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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铩羽雀笼中 当婊子还想 ...

  •   清晨的空气微冷,带着晨露的潮气。李舟从屋内追出来的时候,只披了一件藏蓝的外袍,里衣的襟扣草草系好,着实有些狼狈。

      然而这狼狈的人已经捉住了赵骊的手,眼睛微微发红:“这么早你又要去哪里?”

      赵骊一身素麻白衣,眼上覆着白绫。自年少时在诏狱度过那段暗无天光的日子后,他的眼睛在光亮的地方就总会泛出些刺痛,覆眼的白绫就成了必要傍身之物。

      哪怕此刻看不见,他也能感受到手臂上紧紧箍着的热度。一点也不肯松懈,好似只要他不肯给句准话,这人就能一直掐着不放手。

      这样的温暖许久未有,对于久经漂泊的赵骊来说就像冬日暖泉,骨头不自觉地舒展,泛着微微的酸软。

      但这一切对他毕竟太过陌生,不够熟悉,逃脱便成了习惯。

      这是他的习惯。

      “重山,你……”话在唇中翻来覆去,终是微微叹了口气,“你又何必再同我纠缠,我如今不过一介白衣,双眼也瞎,不过聊度残生,又何必……”

      李舟说不准他的心绪,确如赵骊所说,他们早已不再是年少时,他已成家立业,有了兰儿,有了家业,现在的他又岂是年少时能再随意任性的人?可是偏偏,自上次与那人遥遥一望,看见那抹清瘦的白衣,他便走不开道了。

      李舟说不出话,眼睛红了大半,心中急闷,见这人模样,忽然便动了气,甩开他手臂:“那你我之间,那些事又算什么?”

      赵骊怔了一下,李舟说的那些事,又是哪些事?年少时彼此胡闹,确是他拉他走上这条不归道,男子雌伏,本是耻辱,更何况那么多次,那么多回……难道这些他便能心无愧欠吗。

      李舟瞧他一时安静,心中也渐渐灵光下来。此刻不过悬索之间,便破罐子破摔,他突然用力牵了赵骊的手,将人往他身边一带,声音仍是愤中:“好啊,你既说要偿还我,那便让我偿还够了!”

      李舟一只手覆上赵骊的腰,带着强硬地暧昧滑过。

      赵骊的眼睫轻颤了一下,面庞攀上薄红,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

      巷子深处新住进了一户人家,安静的门扉,寂静的庭院,只有一位拄杖的白衣公子偶尔进出。

      邻里几家姑娘攀着耳朵私语,脸上全是洋溢的窃喜与春心,叫了几个小孩在人门前玩闹,孩子回来了,便一摊手指:“嘁,是个瞎子嘞!”

      邻里的姑娘们不免遗憾,不过看惯了歪瓜裂枣,再看这一位白衣翩翩的静美公子,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是美事一桩了。送上小院的鲜花和小食便多起来,有东家姑娘的油炸菓子,西坊绣娘仍旧带露的山茶……

      小院只有一个小僮看门,有时同替姐姐们串门的孩子们撞上了,小僮忙不迭拍着自己衣襟,不耐烦地把撞到怀里的竹篮一塞,拎着孩子后领往外丢:“去去去,我们家公子不收礼儿。”

      门一关,空留下一扇失落。

      不过眼尖的姑娘们也发现,常常有一位骊色外衣的老爷,戴了幕离,于日暮踏下一辆马车,悄悄地推开小院的门。清晨,倒是没看见人出去,不过那一日,白衣公子便不常见到了。有一回,好不容易小院开了门,西门路过的小春桃好奇,静悄悄地隔着那半开的门扉一看,只见往日那白衣公子躺在椿树下的竹椅上,一双眼睛覆了白绫,唇色是淡淡的粉,有些恹恹的,整个人懒骨头的猫似的,松散的衣襟坦露出玉色的肌肤,只是白玉染瑕,多了许多春红。

      小春桃还想再看,后领子突然被一提溜,转眼便同明月那双眼睛对上了。

      “哈啊,哪里来的偷腥小猫儿。”明月不过十四年纪,个头却比八岁的小春桃高得多。小春桃虾似的蹬了会双腿,眼睛红红地一口咬在了明月臂上。

      “嘶。”明月被狠狠咬了一口,正要追着人算账,里面传来一个清朗而略带疲惫的声音:“明月,怎么了?”

      明月看了一眼发红的手腕,垂下袖子,提着采买的东西往里面走:“没事,被路过的野猫咬了一口。”

      推门进去,只见赵骊一身松散的白衣躺在竹椅上,眉眼有些疲惫的倦怠,坦露在晚春暖阳下的肌肤莹莹生辉,玉石般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明月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帘,走下屋檐整摆采买的东西。

      “哪里来的猫?”赵骊微微蹙了眉。

      明月打了个哈哈,“少爷,您未见到不一定没有,巷子里的猫儿多了去了,前几天还听一帮人说,又听见哪家的猫儿连夜叫呢。”

      “是吗?”赵骊的手臂不自觉动了动,似乎想做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颊上却攀上一股不知名的绯红。

      明月瞥见那人转瞬而逝的恼恨与羞耻,心中却是不屑,做他们这一行的,原来还要脸么。

      此人倒是个稀奇,端端的一副秋水洛神的高雅相,寻常人见了谁不赞一声翩翩公子,谁知道却是个龙阳,晚上主家来了门一关,叫得比谁都欢。

      明月搭上窗下那条汗巾,回眼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人坦露的玉白肌肤,心中暗骂了一声,有钱就是爷,我要是有银子,你还不得照样伺候我。

      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

      李舟进入房内之时,赵骊正将一盆兰草搬到月光下,窗扉撑开了一点,洒落银白的光辉。兰草的土腥气浓重,叶片上的水珠泛着光,这是他傍晚刚刚浇的。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伴着略微急躁的脚步,带来一阵夜寒。赵骊便知道,这必是一路霜露的李舟正解下幕离和外衣,往墙上挂。

      周身霜寒忽然被一个暖热的身体驱散,李舟的手搭上赵骊的手腕,带将下窗子。

      李舟的视线划过那盆仍带露水的兰草,眼底略沉,按着赵骊的手就更紧了些,唇突然贴上赵骊耳后,印下潮湿的吻。

      “哪来的,以后别摆弄这些了。”

      腰上的手经巡而上,撩拨着火。赵骊的呼吸急促了些,微微仰了仰后颈,便遇上李舟毫不怯懦的吻。

      “哼……”赵骊眼尾晕了红,被撩拨地轻轻出声。

      这半年以来,他便被李舟安排在这一间小小的院落,只留了一个侍童照顾。平日的采买,饭食,都由明月包揽,赵骊偶尔的想出去走走,明月是没什么话的,李舟知道了却不高兴,虽看不到,李舟却会抓着他的手轻轻啮他手心,仿佛懊恼又气愤。

      “我与常人无异。”赵骊想兴许这人是担忧他眼瞎,颇为无奈,又有些不痛快。

      “我,我就是……”李舟的眼尾垂下,磨蹭着赵骊的手掌,“见不得你那副样子。”

      一个人拿着拐杖,一点点试探性地挪着步子,每走一步,腰都要微微佝偻,就这样走过大街小巷。

      赵骊的指根留着许多茧,李舟总喜欢蹭它们,咬它们,赵骊看不见李舟的样子,这种时候,却总是想起年少时那常常因为课业太难而托腮咬笔尖的少年。

      或是被人玩闹过了,因着对方身份却毫无办法,微红的杏眼里隐起一层水雾,瞪着对方咬指甲。

      有点倔,又有点轴,孩子气。

      赵骊奈他不过,更何况这人属实恶劣,床上功夫繁多,总逼得他丢盔卸甲。赵骊心中无奈,又在这玩闹中尝到几分过往年少时的趣味,每每再听过几句便答应了他。

      平日的吃食,全是明月做的。洗衣烧水,也由明月揽了,就连有人想同他结交送点东西上门也大半被拒了去。赵骊彻彻底底成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滴滴的贵公子。

      这话是明月说笑着调侃他的,赵骊彼时正躺在竹椅上,摸索着做拐的竹竿,那上面系的巷里一个孩子送他的小竹鸾挂子已经不见了。他朝明月的方向转了转头:“明月,我拐上的挂子呢?”

      明月远远的声音传来,没有即刻回答,随后风轻云淡道:“哈,少爷,您的东西我可没看见。”

      赵骊以为是自己弄丢了,也就没再提,只觉得辜负了那小友的一番童心,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可不料,后面不管多小心,那些东西还是照样的丢。若要说到底丢了哪些东西,那大概就是,本不该进来这院的东西,一样不差地都被丢尽了。

      赵骊又不是傻子,再如何愚钝,也该察觉到了。李舟对他的控制欲越来越强,在床上也愈发荒唐,有时甚至不忌青天白日,隔着薄薄一堵木墙,明月就在灶房做饭,他便压着人索取。

      赵氏毕竟是世家望族,从小被教育得家规严训,体己得礼,这样大操大合,赵骊心中那根礼仪伦常的弦便如同扯在崖上来回磋磨,耳根连带着脖颈都蔓起一层羞赧的薄红:“重山……”

      “别、晚上再……”

      赵骊的眼中含上一层朦胧的白雾,去掉白绫,才能看见这一双松叶雪林般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着红,没有焦距,仿佛一片孤舟无助地在水面上徜徉,在浪头打弄下不时颤动一下。

      李舟吻在他耳廓:“逸之,在书院时你可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别忘了……你可是要还债。”

      “逸之,你又接了冬姑娘的花……”

      赵骊他脑中有些混沌,一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花?”

      “那只……山茶花。”

      “哈……那是……那是随手抛给我的……”

      渐入佳境,李舟却在此时作恶,让他不得舒展。

      “逸之,下回别再接了。”赵骊的唇蹭上他汗涔的额发,耳鬓厮磨,声音却有些低哑的暗沉,仿佛有些委屈,又有些生气。

      “为甚……”

      “我不喜欢……”李舟眼中暗沉了一点。

      “我不喜欢她看你的样子。”

      ……

      赵骊眼中一片空蒙,躺在桌案上轻轻喘气。李舟见他的样子愈发喜爱,心中生出百般怜惜与满足,搂住了他的腰,埋在了他脖颈间:“逸之,以后都不要收别人的东西了。”

      赵骊没有说话,眼尾有些恹恹的春目光没有焦距地盯在房梁上,一片空洞的盲。

      同李舟相伴那么久,赵骊早已察觉了。他虽不喜同人交游,却也从不是那等封闭之人。自十六年前跌落泥尘,闭目便是那日瓢泼大雨,赵氏满门八十余口的慌乱哭颜,执仗带镣的差人们闯入他们家中,带来一卷谋逆罪臣的诏书。他被压入阴暗无光的地牢,半个月后随同一群官妓发往江南,自此睁眼便是永远如入水中的迷蒙与刺痛。只能靠听,靠想,靠闻。他听见黄鹂鸣叫,便想起旧日攀山远眺,想起那一片澄明如江海的日空。听见笛声,想起曾经宴会达旦,一群表兄们投壶射覆。闻见花香,想起书院中一路清凉的青石路,一群人勾肩搭背地走,李舟总把路边的山花折了偷偷别在他簪上,待一群人发现打趣,再让他猜今日头上别的是什么花。

      那时少年欢声,也已过去十三年了。

      十三年,足以让李舟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也足以让赵骊养成听声辨位,安静自足的习惯。

      李舟不明白,对现在的赵骊来说,他能够拥有的实在是太少了。在这一方庭院,每日吹树荫凉风,见檐上几只雀鸣,这样的生活,太少,也太残酷。李舟不懂,自然便不会明白,听见那些孩童和卖花女们说笑声声经过的时候,彼此说上几句无关轻重的话,接受孩子们好奇而童真的探询与亲昵,收下那一只笨拙而粗糙的竹鸾挂子,接过那一只犹带腥霜与雨露的山茶,放在指尖,轻嗅到那一缕淡香,如同十三年前夺得辞赋魁首时被别在冠头的那一支红山茶一样。他们陌生的好奇,友好的试探,每日麻雀一样的生机与快乐,能让他感受到许多,他的心也跟着他们宽松自在起来。

      李舟不会明白,赵骊也不自觉去倾诉。李舟的要求很任性,很自私,可赵骊容忍了,并且默许。

      可赵骊不傻,他也知道,是以那日问明月:“明月,老爷是不是同你说过什么?”

      明月一开始在打哈哈,后来睨着赵骊沉肃的模样,才千转百转地说出口:“老爷说了,不要拿外面那些人乱七八糟的东西。”

      赵骊沉默半晌,才问:“那些东西都是你扔的?”

      明月定定看着他,却不说话。赵骊取下腰间一块玉扣,朝他闻言浅笑:“我不是问你的责,只是那些东西,丢了总放在心上,我放不下,就算是丢了,总也想知道是怎么弄丢的。”

      明月梗在原地半天没有动,瞧见赵骊对他笑,朝他轻轻招手。明月鲜少见这人笑,即便白绫覆眼,眉眼仍是极好的走势,光容奕奕,唇如朱丹,面如冠玉,平日是不笑的,却又像朗月清风,只远远看上一眼也叫人舒心。

      这笑意让他松懈了,他走到赵骊身边。赵骊的手修长白皙,带着一股宽广的安心,是不同于他的稚嫩与拙劣。赵骊将玉扣系在了他的腰上,“这玉扣你拿去,改日遇见什么事情,拿着它能抵些东西。”

      “那些东西……是老爷让我丢掉的。”明月的视线扫过赵骊的脸,待那只温暖干燥的手离开,他的脸庞已泛上层浅淡的红。

      赵骊的眉间轻轻蹙了蹙,仿佛极为不舒服,最后对着明月抿唇一笑,仿佛是想安抚他。

      “好,我知晓了。”

      李舟的双手在赵骊腰身煽风点火,赵骊的喘息急促起来。这半年来,他的身体在慢慢地适应中越发敏感,不过这些碰触的时间,某个地方就已经可耻地起了反应。

      “你最近来得太勤了……”赵骊喘息着推李舟。

      李舟将人一把捞起,让赵骊坐在了窗扉下的桌案上吻他:“逸之,我是想你想得紧。”

      不知是李舟过于放肆性急,还是那句堪称孟浪的话,赵骊在后仰的脖颈间微微蹙了眉。

      视线如往常一样模糊,赵骊却在这混沌间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清脆活泼的童音,李兰儿的声音。兰儿必定长得也是冰雪伶俐吧,是长得更像重山,还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夫人……

      忽然刺痛一下,赵骊闷哼出声,就听见李舟近在耳畔的喘息,带着一股蛮横与不满:“你不专心。”

      攻势愈发火热,赵骊被逼得节节败退,退了许多,几乎枕上窗扉。指尖一凉,却是碰到了那盆盛春兰的瓷盆。

      “重山……”赵骊微微蹙眉,他想让李舟注意一些,注意到他们身后的兰草。

      傍晚时,一位架着双肩竹担卖糕糖的老妇人从巷子那头走来。赵骊听见那稳健的步调和叫卖声,赶着夕阳走出院来,想给明月买一块糕糖。谁料那老妇人不紧不慢地放下担子,笑意中叹了一句“哪里来的小公子啊”,随后将担里卖剩的最后一块糕糖递给了他,又取下担子系着的一株春兰。那春兰是她不久前在路旁挖的,根部的泥土还带着潮湿,那本来是带回去自己种的,但见赵骊长得伶俐,便送与他了。赵骊想给她钱,回答他的却是老人的笑声,最后一块糖糕不卖,是给自家孙子吃的。赵骊明白过来,正要递还,老人却已经重新架起担子,咿咿呀呀地哼着卖糖歌走了。

      赵骊将那块糕糖放在橱柜上,又找了一个瓷盆盛土装好那株兰草,傍晚浇过水,放在靠窗的桌案上。眼睛看不见,做这一切都有些吃力,但赵骊兴致勃勃,绑着襻膊做完一切,靠在案前闻见那股清淡的兰草香,心中充盈着轻快与希望。

      李舟埋在赵骊颈间,见赵骊退缩,撑在他右侧的手强硬地挤进赵骊五指间,同他十指相扣。指尖触及冰凉的一刹那,李舟的视线转过那盆兰草,眸光倏地暗了几分。

      赵骊侧身被推倒在案几上,打了个哆嗦。这样的姿势太过羞耻,他下意识想要缩回腿,却被一把攥住了脚踝,轻轻地摩挲。

      这情势,仿佛他成了李舟手下的玩偶,被毫无尊严地作弄。赵骊脸庞变得煞白,羞愤道:“重山!”

      “嗯?”

      “不……”

      “不要这样。”

      李舟仿佛喝多了酒,听到了又没听到一般,拥住了他,在他耳畔轻哄:“我想试试。”

      赵骊鼻间全是混杂的酒气,热气萦绕摸索着周身,心中烦躁纠葛。思及这半年来,他肩不能挑,手不能劳,终日所行不过这一方小院,等待着李舟日暮归来,便同街坊邻里谈论的养在外的相公又有什么区别。这些天,李舟行事所言愈发放浪,初时还会顾及他感受,后来哪里恼了羞了,赵骊喊停他也不停,今夜更是粗放无礼,似乎已完全不忌他言语。赵骊心中郁闷异常,胸中翻涌,忽又是一阵悲痛。

      想当年,他是大理寺少卿之子,麓山书院的文辞武艺每年都是榜首,多少人赞他一声雏凤清声,来日弼佐,少时读经史子集名流典章,他何尝没有过一番致君尧舜、经世济民的理想,可是一朝之间,父亲被污蔑陷害,赵氏满门覆灭。满门冤仇未白,年少抱负终成空落,如今却困于这一方安寝,终日轻贱己身,以床笫之欢取悦他人。虽是偿还罪债,可若这半年以来种种,李舟只不过把他当作一个供他取乐的娈宠呢?

      思及种种,赵骊心中郁塞难当,又伴着那让人心烦意乱的酒气,心中那点自己也不知晓的东西忽而便喷涌而出,让他奋力退挡李舟,绝望又悲痛:“李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我不愿!”赵骊拉扯着李舟头发,李舟眸色愈发晦暗,手臂一用力,微哑的嗓音中带着隐晦的暗示:“逸之,你别忘了,你是在还债。”

      只这一句话,赵骊的身体便停止了挣扎,他的唇有些发抖,沙哑地说了个“好”。

      李舟心中惊喜,倾身而上。他今夜的动作毫不顾忌,赵骊心中却顾及那盆兰草,想要开口:等等,兰花……”

      不知碰到了什么,忽然听到地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赵骊推李舟:“兰花……”

      “不管了。”

      身躯跌入层层炙热,又升上五彩云端,魂灵却如野草漂浮,一点点抽离肉身。赵骊一双冰灵的眸子含着水汽,空茫茫的眼底无焦距地落在夜色里。

      他现在,同一只金丝雀何异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铩羽雀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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