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逆流的时光 “爸爸，那 ...
-
“爸爸，那个黑手手……在吃云彩。”
李念趴在巨大的舷窗前，指着外面扭曲的景象。
确实，那只从虚空中探出的黑色巨手并没有实体，它所过之处，云彩瞬间风化，飞鸟变成白骨，连光线都变得苍老而黯淡。
那是时间的洪流。
它在疯狂地加速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
“坐稳了。”
李夜坐在舰长席上。
这把椅子仿佛是活的，无数根金色的神经束从椅背伸出，温柔地刺入李夜后颈的接口。
刹那间，他的意识与这艘长达五百公里的泰坦母舰融为一体。
他不再是李夜。
他是“创世号”。
他的皮肤是纳米合金，他的血液是核聚变流，他的眼睛是覆盖全球的传感器阵列。
“警告：时间侵蚀率30%……50%……”
守夜人的警报声变得迟缓而低沉，像是磁带没电时的拖音。
“红鱼，抓紧念儿！”
李夜怒吼一声，思维猛地推动了推进杆。
轰——！
创世号动了。
它没有使用传统的化学燃料，而是直接折叠了前方的空间。
这艘人类历史上最宏伟的战舰，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逆流而上，迎着那只黑色的时间巨手撞了过去。
……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观察者的数据光球在舰桥角落里疯狂闪烁。
“那是高维打击！是因果律武器！你们怎么可能撞得碎时间？！”
“撞不碎，就逆流回去。”
李夜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带着金属的质感。
创世号的舰首，那枚巨大的泰坦核心水晶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那是“起源之光”。
泰坦文明留下的终极防御机制——局部时间回溯。
滋啦！
金色的光流与黑色的时间之手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爆炸声。
因为声音传播的介质在这一刻被抹除了。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太平洋。
波纹所过之处，被加速风化的海水重新变得年轻，死去的鱼群重新跃出水面，就连被吸走的阳光也被强行拽了回来。
“有效！”
萧红鱼惊喜地喊道。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那只黑色巨手仅仅是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多的黑色触须从虚空中探出，像缠绕猎物一样，死死缠住了创世号。
咔嚓——
创世号坚不可摧的装甲开始发出呻吟。
那些装甲在瞬间经历了亿万年的氧化，变成了红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船体完整度下降至80%……60%……”
守夜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爸爸，船船疼。”
李念突然捂住了胸口，小脸煞白。
李夜心中一痛。
创世号与李念通过泰坦核心有着某种神秘的链接，船受伤，儿子也能感觉到。
“别怕，念儿。”
李夜强行稳住颤抖的战舰。
“爸爸带你把这只手……剁下来。”
他疯狂地调动着泰坦网络中的所有能量，准备启动自爆程序，与这只时间之手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观察者，突然停止了闪烁。
它飘到了李夜身后。
“没用的，李夜。”
观察者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惊恐或傲慢，而是一种诡异的……悲悯。
“你无法摧毁时间。除非……你成为时间的一部分。”
李夜猛地回头。
“你想干什么？”
观察者没有回答。
它猛地冲向了控制台旁正在哭泣的李念。
“不！”
李夜想要阻拦，但被时间触须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然而，观察者并没有伤害李念。
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它解体了。
它那庞大的数据流，化作无数道蓝色的代码，疯狂地涌入了李念小小的身体里。
“啊啊啊啊——”
李念发出一声尖叫。
他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观察者！你在做什么！”李夜吼道。
“我在……赎罪。”
观察者的声音在李念的口中响起，那是重叠了无数层音色的神谕。
“泰坦创造了清理者，清理者诞生了我。我是错误的产物，我是逻辑的漏洞。”
“李夜，泰坦文明之所以飞升，是因为他们算出了宇宙唯一的‘变量’。”
“那个变量，就是你的儿子。”
“他不是在进化……他是在‘重写’。”
李念悬浮到了半空中。
他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抓住了那只缠绕着创世号的黑色时间触须。
“坏手手。”
李念——或者说此刻掌控着观察者全部算力的李念，轻声说道。
“不许欺负爸爸。”
“删除。”
简单的两个字。
却仿佛言出法随。
那只足以毁灭星系的时间巨手，在接触到李念指尖的瞬间，竟然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
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打碎，不是被击退。
是从这个宇宙的因果律中，被彻底“删除”了。
它从未存在过。
虚空中的裂缝迅速愈合。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创世号重新获得了自由。
李念眼中的银色褪去，身体一软，从半空中跌落。
李夜瞬移般出现在下方，接住了儿子。
“念儿！念儿！”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爸爸……饿……”
“想吃……红烧肉……”
说完，便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李夜紧紧抱着儿子，看着窗外恢复平静的星空，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赢了。
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怀里抱着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儿子。
而是一个……活着的宇宙编辑器。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逆流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