“最好的学校，不如最好的选择。”
　　“有你的城市，才值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