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13、破局 李

　　李昊提供的消息，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星火科技与华创科技之间那把锈死的锁里。

　　王一博连夜把情报梳理了一遍，结合自己记忆中关于华创科技的信息，逐渐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华创的“天网”计划，核心是三条线：一是价格战，用低价挤压星火一号的生存空间；二是供应链封锁，切断星火的流片和封装渠道；三是人才挖角，从内部瓦解星火的研发团队。

　　三条线互为犄角，任何一个环节被突破，都会牵动全局。

　　“我们必须先破一条线。”王一博在第二天的核心会议上说，“三条线同时防守，我们防不住。集中力量打穿一条，才能撕开缺口。”

　　“打哪条？”陈默问。

　　“供应链。”王一博说，“价格战我们打不起，人才挖角我们防不胜防，但供应链是物理层面的——只要我们能找到新的流片和封装渠道，华创就卡不住我们的脖子。”

　　“可是国内能做七纳米的厂，一只手数得过来。”何静皱着眉头说，“芯源半导体已经是国内最好的选择了。其他的厂，要么技术达不到，要么产能排不过来。”

　　“我们不一定要在国内找。”王一博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去境外流片？”陈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台积电？”

　　“对。”

　　“台积电的门槛太高了。”何静摇头，“我们这种初创公司，年营收连一千万都不到，台积电根本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而且，就算他们愿意接单，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支撑流片费用——七纳米一套光罩就要上千万美金。”

　　“我知道。”王一博说，“但如果我们拿得出足够有吸引力的技术方案呢？”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昨晚整理的一份技术提案。星火二号的核心架构，我们采用了一种创新的存算一体设计方案，理论上可以将能效比再提升百分之三十。这份方案，足够引起台积电的兴趣。”

　　陈默拿起文件，快速翻阅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这个架构……你什么时候设计的？”

　　“昨天晚上。”

　　“一晚上？”

　　“脑子里早就有了框架，只是把它写出来而已。”王一博轻描淡写地说。

　　事实上，这个架构来自于他“未来记忆”中2025年才被业界广泛采用的一种设计方案。他只是把它提前了几年拿出来。

　　陈默翻完了整份文件，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王一博：“王总，你要是把这个方案发出去，我敢保证，台积电的人会主动打电话给你。”

　　“那就发。”王一博说，“何静，帮我联系台积电的业务部门，就说星火科技有一份先进制程芯片的设计方案，希望能与他们进行技术交流。”

　　“好。”

　　三天后，台积电方面回复了——他们愿意安排一次线上技术交流会，时间定在一周后。

　　消息传来，整个星火科技都为之一振。

　　“台积电愿意跟我们聊，说明他们对我们的方案感兴趣。”陈默兴奋地说，“只要能搭上这条线，华创的供应链封锁就是个笑话。”

　　“别高兴太早。”王一博泼了一盆冷水，“台积电愿意聊，不代表愿意合作。他们每年收到的技术提案成千上万，真正能进入流片阶段的凤毛麟角。我们得拿出真本事，才能抓住这个机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一博和陈默几乎住在了公司里。他们把星火二号的架构方案反复打磨，补充了大量的仿真数据和性能预测，甚至还制作了一段三维动画来展示芯片的内部工作原理。

　　线上交流会那天，王一博早早地来到了公司，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坐在电脑前等待连线。屏幕那头，台积电的技术团队出现在了画面中——三位西装革履的工程师，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叫黄志明，是台积电先进制程事业部的技术总监。

　　交流会持续了两个小时。王一博全程用英文讲解方案，从架构设计到性能预期，从功耗优化到成本控制，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深入浅出。黄志明不时打断提问，问题都很刁钻，但王一博一一作答，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交流会结束时，黄志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说了一句让整个星火科技团队沸腾的话：

　　“王先生，你们的方案很有意思。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来新竹一趟，我们当面聊聊具体的合作细节。”

　　挂了视频，陈默第一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卧槽！他让我们去台湾面谈！这是有戏啊！”

　　何静也激动得眼眶泛红：“王总，你太厉害了！”

　　王一博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只是第一步。

　　但这一步，迈得足够响亮。

　　一周后，王一博踏上了飞往台北的航班。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大陆，也是他第一次以星火科技创始人的身份，站上国际半导体行业的舞台。

　　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他透过舷窗望着下方渐行渐远的陆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在工地上搬着钢筋，汗水浸透了后背，工头在身后骂骂咧咧地催着他快点干。那时候的他，连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都买不起。

　　而现在，他坐在飞往台北的商务舱里，要去跟全球最大的芯片代工厂谈合作。

　　命运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前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