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予晋爱》酒童小生

1、秦欢晋爱 春秋时，秦

　　九八年的夏天迟迟不肯退场。
　　小城的风裹着余温，吹得整条老街暖烘烘的，梧桐叶被晒得蔫软，蝉鸣聒噪了一整个季节，迟迟不肯歇息。
　　高三开学在即，空气里早早弥漫起紧绷的味道。
　　晋爱背着卡通图案的书包，踩着巷口斑驳的树影慢慢往回走。天气闷热，额头上沁出薄薄一层细汗，黏住柔软的碎发。
　　巷口小卖部的冰柜盖着厚棉被，掀开时白雾阵阵。
　　“张叔，两瓶橘子汽水。”
　　小卖部老板老张熟稔得很，低头拿冰汽水的空档笑着打趣：“又是给秦欢带的？你俩这天天成双成对，整条街没人不认识。”
　　晋爱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辩驳：“我自己喝。”
　　话是这么说，手上却自然而然将更冰的那一瓶放在外侧。
　　她从小到大，习惯了给秦欢留最好的。
　　从小到大，也习惯了他处处护着自己。
　　付完钱，她抱着两瓶冰凉的玻璃汽水往巷深处走，刚拐过弯，视线就顿住了。
　　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少年。
　　蓝白校服，身形清挺，脊背笔直。
　　秦欢低头翻着习题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叶，碎碎落在他眉眼、鼻梁、修长的手指上，干净得不像话。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清冷的眸子瞬间软了下来。
　　不用抬头确认，不用多看一眼，他永远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她的脚步声。
　　“回来了？”秦欢合上书本，走过来。
　　晋爱把一瓶汽水递给他：“刚买的，冰的。”
　　秦欢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瓶身，顺手替她拧开，又递回去。
　　习惯性动作，十几年没变过。“先喝。”
　　晋爱仰头喝了一大口，清甜的橘子味混着冰凉的气泡滑进喉咙，瞬间驱散满身燥热。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贪凉的小猫。
　　秦欢看着她，眼底带着不自知的温柔，慢慢撬开自己那瓶，小口喝着。两人并肩往家走。
　　老街的路不长，走了十几年，从扎小辫的孩童，走到青涩少年少女。路两旁的住户熟门熟路，看见他俩路过，都会笑着多看两眼。
　　人人都知道，老街有一对娃娃亲。
　　而且有些文化就知道
　　秦欢晋爱本身就是天生一对（秦晋之好）
　　晋家姑娘温柔乖巧，眉眼软软。
　　秦家小子清冷温柔，聪明伶俐
　　天生一对，从小绑定。
　　“昨天数学摸底考最后一题，我还是不会。”晋爱边走边小声泄气，“思路完全不对。”
　　秦欢侧头看她，语气安稳：“我整理了步骤，晚上给你讲。”
　　他从来不说没关系、别难过。
　　他只会直接给她解决办法。
　　走到晋家门口，刚要推门，隔壁秦家的门就开了。
　　秦妈妈端着盆洗菜水出来，看见两个孩子，笑得眉眼弯弯：“爱爱回来啦？今晚在阿姨家吃，刚包了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饺。”
　　“谢谢阿姨。”晋爱甜甜应声。
　　进了院子，晋爱父亲坐在堂屋看报纸，抬头看见秦欢，早已见怪不怪：“秦家小子来了？坐。”
　　秦欢礼貌点头，放下书包，熟练掏出卷子、草稿纸，在桌边坐下。
　　“哪里不会？我一步步带你做。”
　　晋爱搬小板凳挨着他坐，两人肩膀轻轻相抵。
　　少年声音清稳，一字一句，条理清晰。难题被他拆解得简单易懂，原本晦涩的几何图形、复杂公式，一下子通透起来。
　　晋爱听得认真，偶尔走神，目光落在他握笔的手上。
　　骨节分明，干净利落，写题时沉稳又专注。
　　她悄悄看两秒，又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做题，耳尖悄悄泛红。
　　院子里，晋爱妈妈晾着衣服，隔着窗看着屋内并肩的两个孩子，笑着叹气。
　　“一晃都高三了，时间真快。”
　　晋爸爸放下报纸，淡淡嗯了一声。
　　“当年那门娃娃亲，本来就是随口玩笑。不过现在看来这秦家小子还真不错，这孩子真照顾我们爱爱这么多年。”
　　“玩笑怎么了？”晋妈妈笑着反驳，“我看比正经定下的还好。欢欢稳重、靠谱、心细，从来不让人操心，对爱爱更是没得说。这辈子有他护着，我放心。”
　　堂屋里，秦欢讲完最后一步，侧头看向她：“听懂了吗？”
　　晋爱连忙点头：“听懂了！这次真的懂了。”
　　她兴冲冲重新演算一遍，顺利得出正确答案，眼底亮得不得了，像点亮了星星。
　　秦欢看着她，唇角微不可察扬起。
　　他喜欢看她开心的样子。
　　从小到大，最喜欢。
　　“明天开学重新排座位。”秦欢轻声说。
　　晋爱瞬间紧张：“会不会不坐一起了？”
　　看着她慌张的小模样，秦欢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语气笃定安稳：
　　“不会。”
　　“高三一年，我都坐你旁边。”
　　夏末的风吹进窗，拂动书页，沙沙轻响。
　　蝉鸣温柔，晚风清甜。
　　这个夏天，少年心事藏得克制又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