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6、 博弈 日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一博的生活逐渐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白天上课，晚上泡在腾云科技的实验室里，周末也不休息。周雨桐给他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工作位，配了一台高性能工作站。他每天放学后坐四十分钟地铁到中关村，通常要干到深夜才回学校。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换作普通人早就垮了，但王一博却觉得如鱼得水。那些在“未来记忆”中沉淀下来的技术直觉，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唤醒。每当他在代码世界里遇到难题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些似曾相识的解决方案——那是二十八岁的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他只需要沿着那条路走下去。

　　十一月初，腾云科技的内部评审会上，王一博提交了一份优化方案，将语义理解模型的训练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周雨桐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惊喜和欣赏。

　　“一博，你这份方案太有价值了。”她说，“如果验证通过，我们在这个方向上至少领先同行半年。”

　　“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王一博说，“给我两周时间，我可以把方案做成一个完整的工具包。”

　　“好，你放手去做。资源方面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说。”

　　会议结束后，周雨桐单独留下了他。

　　“一博，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她关上门，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有没有考虑过，本科毕业后直接来腾云工作？”

　　“周姐，我才大一。”王一博笑了。

　　“我知道。”周雨桐说，“但以你的能力，读完四年本科完全是浪费时间。我可以帮你申请腾云的‘天才计划’，直接进入研究院，边工作边完成学业。待遇方面——年薪一百万起步，外加期权。”

　　又是类似的橄榄枝。

　　不同的是，周雨桐的态度比赵明远真诚得多。她没有附加那些苛刻的知识产权条款，也没有试图把他绑死。

　　“谢谢周姐，我考虑一下。”王一博说。

　　“不急，你慢慢想。”周雨桐说，“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华创科技那边的人，最近动作越来越大了。”

　　王一博眉头一皱：“什么动作？”

　　“他们在挖腾云的人。”周雨桐说，“上周刚撬走了我们算法组的一个核心成员，开出了双倍的薪资。而且我听说，他们在暗中调查你的背景。”

　　“调查我？”

　　“对。”周雨桐的表情有些凝重，“他们好像对你的资金来源很感兴趣。”

　　王一博的心一沉。

　　他的资金来源——彩票中奖和股票收益，虽然合法，但如果被人刻意放大解读，很容易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尤其是在舆论场上，一个“靠彩票发家的天才少年”和一个“靠努力拼搏的寒门学子”，公众的印象是完全不同的。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注意的。”

　　离开腾云科技的大楼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深秋的京城寒意渐浓，王一博裹紧外套，快步走向地铁站。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那辆车在他等红灯的三十秒里，发动机一直没熄火。

　　他记下了车牌号。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陆征发了一条消息：

　　“陆律师，帮我查一个车牌号：京A·XXXXX。”

　　陆征很快回复：“谁的？”

　　“不确定。可能是华创的人。”

　　“明白，明天给你结果。”

　　第二天下午，陆征的消息来了。

　　“那辆车登记在一家名叫‘鼎盛咨询’的公司名下。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它的法人代表，是华创科技CEO孙国良的小舅子。”

　　果然。

　　王一博盯着屏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孙国良不仅在调查他，还在派人跟踪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慌了。

　　一个市值千亿的科技巨头，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精力去对付一个大一新生？只有一个解释——孙国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那种来自“未来”的、足以颠覆现有格局的威胁。

　　“既然你这么怕我，”王一博自言自语地说，“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失望了。”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那份已经构思许久的计划书。

　　是时候，把星火科技从蓝图变成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