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反骨仔》晚知叙

92、深渊之下的低语 方舟的舰桥

　　方舟的舰桥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夜靠在指挥椅上，右腿已经完全变成了那种诡异的蓝色晶体。那晶体还在缓慢蔓延，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他的大腿向上攀爬。每一次呼吸，他的肺部都会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伴随着细碎的晶体摩擦声。
　　“先生，必须立刻停止活动。”
　　守夜人的全息投影显得有些模糊，那是由于方舟的主机受损导致的。
　　“您的生命体征正在……数据化。如果不进行干预，三小时后，您的意识将被泰坦核心彻底同化。”
　　“三小时，够了。”
　　李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那只晶体化的脚掌踩在金属地板上，周围的地面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红鱼呢？”
　　“萧女士正在B区协助工程机器人抢修引擎。另外……”守夜人停顿了一下，“小少爷醒了。”
　　李夜眼神一软，那股逼人的寒意瞬间消散。
　　“带我去看看。”
　　……
　　方舟的育婴室是整艘船上最温暖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精密仪器的恒温舱，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育儿室。
　　李念坐在床上，手里抓着一只乐高积木拼成的小鸭子。
　　但他没有玩。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深邃得不像个婴儿。
　　“念儿。”
　　李夜走进房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李念转过头，看到父亲那条晶体化的腿，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害怕。相反，他伸出小手，对着李夜招了招。
　　“痛痛……飞走。”
　　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李夜苦笑一声，走过去抱起儿子。
　　“爸爸不痛。这是……爸爸的新盔甲。”
　　“盔甲？”
　　李念似懂非懂地摸了摸李夜那条冰冷的晶体腿。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方舟猛地一震。
　　不是外部的攻击，而是内部的共鸣。
　　整艘战舰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红灯在闪烁。
　　紧接着，那个被李夜视为最高机密的“黑匣子”——那个从月球带回来的泰坦核心碎片，竟然自己飞了出来。
　　它悬浮在李念面前，像是一颗乖巧的卫星，绕着李念缓缓旋转。
　　“爸爸……”
　　李念指着那个核心，又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大海。
　　“下面……有人叫。”
　　李夜浑身一震。
　　“下面？”
　　他猛地转头看向舷窗外。
　　这里是太平洋中心，水深四千米。
　　除了黑暗和高压，什么都没有。
　　“守夜人！扫描海底！”李夜厉声下令。
　　“正在扫描……等等！”
　　守夜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声呐探测到巨大反应！就在我们正下方！深度……3500米！体积……比方舟大十倍！”
　　“那是什东西？”
　　“无法识别！它的信号特征……和泰坦核心一模一样！”
　　李夜瞳孔骤缩。
　　他看向怀里的李念。
　　小家伙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声音，正咧着嘴笑。
　　“爷爷……”
　　李念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他在叫念儿……回家。”
　　李夜的心脏猛地一缩。
　　泰坦……爷爷？
　　难道海底沉睡的，不仅仅是遗迹，而是一个……活着的泰坦？
　　“爸爸。”
　　李念突然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李夜。
　　“我要下去。”
　　“找他玩。”
　　“不行！”
　　李夜下意识地拒绝。
　　海底四千米，那是人类的禁区。
　　“可是……”
　　李念委屈地瘪了瘪嘴。
　　“他不下来……他会生气的。”
　　“如果他生气……”
　　李念指了指头顶。
　　“天……会塌。”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念的话，方舟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警报！警报！”
　　守夜人尖叫起来。
　　“大气层外出现高能反应！是‘清理者’的主力舰队！它们……它们折跃过来了！”
　　李夜猛地抬头。
　　舷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无数道光柱撕裂。
　　那是清理者的歼星舰。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终于找到了地球的位置。
　　“该死！”
　　李夜咬着牙，晶体化的左臂猛地握紧。
　　“守夜人，启动方舟，准备迎敌！”
　　“先生，引擎还在维修，无法起飞！”
　　“那就修好它！哪怕用牙咬也要给我修好！”
　　李夜将李念放在床上，转身欲走。
　　“爸爸……”
　　李念突然叫住了他。
　　“不用修。”
　　“让他们……下来。”
　　李夜脚步一顿。
　　“什么？”
　　李念从床上爬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舷窗前。
　　他伸出小手，贴在玻璃上。
　　“爷爷说……他饿了。”
　　“他想……吃糖。”
　　下一秒。
　　太平洋的海面，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