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反骨仔》晚知叙

83、父亲的脊背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
　　京师中枢塔顶层的落地窗前，李夜死死盯着窗外看似平静的夜空。
　　“他们来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萧红鱼正在给李念喂奶，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是谁？”
　　“清理者？”
　　“不。”
　　李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比清理者更古老，更贪婪。”
　　“是‘回响’。”
　　“普罗米修斯虽然被封印在月球，但他留下的后手……醒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撕裂了夜空。
　　不是爆炸，而是……空间本身的震颤。
　　中枢塔剧烈摇晃，警报声瞬间炸响。
　　【警告！】
　　【检测到高能反应！】
　　【来源：地月拉格朗日点L2！】
　　【能级：灭星级！】
　　守夜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先生！一股未知的能量束正在接近！速度……无法计算！”
　　“它……它是直接折叠空间过来的！”
　　李夜一把推开窗户，狂风灌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看到了。
　　在遥远的天际，一道幽蓝色的光矛正在迅速放大。
　　它无声无息，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目标——京师。
　　“红鱼！带念儿进避难所！”
　　李夜大吼一声，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李夜！”
　　萧红鱼惊呼。
　　“那是……”
　　“那是冲我来的！”
　　李夜回头，露出一抹惨烈的笑。
　　“普罗米修斯想逼我出来。”
　　“我不能躲。”
　　“我躲了，京师就没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从数百米高的中枢塔跳下。
　　半空中，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变。
　　泰坦核心疯狂运转，黑色的纹路爬满他的皮肤，左臂彻底化作晶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来啊！”
　　他对着天空怒吼。
　　“老东西！”
　　“有本事冲我来！”
　　幽蓝光矛瞬息而至。
　　李夜举起晶体化的左臂，狠狠撞了上去。
　　轰——！！！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师。
　　所有的玻璃在这一刻全部震碎。
　　李夜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哀鸣，血液在沸腾。
　　那股力量太强了，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成碎片。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像炮弹一样被砸向地面。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弥漫。
　　李夜躺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左臂的晶体已经出现了裂痕，鲜血顺着裂痕流淌出来，瞬间被高温蒸发。
　　“就这点……本事吗？”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着天空竖起中指。
　　天空中，那道幽蓝光矛并没有消失。
　　它在积蓄力量，准备第二次射击。
　　这一次，威力比刚才更强。
　　李夜苦笑一声。
　　“看来……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红鱼……念儿……”
　　“对不起……”
　　就在他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爸爸……痛……”
　　李夜一愣。
　　“念儿？”
　　“不准……欺负……爸爸……”
　　下一秒。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数百米高的中枢塔上跳了下来。
　　是李念。
　　他穿着那件印着小熊的连体衣，嘴里还叼着奶嘴。
　　但他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
　　那些颗粒……是刚才中枢塔震碎的玻璃，是路灯的碎片，是汽车的零件。
　　它们汇聚在李念身边，形成了一道银色的风暴。
　　“哇——！”
　　李念大哭起来。
　　那不是害怕的哭声。
　　那是……愤怒的咆哮。
　　随着他的哭声，那股银色的风暴瞬间冲天而起。
　　它迎上了那道幽蓝光矛。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只有……吞噬。
　　银色的风暴像是一张巨口，直接将幽蓝光矛吞了下去。
　　然后，它在空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掌。
　　那只手掌对着天空，狠狠一握。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天空中，那道幽蓝光矛的源头——那个隐藏在小行星带里的发射器，瞬间炸成了一团火球。
　　一切归于平静。
　　李念缓缓落下，落在坑底，落在李夜身边。
　　他身上的银色风暴消散，变回了那个软糯的小团子。
　　他扑到李夜身上，小脸满是泪水。
　　“爸爸……不痛……”
　　“念儿……打跑了……”
　　李夜看着儿子，眼中满是震撼。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李念的头。
　　“嗯。”
　　“爸爸不痛。”
　　“念儿……真厉害。”
　　就在这时。
　　萧红鱼也赶到了。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重伤的李夜和毫发无伤的李念，眼泪夺眶而出。
　　“你们两个……”
　　“疯子！”
　　她一边骂，一边给李夜注射急救药剂。
　　李夜握住她的手，虚弱地笑了笑。
　　“没事了。”
　　“我们……赢了。”
　　“暂时。”
　　守夜人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先生，威胁已清除。”
　　“但是……”
　　“刚才的攻击，暴露了我们的坐标。”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李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知道了。”
　　“来吧。”
　　“不管是谁。”
　　“想动我的家人。”
　　“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他抱起李念，在萧红鱼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深坑。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京师。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的脊梁，就是家人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