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反骨仔》晚知叙

96、饥饿的宇宙 创世号的引

　　创世号的引擎停止了轰鸣，巨大的舰体静静地悬停在近地轨道上，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孤岛。
　　舰桥内的警报声已经解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宁静。
　　李夜抱着熟睡的李念，坐在核心餐厅的餐桌旁。
　　萧红鱼正在厨房里忙碌。
　　在这个足以毁灭星系的战舰上，竟然飘出了久违的、充满了烟火气的香味——那是红烧肉的味道。
　　“爸爸……”
　　李念动了动鼻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那种令人心悸的银色瞳孔已经消失，变回了黑葡萄般的大眼睛。
　　“饿……”
　　“来了来了，肉肉来了。”
　　萧红鱼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走出来。
　　那是给成年人准备的份量，但对于现在的李念来说，似乎还远远不够。
　　小家伙抓起一块红烧肉，也不嫌烫，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萧红鱼心疼地给他擦嘴。
　　李夜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却五味杂陈。
　　刚才那一幕——那句“删除”，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脑海里。
　　“红鱼。”
　　李夜低声说道。
　　“你先喂念儿，我去一趟数据库。”
　　“怎么了？”萧红鱼察觉到了丈夫语气的凝重。
　　“那个观察者……它把它的核心数据都给了念儿。”李夜看着儿子，“我得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泰坦文明……到底发现了什么。”
　　……
　　创世号的数据库位于舰体最深处，是一个完全由光子构成的虚拟空间。
　　李夜将意识接入，瞬间，无数光怪陆离的信息流在他眼前划过。
　　他略过了那些关于武器制造、星图导航的常规资料，直接检索最高权限的禁忌档案。
　　关键词：【吞噬者】、【变量】、【飞升】。
　　唰！
　　海量的信息瞬间展开，化作一副宏大的全息影像。
　　李夜看到了宇宙的真相。
　　那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模型。
　　宇宙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而文明，是这个生命体上的“细胞”。
　　当细胞健康时，宇宙给予滋养。
　　但当某个细胞发生“癌变”，试图无限增殖、试图逆转熵增、试图永生不死时……
　　宇宙的免疫系统就会启动。
　　那就是——吞噬者。
　　“吞噬者不是外星人……”
　　李夜喃喃自语，背脊发凉。
　　“它是宇宙的白细胞。它是来杀毒的。”
　　影像继续播放。
　　他看到了泰坦文明的最后时刻。
　　他们发现了这个真相。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宇宙标记为“癌细胞”。
　　为了生存，他们做出了选择。
　　他们放弃了实体，将意识上传到高维空间，以此来欺骗宇宙的免疫系统，这就是所谓的“飞升”。
　　但他们留下了一个后手。
　　一个能够彻底改写宇宙底层逻辑的“病毒”。
　　只要这个病毒被激活，就能骗过宇宙的免疫系统，甚至……反过来控制宇宙。
　　影像定格在一个胚胎的图案上。
　　旁边标注着一行泰坦古语：
　　【原初代码•变量•神之子】。
　　李夜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那个图案。
　　图案破碎，化作一段音频。
　　那是观察者最后的声音，一段没有说出口的独白：
　　“李夜，你以为李念是救世主吗？”
　　“不。”
　　“在宇宙的眼里，李念才是那个最可怕的‘病毒’。”
　　“刚才他删除了时间之手，等于是在宇宙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吞噬者……会回来的。”
　　“而且下一次，它带来的不再是试探性的手，而是……彻底的格式化。”
　　“唯一的办法……”
　　音频戛然而止。
　　李夜猛地断开连接，大口喘着粗气，从虚拟空间中退了出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爸爸？”
　　不知何时，李念站在了数据库的门口。
　　他手里还抓着一块没吃完的红烧肉，嘴角挂着油渍，眼神清澈而无辜。
　　“你怎么来了？”
　　李夜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走过去抱起儿子。
　　“念儿怕爸爸一个人……孤单。”
　　李念伸出小手，摸了摸李夜的脸。
　　“爸爸，心里……在下雨。”
　　李夜心中一颤，紧紧抱住了儿子。
　　“没事，念儿。”
　　“爸爸在呢。”
　　“不管谁来，爸爸都把他打跑。”
　　就在这时，创世号的舰载AI——守夜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红色警报。
　　“警告！警告！”
　　“侦测到高能反应！”
　　“坐标：月球背面。”
　　“目标识别……无法识别！”
　　“能量等级……超越泰坦级！”
　　李夜猛地抬头，看向全息屏幕。
　　月球背面，那个原本荒芜的陨石坑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眼睛。
　　一只比月球还要巨大的、由无数星辰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它没有看地球。
　　它死死地盯着创世号。
　　或者说，盯着李夜怀里的李念。
　　一道冰冷、宏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信息波，瞬间扫过整个太阳系，直接在所有智慧生物的脑海中炸响：
　　【发现病毒源。】
　　【启动……格式化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