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忆上了发条 学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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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五条悟上二年级，四月份一年级新生入学，他又多了一层学长的新身份。
活泼开朗的大眼睛学弟灰原雄与严肃认真的金发学弟七海建人一入学，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小孩子过生日才会戴的彩色三角帽，偶像大赛的冠军才有资格佩戴的绶带被学弟们上身，气球与泡泡齐飞，整间教室被布置成童趣乐园。夏油和硝子笑得直不起腰来，五条悟一边拍照一边还不忘调侃。
“七海学弟表情不要那么严肃，看灰原学弟笑得多开心。”
学弟入学后不过一个月就被五条悟“冷落”了，高专的生活依旧枯燥乏味，五条悟靠在硝子的课桌上翘起了腿，难道就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吗？
“有啊。”硝子合上任务报告，头都不抬道：“夜蛾老师从中国带回来一个新同学，听说是学妹哦。”
“中国？”五条悟挑挑眉，“什么人还要特地跑到中国去接？”
“不是特地。”夏油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望着五条悟，像是在说你的消息怎么这么闭塞。
“是夜蛾老师去中国出差时在一座山里遇到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你已经见到过了？”
夏油笑而不语，指了指楼上，那是一年级的教室。
旧走廊的木头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五条悟和硝子走到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有两道说话的声音。
夜蛾老师的声音低沉。
“……就是这里，以后你就在这个教室上课。有不懂的可以问学长学姐……”
另一个声音清脆，讲的日语带着奇怪的口音。
“学长学姐是什么？”
“比你高年级的学生。”
“哦，他们要是不理我呢？”
夜蛾沉默了两秒：“……你找我打小报告。”
门外的五条悟笑出了声。
然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后来每次回忆和神世的初见，他总会觉得自己当时好像误入了什么上个世纪漫改片场。
穿旗袍扎小辫的中国女孩，鬓边还簪着一朵红艳艳的山茶。她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明黄旗袍开叉到大腿，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和大腿外侧的猛虎纹身——一只黑瞳的猛虎，盘踞在白皙的皮肤上，虎尾绕到大腿内侧，虎头正对着前方，张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她注意到门口的视线歪着头看过来，眼下两颗红痣艳的惊人。
五条悟愣住了。
硝子在他旁边“哇”了一声。
那女孩从桌上跳下来，走到五条悟面前，仰起脸看他。
“你的眼睛。”她日语说得磕磕绊绊的，却一脸认真地称赞他，“好漂亮，像山里的天。”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连墨镜什么时候滑下去都不知道。
“你好！”灰原热情得像个推销员，从他的身边挤过去冲到女孩面前：“我叫灰原雄！也是一年级的！你是神世同学对吧？我听老师说了！你从中国来的？哪座山？好玩吗？山上有猴子吗？你们穿的衣服都这么好看吗……”
他一口气问了一大串，神世懵懵地点点头，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然后她灿然一笑，指着自己一字一句道：“卡米哟，我的名字叫卡米哟。”
“卡哇伊……”
五条悟听到了学弟芳心被捕获了的声音。他暗嗤一声，日语都讲不好的笨蛋，学长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傻瓜，有什么特别的？
实力也弱得可怜。
虽然那个术式有点意思，但因为咒力不足造成的短板实在太明显。
在又一次体术课上被灰原撂翻，落地的瞬间姿势没有调整过来，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后，神世愣了两秒，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卡米哟你怎么样？我送你去保健室。”
五条悟啧了一声，不理解地凑了过去：“这么怕疼当初为什么要来高专？你知道出任务是会流血受伤的吧？”
硝子推开他，路过时还白了他一眼。
女孩眼中噙着泪，抱着手腕小声抽气：“是夜蛾老师说来高专可以交到朋友的，我在山里没人跟我玩。”
“……”
谴责的目光利剑一样射了过来，五条悟摸摸鼻子，小声嘟囔着：“穿的跟功夫片女主角一样，体术还这么烂。”
夜蛾到底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啊？她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说反转术式对她不起作用，伤势恢复得特别慢算特别的话，五条悟无话可说了。
太弱了，一辈子顶天就是个二级术师了。
彼时五条悟已是特级咒术师，背负着整个咒术界的希望诞世，生来就拥有六眼和无下限两大杀器，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举世瞩目的神子。
他太骄傲，与人相处也不懂得收敛锋芒，“你太弱了”这种话随口就来。对他而言是事实，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很弱，对被贬低的人来说，这就是无法容忍的攻击和伤害。
但是神世总是心平气和，像个泥捏的娃娃一样，没有半分脾气，竟然一次都没有跟他生过气。
神世入学已有三个月，还不能独自出任务，二级咒术师的评级都有些高看了她，不过她本人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依旧整日和灰原嘻嘻哈哈，就连严肃的七海面对她也总是一副无奈的样子，却一次又一次纵容她胡闹。
一年级三人组的关系日益亲密，一同上课一同吃饭一同出任务，五条悟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神世了。
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吧，没有被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没有听她夸赞他实力强大，祓除咒灵的样子很帅气，也没有软绵绵地用拉长了尾音的日语叫他“五条学长”。
这可不行。
五条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翻开一年级的课表一节课一节课对着看，终于在某一天的下午挤出一节不用出任务的体术课。
他欠欠地凑到女孩面前，墨镜后的蓝色眼睛像猫儿一样狡黠，白色睫毛扑闪着，伸手一根手指点在她的额头处，“跟我比试一下吧，你用你的咒术来攻击我，只要你能碰到我，就算你赢。”
他本意是想跟她玩，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却像挑衅。
神世嘴角抽了几下，经过七海的教导她的日语已经好了许多，刚出山那股不谙世事的稚嫩感也消散了许多。面对学长的挑衅，她自然不能认输。
赌上一年级的尊严，拼了！
五条悟看着女孩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他头一次觉得黑色也能这么璀璨，她眨了下眼睛。
时停对他的作用几近于无，他能清晰地看到女孩势在必得的笑容，嘴角上扬，眼下两颗泪痣熠熠生辉。
她的手动了，直奔他的脸而来，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屏住了呼吸。一阵冰凉的气息袭来，宛如山间清爽的风，女孩白嫩的指尖离他越来越近，距离他只有一指之遥。
然后她的动作慢下来，指尖轻轻接触到了他的墨镜，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越过墨镜，手指继续向前，她想摸一摸他的睫毛。
五条悟的心跳如擂鼓，最后时刻他开启了无下限，女孩的指尖停留在他眼前几毫米处，再不能接近。
“你输了。”他脑子嗡嗡作响，都不知道怎么说出的这句话。
“学长耍赖，我不跟你玩了。”神世收回手，不高兴地撇撇嘴，没有半分留恋地转头离开，长长的马尾辫啪一下甩在他的脸上，被无下限弹开。
“哎——”他伸出手僵在半空中。
女孩已经拉着灰原和七海离开了这里，几人并肩走着，灰原的手臂毫无顾忌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扭头对他们笑着，笑的那么迷人干什么？！
硝子从他身旁路过，将他挽留的手压了下去：“别看了，眼睛要掉出来了。”
“我在生气，怎么玩不起就跑。”
“人家说要跟你玩了吗？”
五条悟停顿几秒，然后头上冒出一个问号，“硝子，你说要怎么样，她才肯主动来找我。”
“你把你润唇膏的牌子分享给她，然后多约她出去逛街就好了。”硝子手中转着打火机，看热闹不嫌事大。
“真的？”
“……真的。”
……
替神世包扎好伤口后，硝子走出保健室，五条悟坐在墙边的长椅上，冰冷的白炽灯打在他的脸上，切割出冷硬的分界线。
硝子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上面沾满了淡红色血迹，她转过头，神色有几分疲惫。
“伤的不重，过几个星期就能好，暂时不要给她接任务了。”
“谢了，悠仁他们没什么大问题，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五条悟托着下巴，语气轻飘飘的，“这次任务……那群老橘子是觉得我最近太好说话了吧？一定要让我把他们都杀了才行吗……”
“……悟。”硝子打断了他的话，转移了话题：“这次任务评级失误是冲着宿傩的容器去的吧，借咒灵的手将眼中刺清除，总监会的老手段了。”
“他们不会停手的，你打算怎么办？”
气氛有些凝滞，五条悟从看到神世受伤那一刻就持续散发着低压，让人不敢靠近。负责这次任务的监督辅助伊地知恨不得切腹自尽，被硝子找了个理由放了出去，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高层利用了而已。
“你还要继续把神世留在高专吗？她的体质……你知道的，反转术式对她毫无作用。”
“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硝子望着油盐不进的同期，叹了口气：“一个个的，什么都不说，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你也是，杰那个混蛋也是……”
“杰虽然是个死倔的混蛋，但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让她快快乐乐在中国长大不好吗？你把她放在身边，你能保护她一辈子吗？”
“我能。”
五条悟终于抬起头，眼罩下的视线望着她，语气中有着让人心惊的执拗，只有在她这个十几年的好友面前，他才会偶尔流露出真实面目，一个傲慢的不可一世的混蛋，抓住什么就绝不会放手。
“我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忆上了发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