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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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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易主半年后的开封府,内室,三人主事人对着桌上的一张信纸,并排而坐,同时各有心思。
“我今特来借三宝,暂且携回陷空岛。南侠若到卢家庄,管叫御猫跑不了。”秀逸苍劲的字龙飞凤舞,飞扬得如同本人一样嚣张。
“好个白耗子,上京城居然不找我!”展昭最先发难,狠狠一拍桌,咬牙切齿中,公孙策斜斜一眼过去,“怎么没来找,不过是找茬罢了。”
“呃……”展昭后退一步。
包拯拿起信纸,又看了看,微微皱眉,“白玉堂看来文采风流,亦有一手好字,怎么做的诗这么简单粗鄙。”公孙策白眼一翻,拨了拨茶盖,凉凉开口,“又不是考状元,清楚明白就行,要什么锦绣文章。”
被看得有些发虚,包拯讪讪放下,与展昭对视一眼,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开口,“公孙,你生什么气?”按理,就算恼怒也应该是展昭吧,里面指名道姓的还是御猫呢,甚至扯出猫鼠之争这个名头来,虽然一早就存着看戏的心思,但亦不曾想到御猫没气着,反而公孙策着了恼。
公孙策瞅瞅信纸,又看看包拯展昭两人,冷哼一声,“我倒想知道,在白玉堂眼中,开封府内还有什么被称为三宝。”
呃,两人同时面面相觑,这个,的确是个问题啊,以白玉堂的眼光,定不会取走普通之物,但,看了看可以说是四壁干净的房间,开始头痛起来。整个开封府中,最值钱亦珍贵的算是尚方宝剑了,呃,这个,反正跟皇帝算熟悉,即使盗了也不打紧,在某些人发现前能拿回来就行;还有官印?不过即使白玉堂再无聊亦不会这么大胆,跳过,还有展昭的腰牌兵符,同理跳过——如果能把这偷走,展昭亦不会连见也没见上白玉堂一面!那么,还有什么呢?
想了半天亦想不出,就这样愣了愣,门外脚步声后传来三声敲门声,王朝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后道,“回禀包大人,公孙先生,展护卫,府内之物一一点清,唯有尚方宝剑不见踪影,此外……”瞄了瞄公孙策,迟疑了会才道,“还有公孙先生房内的汝窑莲花温碗,及月白釉贯晴色壶。”
砰——三人同时缩肩看了看差点被拍出一个大洞的红木案桌,再偷眼瞄了瞄一脸铁青的公孙策,暗暗咽了咽口水,心中恨道,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偷什么不好,非要拿公孙先生的东西,你真是胆大包天啊!
“展护卫!”包拯清咳一声,沉声道,“本府命你马上赶往陷空岛,务必把三宝拿回来,期限嘛,就给你三个月。”展昭未及细想,忙下意识的应声是,“属下遵命。”停了一停,才听清包拯话里的意思,顿时傻眼,“三个月?”
“不错,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要紧的案子,你就去陷空岛玩玩吧,嗯,记得上次白玉堂说钻天鼠刚成亲,你也顺便带点贺礼上岛吧。”包拯点点头,意思所言不假,忆起当初的话,向王朝摆摆手,王朝会意点头,退了出去,顺手掩门。
“可是……”展昭亦有几分意动,虽然新年刚过,腊月之约亦不得因事爽约,但初春时节,桃花尚艳,亦是观赏时节。不过,三个月的假期,未免有点多了吧。
“没事,横竖有王朝他们四兄弟在,况且府内亦有不少侍卫衙役,你不需太过担心。好好去玩吧,记得代我们向五鼠问个好。”公孙策脸色稍缓,语音顿了顿,“不过,一到陷空岛立刻马上叫白玉堂把我东西还来,其它,哼,随他便。”
“……”公孙大哥(公孙)其实尚方宝剑更加重要吧。
想了想,觉得两个大哥说得有理,况且,他的确也有些想念那桀骜的少年了,展昭低眉微笑,点点头,“如此,我就过去了,呃,公孙大哥,你放心,我会让白玉堂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还回来。”看他高兴的走出去,包拯方轻轻叹了口气,眸色一下黑沉许多,再看看公孙策,起身,提壶为他空杯倒满,“幸好展昭没有多想。”
公孙策嗯了一声,喝了口热茶,默默拨着茶盖,“他的事你不需担心,目下,先仔细想想几日后出使西夏的事吧。”他们两人因之前临州的事故,与西夏郡主之间可谓结下了梁子,但却不曾料到,此次出使一事竟落到身上,更想不到,居然还是西夏那方点名要求。
只怕,这趟出使,不是那么简单了。
“前路扑朔迷离,只怕比临州之时更为凶险,那位郡主,也算是一方英杰了,居然……”摇摇头,亦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食指轻敲桌面,眉心紧皱。虽然与西夏征战连连,但八贤王与西夏郡主不知谈过什么,半年后,就传来和谈之约,但军事一番调动,反而在边境处摆了个阵势出来,大军压境,这个和谈——嘿,还真不怎么好谈。
公孙策眉一挑,“怎么?怕了?”
“公孙……”包拯无奈摇头,有些讨饶道,公孙策嘿嘿一笑,斜眼看过去半日,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可是很想知道,等三个月后展昭回来知道这事,你该说什么呢。嗯,小展昭生起气来,可不太妙。”
“呃……等等,公孙,这可是你的主意啊!怎么全推我头上来了。”包拯顿时头痛起来。
“但是下令的是你吧,我的包大人。”无辜的回看过去。
“……公孙,你太不厚道了!!”
——
初初过了立春的江南,此时虽是二月,山头雪尚白,青翠的小草已是探出头来,墙边桃梅芬芳,陷空岛偏厅,四个年轻或高大或憨厚或精明或瘦小的男子悠闲的靠在凳上闲聊,一个美丽的妇人端了盘点心进来,疑惑看了看厅内四人,柳眉一挑,“怎么,又不见老五?七天里倒有五天不知跑哪去,这么野,你们当哥哥的怎么都不管管。”
“呃,大嫂,不是我们不管,想管也管不着啊,一个没留神,老五就跑个没影了。”老四翻江鼠蒋平双手一摊,颇为无奈道。
“说来也奇怪了,自年后去了一趟开封,老五好像有些怪怪的,今个儿我还瞧见他钻厨房呢。”顺着他语气,老二彻地鼠韩彰摸着下巴不解道。他话音一落,老三穿山鼠徐庆大咧咧的手一拍桌面,“我知道我知道,老五一定是因为那只御猫的事才这样。”
正扶着妻子欲让座的老大钻天鼠卢方一时没注意,听得御猫二字,眼神一肃,瞪过去,“我不是说过了,御猫是皇上册封的,与展昭无关,你们别瞎起哄,居然还撺掇老五去闹什么盗三宝,哼,惹出祸事来怎么办!”
徐庆缩缩脖子,嘟囔道,“谁叫他好好的南侠不当,非当什么御猫,这不就是瞧不起咱们兄弟么。”
“那是展昭自个乐意的吗?”大嫂凤眼一瞪,与自家相公一样,同样对这些兄弟的别扭十分头痛,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只是,我瞧老五模样倒不像去寻仇的样子,回来还笑得很是欢乐,把自个小楼还收拾了一遍,又从仓库找了不少东西出来,却有几分像招呼贵客……”
听罢,饶是粗心大意的徐庆亦觉得是有奇怪的地方,也觉得自己之前念头不太对。
凝神想了想,感觉似乎有什么从中掠过,蒋平揉了揉太阳穴,又看向堂上的大哥,“你们有没觉得展昭这个名字挺熟悉的?”
“南侠展昭,江湖何人不知。”韩彰中肯答道。
蒋平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以前……”猛然一抬眼,似想起什么旧事,嘴角不由泛了抹由衷的笑意,“或许,真的是故人来呢……”
“呃?什么意思?”众人大奇,蒋平笑了笑,没有回答,摇了摇手上的羽毛扇,春光已近,雪色渐融,明日,应是个晴天吧。
此时,岸边,水之湄,两人静静的站着,一个白衣翩然,黑眸如星,冰冷沉黑,俊朗华秀,一个蓝衣浅笑,杏眼流转,宛有灿辉,颀长秀逸。四目对视,良久,良久,展昭朗声一笑:
“白玉堂,我来了。”
“猫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