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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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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相约就桃花
察觉到身后有人,亦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白玉堂微微侧头,扯了扯嘴角,“爷没事。”回眼便瞧见展昭静静的站在身后,清澈明朗的眼直直盯着自己,那么明昭的安安静静关怀与担忧。
心底不由一震,他立在繁花丛中,虽然满院是鲜艳妍丽的花卉绿荫,但一颗心却彷如落在茫然溟蒙之中,疲倦而伤恸,却又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荡荡的,飘飘的,无处可停。
展昭静了一静,上前,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迟疑着开口,“其实八贤王他没有私心,只是不得已罢了。”
江湖中人,谁手上没有十条八条人命,血渍重重,不过是为恶为善不同罢了;庙堂居高,那些高官侯爵更是从层层迭迭的尸骨上站起来的,同样亦手段戾狠。况且,这个世间,有太多的事不到由人的情感来决定。
当年,他虽年岁轻,但也多少跟两位大哥在官场上走过一遭,对里头的曲曲折折略有知晓,江湖仇杀,怎比朝堂阴晦。只是,只是……怎么就偏偏把他们都算计进去了,大义在先,亦怨不得八贤王。
白玉堂微微点头,呆了呆,才转眼对着展昭笑,音却颤颤,不知是粲然还是惨然,“猫儿不必多心,爷懂的……这事若是换做爷,亦会如此……爷全都懂。”
国家大义,军防大事,与数人安危相比,孰重孰轻?况且高翼的的确确是西夏奸细,镖局内有多少人是他同伙?亦难以明确分辨,若是把这事报上朝堂,千刀万剐在所难免。只是为了安定局面,八贤王才千方百计压下这事,仅仅用计谋把镖局众人一网打尽,且又借机敲了那西夏郡主,甚至把临州的藤蔓牵扯亦来番清洗。如此行事,已是难得了,他又如何能生怨?
只是瑛姑,那俏丽灵巧的姐姐,刚刚过了十六生辰,初为人妇,羞涩安宁,那日,送她上轿门,她说,小五,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任性了,要多些听哥哥的话。淡淡的怜怀由此至终不曾改。
最后的相见,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一口一口不断的呕着猩而锈的血块,却只顾笑着说,小五,以后要懂事了。
她说过不愿做什么高高在上的官家夫人,亦不求金银珠宝堆满堂,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分离,那么如今,虽不曾白首,天上地下黄泉碧落,亦紧握双手了吧。
他对着满身血渍伤痕的她发过誓,定会为她手刃凶手,让她不会黄泉含冤。然如今,纵然清楚明白一切缘故,却没能应誓,更无法为她报仇。他知道瑛姑会明白他的,只是,明白归明白,到底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早知道,就是把人困着,捆着,绑着,无论如何也不让她嫁过去!
忍不住眼角一红,直接就朝展昭扑了过去,“猫儿,猫儿……”
展昭垂下眼,只是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语安抚着,如果是别的事,或许还能劝上两句,但这事,如何开口?
不过会会,察觉到肩头湿凉一片,身子一震,立即放松下来,暗暗叹息,同时亦狠狠的抱住这骄傲且悲恸的少年。彼此之间,亦分不清谁在轻轻微颤。
有我在,所以,不论你做什么都好,我陪着你。
——
临州诸事虽然还是纷乱,但局势已明,况且众人又非本地主事者,自然轻松惬意,干封与包拯公孙策进书房谈了整整一日,他们谈的是什么,亦无人知晓。第二日便不辞而别,白玉堂亦不过点点头道声知道了,没有多问。他们羁留在此不过是因为某件所谓命案,如今亦不成理由,形式般走了过堂,就判了个自尽,反正真正凶手已死,且内中纠葛复杂繁琐,更不好现出表面,众人便无事了。何知府是官场老手了,看出八贤王娉婷郡主对待包拯等人态度不同常人,自不会多事,反而大方爽快。因此众人开始打点行装,准备上路。
只是谁也不曾问过一句,到底碧瑶是被谁所困,而高翼亦为何不反抗安然赴死,还有那位西夏郡主当真是高夫人吗?他们三人间到底有怎样的情感纠葛。死者已矣,余下不过是外人揣测了。
事虽因为碧瑶而起,然却是高翼夫妇所始,此事,也同样由他们了却。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是非恩怨,谁能一一分清。
恍惚中,数日光景悠悠而过。
近几日,因心情不好,白玉堂都躲在房内,加上那日有些情绪失控,过后也有些赧然,这日才走出房门,便瞧见树荫下包拯公孙策及四位护卫均在,却独独不见展昭,白玉堂略蹙眉,看着众人喝茶聊天下棋,有些迟疑,欲言又止,恰时,公孙策回头,一笑,打了个招呼,待他也坐下,细细看了会他脸色,方道,“今后有何打算?”
白玉堂一凛,知道自己去意已被他们所察,欲说什么,顿了顿,包拯便递了杯茶过来,淡淡道,“过几日我们便上京城了,以后若有机会就来看看我们吧,之前的事……里头隐着的更多,虽不知你意欲如何,毕竟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又看了看他脸色,“还是瞧瞧再说吧,莫要一时意气。”
“猫儿也随你们一道走?”白玉堂点点头,谢过他们关怀,眼眸略转,“你们当真打算……”
包拯颌首道,“不错,此番上京我们的确是……”话未说完,展昭从门外走来,眼见白玉堂,眼睛一亮,两三步就过来,“白玉堂,你随我来。”说着,直接就扯了人出门,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白玉堂也心情不错的随了他去。
看着两个少年恢复爽朗直率,明亮的笑容温暖怡然,两人不由相视一笑。四目相对,公孙策眸色亦亮了一瞬,又沉了下来,定定看着包拯,静了片刻,轻言,“包拯,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惯来开口就是黑炭,唯有正事或客人来访之际才正规叫出包拯的名,这话一出,四人都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忙道有事在身,全都离开了,把一方清净让给两人。包拯抬眼看了看他,眉峰一紧,沉吟半响,“公孙,当年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公孙策颌首一笑,“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接过话来,亦如当年一样。公孙策一笑,喝了口茶,包拯唇边露出一丝苦笑,眉峰越发敛紧,隐隐透出几分沉凝,“公孙策,对不起,我要当官了。”
“我亦说过,不论你做什么,我陪你。”
伸手,轻轻覆上那骨指分明的掌,纵是盛夏时节,亦透出几分凉意,“怎么,八贤王要你当什么官?”
“开封府府尹。”音一落,公孙策亦是一怔,“怎么?居然会是……”眉微皱,虽然知道目下朝廷内各种关系纠葛复杂,水深浑浊,但亦没想到会如此难地,甚至会黑暗至此,难怪八贤王不惜一切代价亦要把包拯带回京城。对上那凛利清亮的黑眸,淡淡一笑,“无所谓,开封府府尹便开封府府尹吧,那么,我这主簿一职可是交给你了。”
虽然语意平淡,略带笑谑,但话里的同进同退之意分毫不改。
“好。”
——
展昭带着白玉堂去的地方亦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当日那个竹林,来过几趟,也算熟悉,东绕西转,不过会会,就来到竹林中央,而后又拉了进屋,大概是有段时间没人照料的缘故,家具上有少许的灰,竹桌上放了一坛酒,还有两个竹杯,展昭上前拍开泥封,倒了一杯,馥郁酒香就溢了一室,“请。”
“猫儿,你请爷来喝酒?”白玉堂略略疑惑,接过,轻拂凳上微尘,坐下,仰头喝尽,“不错。”他素来喜酒,加上这酒清冽醇香,的确很对他味,再看着面前对酒之人,心情亦好了不少。
展昭笑而不语,继续又倒了一杯过去,方道,“我也不知道这酒是谁酿的,不过是借花献佛。权当做是送别之礼了。”
“猫儿……”白玉堂手停了停,又仰头喝尽,“若是京城的事告一段落,可否寻个时机来我陷空岛,多年不见,几位哥哥亦有些怀念……之前收到大哥的信,岛内有事需爷回去料理,所以……爷明日就要回去了!”正式告辞。
“好,若是以后有空定上岛见一见四鼠。”展昭笑了笑,抬手又倒一杯过去,“这次与你相见,我十分高兴,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纵然有些不舍,毕竟各有各的事,亦各有打算,决定。
“猫儿,你……当真打算一直都跟着他们身边?就这样一辈子?”又喝一杯,白玉堂微微困惑,虽然彼此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多年来一直念着的人多少亦有几分了解,实在是琢磨不透展昭的想法,江湖与庙堂之间……蹙眉不悦道。
展昭看着远方天空,眸色深邃片刻,“一辈子啊,这么长久的事,我怎么能说得清。”旋即转向白玉堂直视的目光,“只是,现在我真的放不下他们,无论如何亦放不下,你也看到了,这段时间来他们遇到多少危险,若有个万一……”顿了一顿,摇摇头,手一摊,叹了口气。
“可你是江湖人,入了朝廷,只怕会……”
“江湖?”展昭摇摇头,微笑道,“何谓江湖?公孙大哥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是他的江湖未必是我的江湖罢了。总而言之,无论如何,现在我想保护他们。”
一瞬间,白玉堂心中似领悟了什么,定定看了会他,然后点头,“既然如此,也罢。”目光转向窗外,看着一窗绿色,微微笑道,“这里风景还算不错,但不如我陷空岛,桃夭烁烁,炫目夺彩。”
展昭一掌拍过去,“好,今年腊月若是得空我定上岛一聚,若是……定有一日去看看你们陷空岛的桃花。”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击掌,定约。
又聊了会,把酒喝尽,两人方回别宛,翌日,白玉堂便抱拳告辞,展昭等送出十里方回转,路上白玉堂又叮咛几句,再三交代记得把娉婷郡主那里“暂借”的解毒珠拿回来,记得多吃饭,早些睡,听得展昭一头黑线。忍住一脚把他踢走的念头,总算把人送走,才抹把汗,待回头却看到两位大哥嘴角的笑意,更是无奈。
“对了,小展昭啊,你有告诉白玉堂这次上京,皇上打算赐封你为御猫吗?”公孙策笑得十分暧昧,展昭不解摇头,带几分郁气,“有必要特意说吗?他还不是一直叫我猫啊猫的。”说来,为什么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大圈,他结果还是成为什么御猫啊,简直就是郁闷!难道,他真的那么像猫?摸摸脸,纠结万分。
公孙策双目微眯,看了看远方离去的白色身影,又拍了拍展昭的头,“呵呵,那就算了。”
展昭打了个激灵,为啥他会觉得公孙大哥很有看戏的兴头,瞅瞅旁边的包拯,却换来一句含笑轻叹,“吾家有子初长成啊……”
“……”
莫名的,感觉到两个大哥似乎在等着什么发生一样,不然就不会笑得如此诡异,可惜怎么也打听不出来。直到半年后,终于明白他们那时的诡笑是什么意思,可是,却只能换来更无奈的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