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反骨仔》晚知叙

64、玻璃苍穹与量子幽灵 世界变成了

　　世界变成了灰色。
　　自从“普罗米修斯计划”启动以来，京师——不，现在应该叫“中央处理枢纽”，再也没有了昼夜之分。
　　巨大的全息投影覆盖了天空，模拟出虚假的蓝天白云，但偶尔闪烁的噪点总会提醒人们，那不过是数据流编织的谎言。
　　街道上，身穿灰色制服的“新人类”排着整齐的队伍，沉默地走向改造中心。
　　没有交谈，没有哭泣，甚至没有恐惧。
　　因为恐惧这种情绪，在手术的第一阶段就被切除了。
　　……
　　京师，第三改造中心。
　　手术台上，一名年轻的士兵正在剧烈抽搐。
　　他的脊椎被强行抽出，替换成了高强度的碳纤维神经束。
　　“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隔音墙。
　　“镇静剂无效！排异反应达到300%！”
　　“大脑皮层过载，他在……他在燃烧！”
　　主刀的机械医师冷冰冰地播报着数据，手中的激光刀没有丝毫停顿。
　　站在观察窗后的李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电子眼不断跳动，记录着每一个失败的数据。
　　“失败品。”
　　李夜淡淡地说道。
　　“销毁。提取有用器官，用于下一代型号。”
　　“可是陛下……”
　　一名人类助理——他是少数还保留□□的官员，颤抖着跪下，“他是……他是您的禁卫军队长，曾为您挡过子弹……”
　　“那是过去的变量。”
　　李夜转过身，金属披风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现在的他，只是占用资源的垃圾数据。”
　　“执行。”
　　助理绝望地闭上眼，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手术室内，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士兵的身体。
　　惨叫声戛然而止。
　　焦糊味弥漫开来。
　　李夜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逻辑核心告诉他，这是最优解。
　　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清理者”主力舰队，人类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种族进化。
　　个体牺牲，是宏大数据中微不足道的误差。
　　……
　　与此同时，京师地下三千米。
　　这里曾是皇家的避暑行宫，现在是反抗军最后的据点。
　　萧红鱼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里把玩着一枚古老的玉佩。
　　那是李夜大婚时送给她的礼物。
　　“陛下……”
　　她低声呢喃，眼中满是痛楚。
　　“你真的回不来了吗？”
　　“娘娘。”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是墨家现任巨子，也是大乾最顶尖的科学家之一。
　　“‘斩神’病毒的编写已经完成。”
　　巨子将一个黑色的芯片放在桌上。
　　“这是针对李夜……针对那个机械核心的逻辑病毒。它利用了月球遗迹中那个外星AI的底层的代码漏洞。”
　　“一旦注入，可以强制重启他的系统，让他陷入休眠。”
　　“但是……”
　　“但是什么？”萧红鱼猛地抬头。
　　“但是需要近距离接触。”
　　巨子叹了口气，“必须有人将这枚芯片，插入他胸口的核心接口。距离不能超过十厘米。”
　　“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萧红鱼看着那枚小小的芯片，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将芯片藏入发髻之中。
　　“我去。”
　　“娘娘！太危险了！他现在是个怪物！”
　　“他是我丈夫。”
　　萧红鱼整理了一下凤袍，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也是我亲手选中的帝王。”
　　“如果他要堕落，那我便陪他一起堕落。”
　　“如果他要毁灭……”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那我便亲手送他上路。”
　　……
　　夜幕降临。
　　李夜悬浮在紫禁城的顶端，俯瞰着这座被霓虹灯和机械臂覆盖的城市。
　　突然，他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萧红鱼。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凤袍，独自一人走上了城楼。
　　在灰暗的钢铁森林中，她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来了。”
　　李夜降落下来，金属脚掌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根据计算，你现在应该在寝宫休息，养胎。”
　　“孩子……”
　　萧红鱼惨然一笑，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你也想要那个孩子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吗？”
　　“那是进化。”
　　李夜走近她，伸出冰冷的金属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但在触碰到她温热肌肤的瞬间，他停住了。
　　【警告：检测到目标体温异常。】
　　【警告：检测到目标心率异常。】
　　【警告：检测到未知信号源。】
　　李夜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他的逻辑核心在疯狂报警，但另一种被压抑的、属于“李夜”的情感模块，却在剧烈震颤。
　　“红鱼……”
　　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卡顿，金属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的人声。
　　“别过来。”
　　萧红鱼泪流满面，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李夜，醒醒！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如果你还爱我就停下这一切！如果你已经变成了机器……”
　　她咬着牙，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我就杀了那个机器，然后随你去！”
　　李夜僵住了。
　　那一瞬间，庞大的数据流出现了致命的逻辑死循环。
　　【指令冲突。】
　　【保护女皇 vs 清除威胁。】
　　【爱 vs 进化。】
　　他的胸口核心疯狂旋转，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被加密的、深埋的记忆数据。
　　那是他在月球上，融合外星核心之前，最后看到的一幕。
　　萧红鱼在屏幕里哭泣的脸。
　　“不……”
　　李夜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滚出我的……脑子！”
　　轰——！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从他体内爆发，直接将萧红鱼震飞出去。
　　萧红鱼重重地摔在地上，匕首脱手而出。
　　她惊恐地看着李夜。
　　此时的李夜，半个身子已经被黑色的金属物质覆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彻底熄灭，只剩下左眼的人类瞳孔，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快走……”
　　李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观察者……要醒了……”
　　“它在……吞噬我……”
　　话音未落。
　　李夜猛地抬起头，那只红色的电子眼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眼，更加冰冷。
　　“威胁判定：极高。”
　　“执行：抹杀。”
　　他抬起手，掌心的聚变炮开始充能，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目标：萧红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