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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亮相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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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上海，浦东嘉里大酒店。
中国集成电路产业创新峰会在这里举办，为期两天。参会者超过千人，几乎囊括了国内半导体行业的半壁江山——芯片设计公司、制造厂、封测厂、设备商、投资机构、行业协会、媒体记者，乌泱泱地挤满了三个宴会厅和一个展览大厅。
陈默是第二天上午的主论坛演讲嘉宾，排在第三个出场。他的前面是一位工信部的司长，后面是一位中科院院士。夹在中间的这二十分钟，分量不轻。
王一博和他一起到的上海，头天晚上入住酒店后，陈默把PPT翻来覆去改了好几遍，直到凌晨一点才关掉电脑。王一博没有催他睡觉，只是在自己房间里发了一条消息：“差不多了，早点休息。”
陈默回复：“嗯。”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默穿着王一博借给他的一套深蓝色西装，出现在餐厅里。他平时很少穿正装，领带系了三遍都觉得不对劲，最后还是王一博帮他重新系好的。
“放松。”王一博说，“你上台是讲技术的，不是去走红毯的。底下坐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技术比你差。”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九点四十分，主持人念到了他的名字。
陈默走上讲台，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他站在讲台后面，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PPT，然后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台下。
他看到了坐在第三排的王一博，正看着他，表情平静，微微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各位上午好。我是星火科技的陈默。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主题是——高能效AI芯片的设计与实践。”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他的嗓音有一点紧，但还算稳定。
前五分钟，他介绍星火二号的架构设计理念和关键技术选择。这部分是他的舒适区，讲起来逐渐流畅起来，手势也自然了一些。
中间十分钟，他分享了在工业检测场景中的实测数据和客户反馈，穿插了几个技术难点攻克过程中的小故事。台下有人开始低头记笔记，也有人举起手机拍他PPT上的图表。
最后五分钟，他展望了下一代产品的技术方向，提到了车载芯片的一些前瞻性思考。他没有透露磐石项目的具体细节，但点到为止地谈了一些架构层面的探索方向。
最后一张PPT翻过，他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不在演讲稿上的话：
“做芯片是一条很长的路。我们才刚开始走。希望能跟大家一起，把这条路走下去。”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掌声不算热烈，但对于一个技术演讲来说，已经够了。
陈默鞠了一躬，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的手心全是汗。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午餐时间，发生了两件值得注意的事。
第一件，是陈默在自助餐区排队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端着盘子走过来，自我介绍说是某高校微电子学院的博士生，听了他的演讲后对星火二号的架构很感兴趣，问能不能去公司实习。陈默给了他一张名片，说“随时欢迎”。
第二件，是王一博在取咖啡时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着一杯美式咖啡，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看到王一博走近，他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主动开口了：“你是星火科技的王一博？”
王一博停下脚步，看向对方。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的气场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普通人。
“是我。请问您是？”
“方正华。”对方伸出手，“华创科技的董事长。”
王一博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紧。
方正华。
华创科技的创始人，也是这家千亿市值半导体帝国的掌舵人。方明辉的父亲。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无数次，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他放下咖啡杯，伸出手，握住了方正华的手。
“方董，久仰。”
两只手短暂地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方正华打量着他，目光平和，看不出任何敌意，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审视意味：“你的演讲我听了前半段。思路不错，架构设计有自己的想法。”
“方董过奖了。”
“不过，”方正华话锋一转，“芯片这个行业，光有想法是不够的。你们的路还很长。”
“我知道。”王一博说，“所以我们一直在走。”
方正华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王一博有些意外的话：
“明辉做事有时候比较急。如果有什么做得过分的地方，我替他道个歉。”
王一博愣了一下。
他没有料到方正华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句道歉是真心的，还是另有用意，他一时间分辨不清。
“方董言重了。”他斟酌着说，“商业竞争很正常。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方正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端着咖啡杯，转身走了。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转身走回了宴会厅。
下午的论坛他几乎没有听进去。
他在想方正华那句话——“明辉做事有时候比较急。”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父亲在替儿子圆场。但王一博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