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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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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夜有不速客
“你要找包拯?”
展昭大讶,即使是先前碧瑶提到的藏宝图也没让他脸色有丝毫动摇,此刻却瞬间改了数色,直直盯着碧瑶,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真正意图。
虽然展昭在江湖上薄有微名,但都是以侠义著称,而且,江湖毕竟与庙堂不相于,甚至相看见厌,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他与包拯之间的关系,况且包拯不过是数年前曾经做过一方小小知县,虽然才智天下闻名,清廉为人敬仰,却也只是一方百姓知道而已。更不会有人特意去记当年跟随在包拯身边的那个小小和尚,如今猛然听到她提起这事,怎么不多加小心。
只是碧瑶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就析了疑,“定远县,桃源村,三家七尸八命案。”
展昭想起了那个沉默寡言深情善良却命运坎坷的男子,一时沉默了会,那时虽然他尚年幼,但也感觉天道不公,如今猛然忆起,更添几分,上下再度打量一番,“原来碧瑶姑娘也是那里的人。”
碧瑶摇摇头,“镖局里有位大哥是桃源村的人,他对包大人很是赞叹,所以我才知道。”因为有所求,自然坦言相待,况且这些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
只是想起镖局的众位镖师们,如今都不见了下落,顿时脸色黯然。
“好,那么请姑娘随我来。”展昭想了想,点头。
“多谢。”碧瑶再次盈盈下拜,展昭连忙搀住她,“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碧瑶摇头,“只是略感疲倦而已,稍作休息就能上路了。”话顿了顿,抚了抚耳边发丝,再度开口,“我被那些人下了散功药,一路来可能要劳烦你们护卫了。”象展昭这样功夫高强之人当然能看出她不是并不会武功,掩饰自己状况的话反而不好。
展昭点点头,“姑娘放心。”救人之前他就看出这点了,如果真的一点武功不会,就不会象她这样懂得借树林绕路而脱离危险,也不会在那三名打手下保以安全,甚至,不带伤痕。
然后让碧瑶在旁休息,走到一边,白玉堂一直站着,脸色冷冷的,自说了一句话就没再有任何动作。
展昭看着白玉堂,微笑。
虽然白玉堂不开口,却在为他担心,然,在听到他的决定后,即使不高兴也不曾出言反对。
得友如此,何其幸哉。
“笨猫,傻笑什么?”白玉堂奇怪的看过去。
展昭顿时无语。
一个时辰后,碧瑶站起来,气息平缓,三人开始上路,展白二人走路,碧瑶骑马,虽然休息过,但毕竟碧瑶的武功已经散去,即使不高,如今也与普通人无异,自然需要保留体力。出了树林,到下一个小镇,展昭就为她雇了马车。只是对药理不熟,不敢配药为她解,反正有白玉堂在旁,一时也不需为安全问题担心,打算回去再找公孙大哥来配药。
多年过去,公孙策的药理可谓日进千里,区区散功药,自手到擒来。就不需在路上耽搁时间了,毕竟,他们目前以躲开追击为主。
展白二人都不是初出江湖了,自有一套潜行的方法,轻松就躲开了旁人视线,日潜昼行,因有马车并不需担心休息时间不够,才雇了车,白玉堂就跳上去,敲敲击击,鼓捣了半日,眉宇都是自得,展昭进去转了圈,沉默不开口,眉皱着,上下左右不停打量着。
见此,白玉堂越发笑得眉扬眼弯。
一拍展昭的肩,“若是这么简单让你这笨猫看出来,爷爷也白混了。”虽然只是简单的改造,却是精心设计,只有一个机关,无事便罢,倘若有事,只需轻轻一按,前后暗器十四枚从不同角度不同方位顿时迸发,同时车门也封闭,里头的人安然无恙,而在车外的人纵然武功再强也挡不住,而且上头还沾有见血封喉的剧毒,绝对是居家旅游的最佳良伴。
展昭伸手在车里靠边的小凳子上敲了敲,“江湖传闻不假,白玉堂果然巧手无双。”居然在这样看似普通的地方动手脚,如果他不是经过两位大哥的教导稍微细心些,也看不出其中的机巧。
白玉堂顿时怒瞪过去,悻悻转过头,冷哼一声,抱剑到旁边树下不理会人。死猫——真是——望了望天,嘴边,勾了一抹笑意。
就知道不能轻易瞒得了他。
安静走了几日,一路无事,原本精神紧张的碧瑶也开始稍微放松,偶尔也掀起车帘探头出来透气,只是依旧不敢离开马车。以她目前情况,一旦有敌来犯,极可能成为负累,被拖累的人都无二话,她就无谓给人添麻烦了。
夜深,马蹄声格外清脆,白玉堂斜斜靠在车边,半个身子躺在展昭的腿上,翘着腿,凤目半眯半合,一壶清酒不离手,时不时凑在嘴边饮几口,酒香一路飘洒。展昭倒坐得正正规规,两柄剑斜迭置在手边,一莹白,一葛褐,秋水入影,潋滟隐光,左手也持有一壶,偶尔平举,与白玉堂的轻碰,抿一口。
两人同坐对饮,轻言慢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各自游历,江湖旧事,山野趣闻。
漫天星子,花木森森,飞萤点点,一派温适怡然。
只是……
两人同时微侧头,看向左后方的树梢,风声中,隐隐有呼吸声。
是路过的人,还是追踪者呢?白玉堂冷哼一声,踢了脚前面的良驹,马打了个转,偏离了驿道折向另一方,那边是开阔的河畔,靠水,河面宽广少有芦苇,极目可眺,没有高大的树木长长的草丛可以匿踪。
果不其然,又行了数里,就有群黑衣人堵在路边了,一个个都身穿黑色斗篷,无法辨识容貌,身上杀气数丈可探,展昭微微皱眉,把剑递还给白玉堂,又敲了敲车门,低声叮嘱,“姑娘千万记得别出来。”对于白玉堂的手艺他当然十分信赖。
白玉堂冷冷一瞥,抿唇,狠狠一扫前方的数位黑色身影,懒懒坐起来,虽然展昭身上温度过高,但气息极合他胃口,他可是靠得极其舒服,居然被这些不长眼的家伙破坏,心情郁闷,敛眉垂眸。
勒住马缰,展昭微拱手,“不知诸位拦住我们可有要事,我们尚要赶路,如没——”话尚未说完,对方的剑已经冷不防攻过来。
剑如冷电,疾,狠,戾。
展昭虽然温和打着招呼,心下暗自提防,当下反应极快,黑衣人剑才出手,一个弓身,避开,反手一剑回击,剑一交击,黑衣人不由倒退数步,展昭提气,跃起,手往车厢一按,马车朝左边跑去,人在空中闪电般抖出数剑把欲冲上来的黑衣人逼退,那边靠近驿道,纵无人驾车一时半刻也不碍事。落地,剑斜指地面,人虽落入包围圈里,也重创了其中一名黑衣人。
同一时间,白玉堂飞身直冲向右后方树林,剑已出鞘。藏在树上的人似乎不曾料到自己曝露了行藏,微微“咦”了声,旋即被冷冽的杀气逼得往后退去,反手绵绵不断拍出数掌,意在阻人。
白玉堂冷笑一声,剑招递上,剑光洒洒,挥舞狠戾,把掌风硬是刺散,随之人也追了过去。树梢晃动,一白一褐,两道身影如轻烟般闪掠而远。
两剑一击即分,展昭也大概清楚这些人的实力,便放下心来,他定可以拦住这些人对马车的追击。而白玉堂那边也暂时不需替他担心。
五位黑衣人均一概全身上下包括脸都用黑色布料包得严严实实,仅仅露出冰冷无神的眼睛,夜色下,猛然间倒有些骇人,展昭略有些了然,这些人定是某方的杀手无疑,只是,为何这时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呢?
一击无功,为首黑衣人虽然被迫倒退数步,但其余者依旧没有丝毫停滞,杀气如水,连绵不绝,一招快过一招,虽然武功上比不足,但胜在人多,不管得手与否,沾击游走,出招均狠辣流畅,展昭虽然武功比他们高强上百倍,却也被缠住一时被困在里头。
数百招后,渐渐看出门道,居然是个简单的云离阵,骤然呼吸一乱,忙抑力压下,眸色一深,手上招式一变,守转为攻。
被困久的话,就麻烦了。
况且,云离阵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阵法,顶多合击强些,好在近几年公孙策迷上了各种阵法研究,最得好处的自然是展昭,身一扭,剑刷刷朝某个方位快速攻去,脚下借机走位,招式绝妙,速度迅疾,他立定了主意,自然没几下就分出胜负。
腾挪间,人已脱了身出来,剑上见血。
“撤!”阵法被破,但人却没大碍,除了几个手脚稍有血痕,但这些不过是小事,虽不清楚展昭为何不痛下杀手把他们赶尽杀绝,然也知道形势对己方不利,为首者马上下命令,虚一招,转身四散远去。
见黑衣人全数撤离,展昭身体晃了晃,眼神深邃一下,缓缓吐了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了枚褐色药丸入嘴,稍作吐纳,四周张望了下,提剑追过去。
他突然发狠也是不得已,原本他已经受了伤,虽然用药压了下去,但火毒之伤却一直没能医好,才想着尽快回去找公孙大哥疗伤。方才突然间火毒发作,如不伤几个黑衣人,怎么唬得了那些人离去,杀手行事一贯是务求一击必杀的,如有不中就会退走再寻机会出击。如果不能击破他们的阵,怕真是要在这边栽个大跟头了,看来,他必须要尽快回去。
只是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真是朝碧瑶而来吗?如果是,之前碧瑶真能从他们手上逃脱?如果不是,为何骤然出现呢?
他们的行走路线不会有旁人知道的,是意外还是?
展昭一路朝白玉堂行走方向去,一边暗暗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一盏茶后,林边,白玉堂静静站在石上,遥望着茂盛的树林,剑上尤滴血珠,煞气四溢。“白玉堂,你受伤了?”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展昭大惊冲上前,不住的打量着白玉堂依旧一身的白衣飘然,除了剑刃,不见血迹。
“爷爷没事。”白玉堂没有料到他一来就问这个,当下有些诧异,心下微震,回了神,拭去血迹收剑回鞘,跳了下来。
“那就好,对了,你追到那个人么?”展昭松了口气,自从发现偷窥者与拦路者是两拨人后,两人就兵分两路各自对付一拨。也因为此,他才不去追赶那些黑衣人。
闻言,白玉堂身体微顿,又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壶酒,狠狠饮了,才开口,“没,那人逃得快,哼,下次爷爷非打断他的腿不可。”听到他语气中的狠戾,似乎那人是用了什么诡计才能以逃离,展昭微微皱眉,欲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淡淡叹口气,转身,“我们回去吧,恐怕碧瑶姑娘等急了。”
“你还相信那个女人!”
空气一下寂静下来,微微压抑。
“或许她知道些什么,或许她也是受害者,既然她向我求救,我自不能袖手旁观。”果然白玉堂也察觉到所谓今晚的异常了。
“笨猫倒挺怜香惜玉。”展昭回身,刚好看到白玉堂眼底闪过的一丝讥讽。
眼睛似乎有些涩,有些酸,抬手揉了揉,“她既然指明是要找包大哥,事情定不会普通,不管她是别有目的也好,还是被人利用也罢,这事总不会就此结束,而且——”抬头望望天,远方的山间似乎隐隐传来滚滚雷声,漫天的星子隐晦了不少,风,更大了。
最近几次行走江湖,隐隐有些传闻,似乎庙堂上有人在找包大哥。
看来事情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只是,若是因此而连累到白玉堂就——心下一动,忙侧头朝白玉堂那边看去。
白玉堂原本横眉听着,待到末,那未尽的语意似乎隐藏了许多情绪,心里莫明泛起一阵涟漪,再从展昭看过来的眼底看出担忧与顾忌,凤目一眯,心情大好,拍向展昭肩头,“笨猫,既然你也清楚,爷爷就不多说废话了,还不走。”
不管如何,横竖,他陪在这猫身旁就是了。
数日后,马车安然驶入城门,风吹雨打褪色不少的岚城二字隐隐可见,展昭看了看天色,眉一扬,脸露喜色,与站岗的城卫打了招呼,驾入一条中道。
岚城虽是小镇,人口却不少,而且此地的人也颇为热情,尤其是对展昭,一路不停有人与他打招呼,甚至还有娇俏姑娘递上自家做的小食,看着那张清秀俏丽脸上淡淡晕红,白玉堂愈发觉得展昭怀里的那包吃食碍眼。
冷哼一声,半躺下来,靠在展昭身上闭眼打盹。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有多少人递了东西,展昭又跟多少人打过招呼,车终于停了下来,展昭先推了推白玉堂,才敲车门,“碧瑶姑娘,已经到了,请下车吧。”
白玉堂睁眼,跳下车,眼前是个寂静雅致的小院子,院子旁是个小小池塘,还种植了不少青翠的植物,青石板铺成的小径曲曲绕向繁华的大街,而另一头则没向青瓦白墙的小屋,院内几竹翠绿欲滴,苔痕浅深不一,展昭上前敲敲门。
“展大哥,你回来啦。”一个垂髫童子打开门,看清来人,立即兴奋跳起来,欢呼一声,扑上前,展昭伸手抱住他,一弹他鼻子,“荷雨,包大哥公孙大哥都在吗?”
荷雨圆圆的脸上笑得眼眯成一线,手摆弄着展昭的衣袖,只顾嘻嘻笑,不答言,展昭好笑的摇头,从怀里掏出糖果,“小馋猫。”话音刚落,旁边噗哧一声,展昭立即想起白玉堂就是以猫称呼他,恨恨一瞪过去,自己也觉得往日打趣惯的称呼此刻有些尴尬。
这时荷雨才察觉到有客人来,忙从展昭怀里钻出来,整整衣裳,收好糖果,圆溜溜的黑眼打量着白玉堂与碧瑶,“请问客人所谓何来?”侧头瞄一眼展昭,撅嘴扁扁,无语抗议下,回身又是一脸的严肃。
碧瑶一怔,刚才还撒娇的粉嫩小童突然摆出这样一副生人莫近的严肃面孔——视觉效果惊人啊,欲笑,又不好意思,抿唇不语。
“好了,是我朋友,不用这样。”展昭看够笑话,才敲敲荷雨的头,正想解释一下,却闻到屋内传来的一阵药香,虽然不浓烈,却让他吓了一跳,荷雨揉揉头,恨恨扯了把展昭的衣袖,抬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嘻嘻一笑,眨眨眼,“两位先生都在呢,所以——”
见此,展昭了然,微微一笑,点点头,朝门内走去,“你们都随我进来吧,荷雨,备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