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3、 锋芒初露 九

　　九月的京城，天高云淡。

　　京北大学的校门口挂满了迎接新生的横幅，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送行的家长。有开着宝马奔驰来报到的，有父母帮着拎包铺床的，有在校门口合影留念的。

　　王一博是一个人来的。

　　他拎着一个旧行李箱，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站在校门口看了三秒钟那块刻着“京北大学”四个字的石碑，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计算机学院的迎新点设在操场边上，几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学长学姐正在忙着登记。王一博排队等了十分钟，轮到他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学姐头也没抬：“姓名？”

　　“王一博。”

　　学姐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就是王一博？那个陕西的理科状元？”

　　“嗯。”

　　学姐的表情立刻变得热情了许多：“哇，欢迎欢迎！我是大三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办完手续，递给他一个文件袋，“这是你的宿舍钥匙和学生卡，宿舍在六号楼四层412。”

　　“谢谢。”

　　王一博接过东西，转身往宿舍楼走。身后传来学姐压低声音的议论：“就是他啊？听说他家里条件不太好，学费都是自己打工挣的……”

　　“真的假的？那也太厉害了吧……”

　　他没有回头。

　　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面积不大但还算整洁。他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是大个子，一米八五的个头，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正在往柜子里塞被子，看见王一博进门，热情地伸出手：“嘿，你好！我叫张大伟，辽宁鞍山的，以后咱就是室友了！”

　　“王一博，陕西。”

　　“陕西好啊！我特爱吃羊肉泡馍！”张大伟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你是哪个系的？”

　　“计算机。”

　　“巧了！我也是计算机的！”张大伟哈哈大笑，“咱俩一个班，以后上课搭个伴！”

　　另一个室友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的，正坐在桌前整理书本。他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林晓，上海人，也是计算机系的。”

　　三个人互相认识了一下，气氛还不错。张大伟是个话痨，从东北的冬天聊到陕西的面食，嘴就没停过。林晓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第四个室友一直到军训前一天才来。

　　他穿着一身名牌，手上戴着块亮闪闪的表，身后跟着两个帮忙拎行李的家长。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宿舍：“这破地方也能住人？”

　　张大伟和林晓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

　　王一博更是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翻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专业书。

　　那人见没人理他，有些讪讪地自我介绍：“我叫周明远，京城的。”

　　“京城人啊，那以后得多关照了。”张大伟打了个哈哈，算是圆了场。

　　军训两周，王一博表现得不突出也不落后，完美地隐藏在人群中。白天踢正步站军姿，晚上回到宿舍就抱着那本《深度学习与神经网络》看。

　　“老三，你也太卷了吧？”张大伟趴在床上玩手机，“军训都累成狗了，你还看书？”

　　“闲着也是闲着。”王一博头也不抬。

　　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惊讶道：“《深度学习与神经网络》？这是研究生才看的书吧？”

　　“随便翻翻。”王一博轻描淡写地说。

　　他没有告诉他们，这本书的内容他大部分都已经掌握了——在那些“未来”的记忆里，这本书的作者之一，就是他本人。

　　军训结束后，专业课正式开始。

　　第一堂课是《C语言程序设计》。教室是一个能坐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教授姓李，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那种治学严谨的老派学者。

　　他先在黑板上写了几行代码，然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谁来回答一下，这段代码的输出结果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没人举手。

　　这道题看似简单，但其实藏了一个关于指针的陷阱。对于刚入学的新生来说，指针这个概念还没完全掌握，一时间没人敢冒险。

　　李教授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没有人知道吗？”

　　“我来吧。”

　　王一博站了起来。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刷地写下了答案。然后他没有停，接着又在旁边写了一行注释，指出了代码中的陷阱所在，顺便给出了两种不同的修正方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李教授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最后甚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走到黑板前，仔细看了看王一博写的代码，点了点头：“写得很好，非常简洁高效。这位同学，你以前学过编程？”

　　“自学过一点。”王一博说。

　　“不止一点吧。”李教授笑了，“你这水平，直接上大二的课都没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王一博。”

　　李教授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王一博？那个在国际会议上发表论文的王一博？”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王一博。

　　“只是运气好。”王一博淡淡地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李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我看好你。”

　　回到座位上，王一博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探究的。

　　周明远坐在他斜后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爽，小声嘀咕了一句：“装什么逼。”

　　王一博装作没听见。

　　下课铃响，王一博收拾好书本准备离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王同学，我是华创科技的CTO赵明远。方便的话，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这是我的电话：138XXXXXXXX。”

　　王一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华创科技。

　　国内AI行业的巨头之一。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他走出教学楼，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那就看看，谁先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