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反骨仔》晚知叙

91、坠落的星辰 红色的光，

　　红色的光，像是一万只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这艘渺小的飞船。
　　“警告！锁定完成！倒计时三秒！”
　　守夜人的声音已经因为过载而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坏掉的唱片。
　　“三。”
　　李夜站在舰桥上，左臂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流淌着蓝色光辉的晶体利爪。那晶体顺着他的肩膀，已经爬上了他的半张脸颊，将他的左眼染成了纯粹的冰蓝。
　　“二。”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一。”
　　“就是现在。”
　　李夜猛地握紧了那只晶体左手。
　　“给我……碎！”
　　方舟舰首的“弑神者”引擎并没有发射光束。
　　相反，它发出了一声类似鲸落般的悲鸣。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以方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不是能量攻击。
　　那是重力塌陷。
　　李夜利用泰坦核心的力量，在方舟周围制造了一个瞬时的“微型黑洞”。
　　滋滋滋——！
　　那些聚焦而来的高能激光束，在接触到扭曲力场的瞬间，竟然全部发生了偏折。
　　原本射向方舟的死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掰弯，转而射向了彼此——射向了那些构成“星链”的卫星本身。
　　轰！轰！轰！轰！
　　太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一颗、两颗、一百颗……
　　那张笼罩地球的“天网”，在这一瞬间，被它自己的力量撕得粉碎。
　　“啊——！”
　　观察者的惨叫声再次在脑海中炸响，这一次，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重力操控？！这不可能！这是高维文明才有的权限！”
　　“李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夜没有回答。
　　因为代价来了。
　　“咳……”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血落在甲板上，竟然瞬间结成了红色的冰晶。
　　过度使用泰坦核心的力量，正在加速将他同化。他的右腿也开始出现晶体化的迹象，剧痛钻心，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被碾碎重组。
　　“先生！船体结构完整度下降至60%！引擎过热！”
　　“不管那些。”
　　李夜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冷酷如铁。
　　“趁着它们重组，冲出去。”
　　“目标：太平洋中心，接应红鱼。”
　　方舟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逆行的流星，刺破了硝烟弥漫的大气层，向着地面俯冲而去。
　　……
　　地面，京师废墟。
　　萧红鱼驾驶着那辆由废铁重组的悬浮摩托，在断壁残垣中飞驰。
　　天空中下起了雨。
　　不是水，是铁。
　　那些被击碎的卫星残骸，正像陨石一样坠落。
　　“抓紧！”
　　萧红鱼大吼一声，猛地压低车身。
　　一块巨大的太阳能板擦着她的头盔飞过，将前方的一栋大楼拦腰截断。
　　“妈妈……怕……”
　　怀里的李念突然缩成一团，小手紧紧抓着萧红鱼的衣领。
　　“别怕，爸爸马上就来了。”
　　萧红鱼心疼地看了一眼儿子，却发现李念并没有看路，而是死死盯着天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方舟正拖着黑烟坠落。
　　而在方舟的下方，无数清理者的自爆无人机像蜂群一样涌去，试图在半空中拦截。
　　“坏……虫子。”
　　李念奶声奶气地骂了一句。
　　他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捏”的动作。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天空中，那成千上万架正扑向方舟的无人机，突然全部停滞了。
　　紧接着，在萧红鱼惊骇的目光中，那些无人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住。
　　砰！砰！砰！
　　它们在同一时间，自我挤压、变形。
　　坚硬的合金外壳像纸一样被揉成一团，精密的电路板被挤成粉末。
　　短短一秒钟。
　　漫天杀机，变成了一场金属雨。
　　那些被揉成铁球的无人机残骸，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方舟前方的道路，瞬间清空。
　　“这……”
　　萧红鱼吞了口唾沫，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
　　李念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累极了，小嘴吐着泡泡，睡得正香。
　　仿佛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幕，只是他的一个梦。
　　“先生。”
　　方舟内，守夜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刚才……是您做的吗？”
　　李夜靠在指挥椅上，看着窗外那漫天坠落的“铁雨”，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精神波动。
　　他知道，那不是自己做的。
　　“不。”
　　李夜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我们的儿子。”
　　“他在……清场。”
　　轰！
　　方舟重重地砸在太平洋的海面上，激起千层巨浪。
　　巨大的舰身滑行数公里，最终停在了“深渊”船坞的残骸旁。
　　舱门打开。
　　李夜踉跄着走出，他的右腿已经完全晶体化，每走一步都在甲板上留下一个冰晶脚印。
　　远处，一道银色的闪电破开海浪，疾驰而来。
　　摩托停稳。
　　萧红鱼跳下车，看着眼前这个半人半晶体、浑身浴血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冲上去，狠狠地抱住了他。
　　“你迟到了。”
　　李夜伸出那只还保留着人类温度的右手，紧紧回抱住她。
　　“路上……有点堵。”
　　他低下头，看着萧红鱼怀里熟睡的李念。
　　小家伙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小嘴嘟囔着：
　　“打……打飞……”
　　李夜笑了。
　　笑得牵动了伤口，却无比畅快。
　　“走吧。”
　　他看向远方漆黑的海平面。
　　“方舟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