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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特级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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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离开保健室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温柔的红晕铺满半边天际，折射下来的金光洒在学校走廊上，将地面分裂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金黄。
她站在自己贩卖机前买了罐汽水，“你喝什么？”
“可乐！”身后的人都 27 岁了还是活泼得像个少年，灰原雄扶了一下眼镜，大眼睛笑得弯起来，黑色短发长长了些，碎发搭在脖颈上，被随手扎了个啾竖在脑后。
“戴眼镜也没有显得你很成熟。”硝子吐槽着，“只会看起来更好说话而已。”
灰原是高专里学生逃课率最高的老师。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想永远保持十七岁的样子呢。”
“可惜啊，岁月不留情，世界上也没有永远保持年轻的秘诀。”硝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话已出口她又愣住一瞬，好像还真有一个。
“保持年轻的秘诀就是多和年轻时的朋友聊天。”灰原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垂着头，单手在手机上打字，易拉罐冒着水珠，被他贴在脸上降温。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神采奕奕的眼神一下子就温柔了起来，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呐，娜娜米发过来的。”
硝子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是四个少年围坐在一起吃饭。两个女孩凑在一起，栗发的少女像在说着什么，黑发女孩托着脑袋望向镜头，俏皮地闭上一只眼睛，右手还悄悄比了个耶。
“……这种照片就应该直接发在群里啊。”硝子直接长按转发，群里几乎立刻就跳出五条悟的回复。
“七海也就算了，你们怎么也不好好上班？”
硝子嗤笑一声，用自己的账号回复：“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了。”
群里安静几秒，然后跳出更多照片，有在中华街吃大餐的、有在银座逛街的，最后一张是在高专的大门前。
绿树环着古朴的大门，刚认识了一天的同期们已经开始勾肩搭背了，在一群黑色的高专制服中，穿蓝旗袍的少女格外显眼。
这张照片发出来之后，一直在群里沉寂的七海建人终于说话了。
“……”
硝子握着手机，点燃一根烟，“他这是，回了沉默？”
灰原依旧是那副开朗的模样，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娜娜米的反应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她已经回来了，在大家放任五条前辈去中国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觉悟了吧。”
……
来高专说是上学，其实和出社会也差不多了。一边上课一边按等级接上层发布的任务——祓除咒灵。这是一项危险又辛苦的工作，唯一的好处就是薪水还可以。
神世来到高专之后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宿舍，就在钉崎隔壁，楼下住着虎杖和伏黑。她换上高专统一的校服，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学生证，翻个面，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照片左上角标着二级咒术师。
任务是在隔天下午接到的。辅助监督把资料递给伏黑时，神世正靠在汽车后排补觉。黑发散了下来，她没编小辫，发梢的银铃被她系到头发中段，垂在耳边。
“少年院的地下发现的特级咒胎。”辅助监督推了推眼镜，“有五名人员被困，生死不明。”
伏黑翻着资料，钉崎凑过去看。
“卡米哟。”虎杖戳了戳她胳膊。
“嗯？”
“卡米哟。”
“嗯……”
“醒醒，快到了。”
神世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灰暗的天空下远远地立着几栋被围起来的建筑。
虎杖其实有点不放心。这是他们第一次组队出任务。五条老师早上被叫去开会了，临走前在教室门口停下脚步，黑色眼罩底下的视线把四个人挨个扫了一遍，然后说“等我回来。”
他刚走任务通知就下来了。
但既然是伊地知先生来辅助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伏黑疑惑道：“特级任务？为什么会分配到我们手上。”
“目前一级以上的咒术师全部都在外执行任务，这个特级咒胎还没有孵化，正是救援被困人员的关键时期，抱歉，请大家理解。”
车子在建筑外停下，几人下了车。
少年院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旧。外墙爬满了藤蔓，二楼以上的窗户全碎了，一层的大玻璃门上贴着封条。
伏黑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咒力残留很淡。”
“咒胎还没有孵化，请大家尽量避免战斗，只救援幸存者。”监督辅助比了个手势：“没有问题的话，我要放‘帐’了。”
“嗯！没问题。”虎杖点点头，率先向大门走去。
神世跟在三人身后，抬脚迈进帐内。
一楼是一间大活动室，长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窗口的玻璃碎了大半，一闪一闪的灯泡摇摇欲坠，惨白的光照下来，照出空气里浮动的尘埃。
“咒灵的巢穴应该在楼下。”伏黑抬头看了看楼梯口，“往上走。”
虎杖走在最前面开路，伏黑殿后，钉崎和神世在中间。楼梯间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只有外面透进来的光勉强能看清台阶。
几人挨得很近，随时警惕着周围。走到二楼的时候咒力浓度明显变重了，神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确认伏黑的位置，“好像不对……”
她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间，一具灰蓝色的的躯体从两人之间的阴影里涌出来，绿豆一样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瞥向神世。
“卡米哟快跑！”钉崎的锤子已经抡出去了，砸中了咒灵的手，然后她的脚下浮现一个黑洞，整个人向下坠去。
这个是特级的咒灵！
这个念头在虎杖脑子里炸开的时候，他听见背后传来神世的声音，又尖又急：“钉崎！！”
时间停了。
虎杖眼前的画面凝固了。钉崎的身体停在半空中，伏黑召唤的玉犬定格在扑跃的姿态，灰蓝色的咒灵停在原地，布满利齿的嘴张到了最大，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舌根。
被神世抓住手的瞬间，时间重新流动。虎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后扯，是伏黑的玉犬咬住了他衣服的后领，钉崎也被人拽住胳膊拉了上来。四个人跌跌撞撞地退到了楼梯口。
“是特级！情报有误，快跑！”伏黑大吼着，无数只小兔子从他的影子里钻出来，前仆后继地扑向咒灵。
咒灵那边传来了一声碎裂的响动，几人趁机向下撤退。突然一只手擦着神世的肩胛骨划过，带起一蓬血花。校服的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颜色比正常的血浅一些，泛着淡淡的金色。
神世闷哼了一声，她重重眨了下眼睛，时间再次暂停，一秒、两秒、三秒，她用力将几人推开。
时停结束。
伏黑护着昏迷的钉崎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走……”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虎杖，你带他们走……”
虎杖把神世往身后一拽。他挡在她前面，拳头攥紧了，咒力在体内翻涌到快要炸开，走廊尽头那只咒灵还在往前碾。
眨眼，时间暂停。
过大的等级差距使神世的咒术在崩溃的边缘强撑，时停的碎片一片片崩落，像是玻璃在碎裂，周边的空气在剧烈震荡，整个空间犹如卡顿的老旧电视，一帧一帧闪烁。
“我……数到……三，”虎杖的嘴巴一开一合，声音断断续续，“你……解开……咒术，我挡一下。”
“你挡不住的！”
“数到三！”
神世瞪着他，眼角有血丝在往外渗。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闭了闭眼：“……三。”
她解开咒术的瞬间虎杖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但那只咒灵的速度比时停前更快，它积攒的所有动能在一瞬间释放，黑色潮水般涌过来。
虎杖的拳头打碎了最前面一层能量，但后面还有更多更多，他感觉到自己的咒力在飞速消耗，手臂上已经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就在那只划伤了神世的手快要碰到他脸的时候，天花板塌了。
碎裂的混凝土块和钢筋被碾成了齑粉，扬起漫天灰尘。一道冰凉的声音从尘土中传来。
“无量空处。”
……
虎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他只知道下一秒钟他和钉崎伏黑神世已经站在了医院外面的空地上。
五条悟站在他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少年院的大楼。而他身后那栋建筑从内部开始瓦解，整栋楼像被抽掉了骨架，砖石混凝土一层一层地往下剥落，最终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灰尘弥漫了半条街。
五条悟就站在那片灰尘里，黑色眼罩已经彻底散开，挂在脖子上晃晃悠悠的，两只蓝眼睛都露着。他侧过身来看他们四个人，目光先在钉崎、伏黑、虎杖身上扫过一遍，确认了他们没有重伤，然后才落到最后面那个人身上。
神世靠在虎杖胳膊上，站不太稳，肩膀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五条悟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黑发散乱还沾着灰土，他伸手在她发顶拍了拍。
“走了，回学校。”
虎杖这才反应过来，“老师！楼里面还有五个人……”
“没有人。”五条悟将眼罩重新缠了回去，语气带着风雨欲来的平静：“没有被困人员，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特级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