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反骨仔》晚知叙

98、拾荒者的交易 白色的虚无

　　白色的虚无中，那艘名为“锈骨号”的怪船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缓缓靠了过来。
　　它太丑了。
　　船体上焊接了成千上万种不同文明的飞船残骸，有的像昆虫的甲壳，有的像光滑的水银，有的则像是粗糙的岩石。它们被粗暴地铆接在一起，缝隙间流淌着不知名的绿色粘液。
　　“这就是……宇宙的垃圾场？”
　　李夜站在对接舱口，看着眼前这艘充满腐朽气息的巨舰，眉头紧锁。
　　“红鱼，你留在舰桥，随时准备启动‘弑神者’引擎。”
　　“那你呢？”萧红鱼紧紧抱着李念，眼神警惕。
　　“我去会会这个‘拾荒者’。”
　　李夜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里已经布满了晶体化的裂纹。
　　气闸门打开。
　　一股混合着机油、臭氧和腐烂金属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个身影从蒸汽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半机械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堆废铁拼凑成的人形。
　　他的左半边身体是枯瘦的人类皮肤，右半边身体却是完□□露的机械骨骼，脑袋上戴着一个老旧的潜水头盔，只有两只眼睛在浑浊的玻璃后闪烁着精光。
　　“啧啧啧。”
　　拾荒者围着李夜转了一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泰坦的‘创世级’旗舰，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引擎过载，护盾破碎，连船长的身体都被高维能量侵蚀了。”
　　拾荒者伸出那只机械手，想要触碰李夜的脸。
　　李夜侧头避开，冷冷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拾荒者收回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钛合金牙齿。
　　“重要的是，你是谁？或者说……你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是谁？”
　　李夜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孩子，这里是垃圾场。”
　　拾荒者指了指周围白色的虚无。
　　“所有被宇宙‘格式化’的东西，都会掉到这里。死掉的恒星，破碎的飞船，还有……被抹除的文明。”
　　“而你们，是这三千年来，第一批活着掉进来的。”
　　拾荒者凑近李夜，压低声音。
　　“除非，你们身上带着某种连宇宙法则都无法抹除的‘病毒’。”
　　李夜心中一凛。
　　这个拾荒者，知道得太多。
　　“你想怎么样？”李夜问。
　　“交易。”
　　拾荒者打了个响指。
　　“我这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离开这里的方法，以及修复这艘破船的材料。”
　　“而我要的……”
　　他贪婪地盯着李夜。
　　“我要这艘船的主引擎核心。泰坦的‘零点能’反应堆。”
　　“不可能。”李夜断然拒绝，“没了引擎，我们就死定了。”
　　“没了引擎，你们现在就会死！”
　　拾荒者突然咆哮起来，声音震得头盔嗡嗡作响。
　　“看看外面！这片虚无正在收缩！再过三个标准时，这里就会发生‘大挤压’！所有垃圾都会被压成一个奇点！”
　　“你们这艘破船，撑不过十分钟！”
　　李夜沉默了。
　　他看向舷窗外。
　　原本静止的白色虚无，确实开始像潮水一样涌动，远处的黑暗正在逼近。
　　“我没有引擎核心给你。”
　　李夜深吸一口气。
　　“但我可以给你别的东西。”
　　“哦？”拾荒者挑眉，“你还有什么？”
　　李夜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泰坦文明的最高机密——“星火”。
　　一种能够点燃死星，重启恒星寿命的原始火种。
　　拾荒者的眼睛瞬间直了。
　　“天哪……这是……这是普罗米修斯的火种！”
　　他颤抖着伸出手，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
　　“成交！”
　　……
　　交易达成。
　　拾荒者履行了诺言。
　　他派出了一群像蜘蛛一样的维修机器人，爬满了创世号的船体。
　　它们吐出一种银色的丝线，迅速修补着船体上的裂缝，甚至将那些被高维能量侵蚀的部分强行“焊接”了回去。
　　李夜站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并不轻松。
　　“爸爸。”
　　李念不知何时醒了，挣脱了萧红鱼的怀抱，跑到了舷窗边。
　　他贴着玻璃，看着外面那艘丑陋的“锈骨号”。
　　“那些铁……在哭。”
　　李夜一愣：“什么？”
　　“它们……不想死。”
　　李念伸出小手，按在玻璃上。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李念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外面的“锈骨号”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拾荒者的惊呼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我的船……我的船怎么了？！”
　　李夜震惊地看到。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废铁，那些来自不同文明的残骸，此刻竟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它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自动重组，变形。
　　原本丑陋的拼凑物，竟然在李念的意志下，变成了一头狰狞而威严的钢铁巨兽。
　　“这……这是……”
　　拾荒者惊恐地大喊。
　　“它们在……进化？！”
　　李夜转过头，看着儿子。
　　李念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他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爸爸，我修好了它的梦。”
　　就在这时，远处的白色虚无突然崩塌。
　　“大挤压”开始了。
　　“快跑！”
　　拾荒者吼道。
　　“跟着我！我知道出口在哪里！”
　　锈骨号调转船头，像一条滑腻的鳗鱼，冲进了崩塌的虚无风暴中。
　　创世号紧随其后。
　　在风暴的中心，李夜看到了令人绝望的一幕。
　　无数被格式化的文明残骸，像沙尘暴一样被卷入中心的黑洞。
　　而在那黑洞的深处，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手，正在缓缓闭合。
　　那是宇宙的手。
　　它在清扫最后的垃圾。
　　“抓紧了！”
　　李夜大吼一声，将引擎功率推到最大。
　　创世号在风暴中剧烈颠簸，警报声响成一片。
　　“警告！船体结构完整度下降至40%！”
　　“警告！前方发现高能反应！”
　　“那是……什么？！”
　　李夜瞪大了眼睛。
　　在风暴的尽头，在那只巨手闭合的缝隙中，竟然漂浮着一座……城市。
　　一座完好无损的、闪烁着霓虹灯光的、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地球城市。
　　“那是……”
　　萧红鱼捂住了嘴。
　　“那是……旧时代的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