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5、 暗流 赵

　　赵明远的威胁和那条匿名短信，像两根刺扎在王一博心里。

　　但他没有时间去追查。大学的生活比他想象中更忙碌——课程、实验、社团活动，还有他自己偷偷进行的算法研究，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

　　好在，他的“未来记忆”在这些事情上给了他巨大的帮助。那些在旁人看来艰深晦涩的专业知识，对他来说不过是复习而已。当同学们还在为指针和链表头疼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着手搭建一个完整的深度学习框架了。

　　十月中旬，计算机学院举办了一场内部学术交流会，主要是让研究生和大三大四的优秀本科生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王一博大一的身份本来没有资格参加，但李教授特意给他争取了一个旁听的名额。

　　“多听听，长长见识。”李教授说。

　　交流会在学院的多功能厅举行，能容纳一百多人的房间坐得满满当当。台上一个研二的学长正在展示他的图像识别算法，PPT做得花里胡哨，但王一博听了五分钟就看出了核心问题——模型的泛化能力太差，训练集和测试集的准确率差了将近十五个百分点。

　　他忍住了没有开口。

　　这不是他的场子，他不想出风头。

　　但坐在旁边的李教授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低声问道：“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有一点。”王一博斟酌着说，“他的模型过拟合了。”

　　李教授挑了挑眉：“你能看出来？”

　　“嗯。”

　　李教授没有再说什么，但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

　　交流会结束后，李教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一博，我有个想法。”李教授开门见山地说，“我手里有一个校企合作的项目，是和腾云科技合作的，关于自然语言处理方向的。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腾云科技。

　　国内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之一，BAT中的T。

　　“我才大一，合适吗？”王一博问。

　　“技术上你完全没问题。”李教授说，“而且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的老朋友，他对你很感兴趣——你在国际会议上发表的那篇论文，他看过。”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

　　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问题是——他现在做的事情，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李教授，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李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回到宿舍，王一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一方面，他需要尽快积累资源和影响力，为将来创办星火科技做准备。另一方面，他又不能过早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华创科技的人还在暗处盯着他，那条匿名短信的发信人也还没有浮出水面。

　　如果他现在就参与到腾云科技的项目中去，势必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到时候，他身上的秘密还能藏得住吗？

　　“老三，想啥呢？”张大伟从上铺探下头来，“看你躺那儿半天了，跟条咸鱼似的。”

　　“在想一些事情。”王一博说。

　　“想那么多干啥，干就完了！”张大伟说，“你是我见过最牛的大一新生，有啥好担心的？”

　　王一博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二天上午，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给李教授回了消息，接受了腾云科技的项目邀请。

　　不是因为他不怕暴露，而是因为他想通了——藏是藏不住的。与其躲在暗处小心翼翼地发育，不如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愿意保护他。

　　至于华创科技和那条匿名短信背后的势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项目启动会议定在周五下午，地点在腾云科技位于中关村的研发中心。王一博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在前台登记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

　　“你是王一博同学吧？”她微笑着伸出手，“我是腾云科技AI实验室的负责人，周雨桐。”

　　“周总好。”

　　“别叫周总，叫周姐就行。”周雨桐笑着说，“李教授跟我提过你好多次了，说你是个天才。走吧，我先带你参观一下实验室。”

　　腾云科技的AI实验室比王一博想象中还要大。整整一层楼，分成算法组、工程组、数据组和产品组，光是挂着“博士”工牌的人就有二三十个。

　　“我们实验室目前主攻的方向是大规模语言模型。”周雨桐一边走一边介绍，“你的那篇论文，关于深度语义网络的，对我们很有启发。所以这次邀请你加入，也是希望你能从这个方向给我们一些新的思路。”

　　“我会尽力。”王一博说。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腾云方面提出了几个具体的技术难点，主要集中在语义理解的准确率和计算资源的消耗上。王一博认真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但没有急着发言。

　　他需要先摸清这个团队的水平和风格。

　　会议结束后，周雨桐送他下楼，临走前说了一句让他心头一紧的话：

　　“一博，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

　　“华创科技的人，最近在到处打听你的背景。”周雨桐压低声音说，“你小心一点。”

　　王一博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谢周姐，我知道了。”

　　走出腾云科技的大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中关村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不停。王一博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人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他。

　　他回过头，扫视了一圈身后的人群。

　　什么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在他身后五十米外，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缓缓摇上了车窗。

　　车内，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总，他今天去了腾云科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继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