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比干不爱空心菜

20、若即若离 名不正则言

　　李伊人还处于半梦游状态，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一丝不安，她在努力找季遇。

　　一根羊肉串递到她的面前。她停下来，并不接，疑惑的看着那手的主人。

　　邓彩云中等个子，黑黑瘦瘦，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十足的学术型学霸，颇有一股很有知识的权威气质。

　　她笑眯眯地问道：“妹妹，吃根肉串”

　　李伊人在她的灼灼目光下下意识地接过羊肉串。

　　“新来的？”

　　李伊人点点头。

　　“我叫邓彩云，在哈佛学机械，马上就大四了”

　　李伊人被她炯炯的目光盯了一会儿，五分的睡意顿时跑走了四分半。她笑着说“李伊人，也是学机械的，来哈佛交流，马上也大四了”

　　“哟哟哟，同学。”邓彩云立刻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又有一个女生走过来。

　　她比邓彩云略矮一点，更黑更瘦。正面看长相路人，脸上一管鼻子十分出彩，令她的侧脸有一定的美貌度。她也是绑着低马尾，穿着T恤牛仔裤，非常常见的朴素型留学生打扮。

　　她目光闪过惊艳，一瞬不瞬地盯着李伊人，伸手道：“牛焕焕，哈佛物理学院，博一”

　　李伊人伸手同她一握，道：“李伊人，大四来交流一年”

　　邓彩云提议道：“我们去坐坐吧，站着怪累的”

　　三人一边往玫瑰花旁的长凳走，一边闲聊。

　　牛焕焕好奇问：“你怎么大四才出来”

　　李伊人笑道：“大三有事。”

　　牛焕焕点点头：“也不晚。有机会总要出来看世界”

　　季遇抱着一箱饮料走进院子，他弯腰把饮料放在户外木桌上。刚直起身就看到李伊人正在跟几个人站一起聊天。

　　她融入得很快。他微微一笑。

　　李伊人看到季遇，她快步朝他奔过来。

　　“阿遇，”她问，“你去哪里了？”是很委屈的语气。

　　“水不够，我刚才去买水了”季遇关心她，“你做噩梦了”

　　李伊人摇摇头：“没有。但是梦里乱七八糟的，我脑袋晕乎乎的”

　　季遇温和地说：“倒时差就是会这样，各种光怪陆离的想法会在睡觉的时候跑出来”他递给她一瓶水：“喝口水吧”

　　李伊人接过水，跟着他走。

　　季遇道：“吃羊肉串了吗？”

　　李伊人点点头说：“刚吃了一串，好吃”

　　季遇笑道：“刚出的更好吃”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烤架处。

　　“付师兄，辛苦了”季遇打着招呼，又给伊人介绍：“这是付青云，博二，隔壁实验室的。”又给付青云介绍：“李伊人，大四过来做交流的”

　　李伊人笑着伸手。

　　付青云伸手，手伸到半路，又缩回来，拿起厨房纸擦一擦。这才伸出去跟李伊人快速一握。口里说道：“不好意思，手上都是羊油”

　　李伊人赞道：“大家都说你是波士顿第一烤肉王。”她明亮的眸子里尽是好奇，“你有什么秘诀吗”

　　付青云面色涨红，不知道是不是炭火太袭人，他突然有点结巴：“就是勤翻面，就是，勤快，勤快一点”

　　李伊人笑眯眯的看着他，点点头。

　　季遇十分体贴：“付师兄，你歇一歇，去那边吃点东西去，我来替你”

　　付青云依旧有点结巴：“哦哦哦，好”

　　李伊人找来一把折叠椅，坐在季遇旁边看他烤肉。

　　季遇觉得她离炭火太近：“喜喜，炭火袭人，你往旁边去一点，熏着了”

　　李伊人摇摇头，语气嗲嗲的：“不嘛，等会不舒服了我再挪”

　　季遇凝望她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默默观察了一会儿，李伊人说：“阿遇，上一回你连碳都点不起来。”她说着，又笑起来：“那条鱼的味道我能记一辈子”

　　季遇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现在很会烤东西。你吃香肠吗？我来烤一些德式香肠”

　　李伊人点点头：“好的哇”

　　季遇剪开两包香肠，摆在烤架上，问：“你认识了好多人”

　　李伊人兴奋地点头：“有一个叫邓彩云的，她跟我同届又同系，你说巧不巧。”

　　“她说以后做作业组队带我”

　　太阳落山了，夜慢慢地拢过来。开始有人陆续告辞离开。也有人开始帮着收拾垃圾捡着物品。

　　欧志伟最后一个离去。季遇在门口送他：“欧师兄，今天多谢。”

　　欧志伟抓抓稀疏的头顶，笑道：“不用谢，这周末陪我钓鱼就是了”。说罢上车要走。

　　车子开动一秒，突然又停住，他把车窗降下来一半，眼睛瞟了瞟李伊人，给季遇竖了个大拇指。这才轰鸣而去。

　　李伊人奇道：“阿遇，你现在是钓鱼高手了吗”

　　季遇笑到：“不，我一直是空军司令。”

　　李伊人十分不解：“那为什么他要约你钓鱼”

　　季遇无奈道：“能量守恒啊，我钓不到，隔壁肯定收获满满啊”

　　李伊人笑得不行。

　　晚上，李伊人睡不着。她赖在季遇的房间里，缠着季遇同她讲话。

　　“阿遇阿遇，你收拾行李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带的礼物啊”

　　季遇笑道：“我看到了，有一个便捷式洗车喷枪，很有趣又实用。还有一个剃须刀。”

　　季遇起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就是这个杯子我不太明白”

　　李伊人接过杯子，神秘一笑：“阿遇，这个杯子有机关哦。”她靠近季遇，给他展示：“把酒从这里倒进去。喝的时候按着这里喝，喝到的不是酒，而是提早装进去的水哦。”她把瓶子拧一拧，去掉了一部分，“如果要提早装水，就从这里装进去”

　　季遇接过来，操作了几下。

　　李伊人手把手纠正他：“装反了，从这里，你看到这个小小的红色点点没？对齐它”

　　他们挨得这么近。

　　她侧着头说话，发梢时不时扫过他的脸颊和颈侧，一下，又一下，轻得像羽毛蹭过皮肤。这样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温温热热的体香，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布，干净而柔软。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下去，正好看见她的睫毛。那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向上翘着，说话的时候轻轻颤动，像两只歇在花瓣上的蝶，要飞不飞。

　　她好看的眼睛弯成月亮。嘴角也是弯弯地—— 一定是很甜的味道。

　　季遇一时心跳如擂鼓。

　　夜晚，万籁寂静，会无限放大人的感官。尤其是邪恶的念头。

　　李伊人时不时看他一眼，那眼神娇憨甜美，写满了信任。

　　季遇忍了又忍，终于竭力稳住思绪。他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才开口：“你在教我作弊”

　　李伊人理直气壮：“对呀”

　　季遇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喝酒”

　　李伊人笑眯眯的说：“你说的呀”

　　季遇笑道：“你诓我。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个秘密”

　　李伊人突然有点扭捏：“刚认识的头几天，你说的”

　　季遇点点头：“哦，那时候啊。”

　　他又笑，声音里有一点意味不明“我说了很多秘密。你都知道了”

　　李伊人摇摇头：“没有的。我饿晕了。被你吵醒才能听到一句两句”

　　季遇凝住她，眼神变得有点深邃。他问：“喜喜，你还知道什么”

　　李伊人垂下眸子，他的眼神令她心跳有点不对。她说：“我不知道啊，那时候我缺能量，脑子并不能很好的工作。我只记住了这一件事情。”

　　她去扯季遇的袖子，发现季遇的睡衣是短袖，她摇着季遇的衣摆，侧仰着脸撒娇道：“你那时没经我允许就把我带走。我不追究你，你也不许怪我偷听你的秘密”

　　季遇垂眸看她的脸。

　　她的大眼睛又圆又润，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随着眨眼一闪一闪。她的嘴唇红润饱满，微微翘着，正冒着细细的甜香。她的手指白嫩而修长，骨节细细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珍珠粉，像桃花瓣边缘那种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红。

　　她浑然不觉自己有多美丽诱人，季遇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去吻她。他努力调整呼吸。他说：“喜喜，回屋睡觉去”

　　李伊人摇头，声音嗲嗲的：“我睡不着。我还在白天呀”

　　季遇很坚持：“喜喜，睡不着就数羊，先数十万只”

　　早上。

　　李伊人坐在餐桌边，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两片吐司片，中间夹着一片奶酪，一片生菜，一片火腿。

　　她伸出手，伸到半路，依然不想拿。她犹豫几秒，还是选择端起牛奶。喝一口，白色的牛奶奶渍留在她的上唇边边。

　　她苦着脸说：“阿遇，你都吃这个吗”

　　季遇点点头：“差不多，有时会把火腿换成培根，或者加一个煎蛋。”

　　李伊人奇道：“三年都这么吃”

　　季遇笑道：“还会一直这么吃。”

　　他抽出一张纸巾，示意李伊人嘴上有奶渍。李伊人以为他会帮她揩。并没有。季遇只是递过来。

　　李伊人接过纸巾，揩一揩问：“不会腻吗”

　　季遇笑道：“我感觉不会，留学生都这么活，凑活。”

　　李伊人苦着脸，嫌弃的戳了戳三明治，小声说：“我很娇气的呀。”

　　季遇咬了一口三明治，学她：“好吃的呀”

　　李伊人便气鼓鼓地盯着他，理直气壮认真说：“阿遇，我一点苦也不能吃哦。”

　　季遇笑道：“听到了听到了，娇气鬼。喜喜，我们学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