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4、 试探 王

　　王一博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不是没看见，是不想回。他知道华创科技是什么分量——国内AI领域排名前三的巨头，市值超过千亿，旗下产品覆盖了从语音识别到图像处理的各个赛道。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对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抛出橄榄枝，怎么看都不正常。

　　要么是真心惜才，要么是另有所图。

　　以孙国良那只老狐狸的行事风格，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继续翻手里的书。倒是旁边的张大伟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问：“老三，刚才李教授说的那个啥国际会议是咋回事？你啥时候发表的论文？”

　　“暑假的时候，投了一篇小论文，碰巧被录了。”王一博轻描淡写地说。

　　“碰巧？”张大伟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国际顶会！咱们学院的师兄师姐挤破头都投不进去，你跟我说碰巧？”

　　“真的是碰巧。”

　　“得了吧你。”张大伟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不过你小子是真牛，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王一博笑了笑，没接话。

　　下午没课，他去图书馆待了三个小时，把一本《计算机体系结构》翻了将近一半。等到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他才合上书，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起身离开。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他注意到门口的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但他站的姿势不太对——太端正了，像是受过某种训练。

　　看见王一博出来，那人迎了上来。

　　“王同学，你好。”他微笑着伸出手，“我是华创科技的赵明远，上午给你发过短信。”

　　王一博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只伸过来的手，没有握。

　　“赵总，有什么事吗？”

　　赵明远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不变：“王同学果然是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华创科技对你的研究成果非常感兴趣，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研究院。”

　　“我还是个大一新生。”王一博说。

　　“年龄不是问题。”赵明远说，“我们看重的是能力。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为你提供独立的实验室和充足的经费，你在学校的一切费用公司也可以承担。待遇方面——年薪三百万起步，外加期权。”

　　三百万。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学生心动。

　　但王一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了一句：“条件呢？”

　　赵明远笑了：“聪明。条件很简单——你在学校期间的所有研究成果，知识产权归华创科技所有。”

　　果然。

　　王一博心里冷笑了一声。

　　名义上是合作，实际上是想把他绑死。一旦签了合同，他未来几年的所有成果都将成为华创的囊中之物。至于他本人，不过是华创研究院里一个高级打工仔罢了。

　　“抱歉，赵总，我没有卖身的打算。”

　　赵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王同学，你可能不太了解行业规则。在AI这个领域，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你需要平台的资源和支持，而我们华创，能给你最好的平台。”

　　“谢谢你的好意。”王一博说，“但我更喜欢自己说了算。”

　　说完，他绕过赵明远，径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王同学。”赵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会后悔的。”

　　王一博没有回头。

　　回到宿舍，张大伟正在打游戏，林晓在看书，周明远不在。王一博坐到自己的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星火”。

　　他在里面创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一份计划书。

　　一份关于如何从零开始，打造一家属于自己的AI公司的计划书。

　　写到一半，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一条陌生短信，内容只有八个字：

　　“树大招风，小心点。”

　　王一博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号码是虚拟号，查不到归属地。发信人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是赵明远在威胁他？还是另有其人？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打字。

　　不管是谁，都阻挡不了他的路。

　　他已经在那条“未来”的记忆里，见过自己能达到的高度。

　　现在，他只需要一步一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