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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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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明珠为君留
那人果然是白玉堂。
见展昭认出自己,白玉堂双眸一敛,撇嘴,“笨猫!”他一打照面就认出了人,却没想到展昭至今才认出自己,尤其是刚才那句话,可真把他气得够呛的,虽如此,手上动作依旧不慢。
重逢儿时好友,展昭欣喜非常,本来就仓促迎战,这下更没了打斗之心,当下剑一拨,挡开利芒,收剑回鞘,跳到一旁,“你怎么在这里?”
白玉堂冷哼一声,不甘不愿收回剑,“路过,你呢?”
展昭微微一笑,“也是路过,对了,你几位哥哥可好?多年不见,你变强了,对了,你何时学到这样厉害的剑法?现在在哪里?要往何处?”因为昔日展昭与白玉堂相交,虽有过误会也发生诸多事件,然两人却颇有惺惺相惜之情,自别后,展昭一直很挂念那桀骜不拘的少年,此刻猝然相遇,当下喜不可抑,张嘴就是一连串的问候。
白玉堂怒瞪,这笨猫,哪有半路停手的,他们不是对手么!不打了竟不提早通知,如果不是爷爷收剑得快,岂不是要留个口子。但见他这欣喜模样,心下立即转怒为喜,扯过展昭的衣袖,“笨猫,问那么多,要爷爷答哪个先?走,去那边我们慢慢聊。”
展昭也正有此意,点头欲和他离去,转身却看到那素衫男子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不觉有些绯颜,清咳一声,“那个——很抱歉,不知阁下是?可要与我们一同——”话还没说完,白玉堂一眼瞪过去,杀气十足,大有你敢点头我就废了你之意。素衫男子不禁缩缩脖子,后退几步,“展南侠不必顾忌在下,既然你与五爷是故交,久别重逢自有番倾谈,在下就不扰两位雅兴了。”语调一转,转向白玉堂,恭恭敬敬跪下,行了个大礼,“白五爷大恩在下不敢言谢,但有令,不敢辞。以后区区这条命就是五爷您的了。”
一路行来,他都已经习惯了白玉堂的冷傲狂凛,江湖人脾气古怪的多,早已见惯不怪,却没料到会看到白玉堂会如此象个少年,当下好奇满满,却也深知白玉堂个性不敢多问,拱手,眼光在展昭身上几度流转。
南侠之名,素来仁义,侠骨琴心,见两人是旧识,当下也放下心来。知道这次他们分别在即,收起淡笑温和的面孔,正容道。
白玉堂斜睨他一眼,声调冷冽,“少啰嗦,日后你好自为之吧,若被爷爷知道你有行不义之事,纵在千里之外也定来取你项上人头——滚,别碍爷爷的眼。”言罢,转身拉着展昭,“笨猫,你要去哪里啊?”
闻言展昭愣了下,回头看了看尤跪在地上的人,再看看白玉堂,不语,想了想和他一起往方才自己下马的地方过去。
多年不见,昔日无赖小儿果然已然成长,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从那人如此言语行为就可知白玉堂做过何等事,事定即走,来去自若,不受外物所拘,不愧侠士之名,由此,他可以确定,陷空五义果然就是他们几位兄弟。
心内暗叹,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走了一会,回至原处,白玉堂看了看树下的良驹,挑眉,笑着走过去,摸着那如雪胜霜的毛发,“笨猫,发财了啊,竟然是照夜玉狮子。”
展昭嘴角抽抽,“是公孙大哥的马,我借用的。”白玉堂从袖里掏出一把糖绕有兴致的喂马,回头笑道,“哦,你还跟他们两位在一起啊?嗯,对了,那个包大哥是不是还脸黑如墨?”
“……”你以为包大哥的脸会变色啊?长大就改白?展昭只觉黑线无比,想要说句什么,想想又忍住了,这时白玉堂又道,“笨猫,你要往哪边去?”实在是忍不住开口,“白玉堂,你别笨猫笨猫的叫我好不好?”
这个名字实在是——他又不是猫!!
想起当年皇上也曾想过赐封他为御猫,虽然后来事出有异,一番变迁,才总算没正式赐封,那是皇帝,他没办法拒绝,但为什么多年不见的朋友见面也是猫啊猫的叫他——想他堂堂南侠,年少英姿焕发,持剑逍遥,怎么象猫呢?
郁闷无比。
白玉堂很干脆的点头,“好,猫儿。”
展昭嘴角再度抽搐,“我又不是猫!我有名字的……”
白玉堂朝他瞄一眼,侧头,细想半日,从善如流,“戒•色•大•师。”
“……”沉默,沉默,最后,展昭深深叹了口气,“好吧,随你怎么叫……”好端端的一个法号,为什么在他嘴里就变得如此诡异。再想想家里那两位大哥当年初闻时的态度,叹气,这个法号也的确是——算了,他也曾领教过白玉堂的倔强傲气,名字而已,不过一个称呼——就随他吧。
猫,是白玉堂私下给展昭起的外号,当年事故纷繁杂乱,诡变异常,两人却不打不相交,虽然他口头上尚忿忿,然心下却很欣赏展昭,否则也不会有定下约战,一是傲气所然,自不肯甘于他下,二则希望能再度相见。
此后江湖路波澜,一番起伏,数度奇遇,才有了这身傲然武艺也闯出点名号,自小颠簸流落,见了太多龌龊,也深知人情冷暖,见惯悲欢离合,心性比旁人更冷,除了自家几位兄弟,惟有这个朋友一直不忘。
所以初初见面就忍不住喊了自己心底流转多年的名字,脱口而出,不假思索,或许曾有过一丝半点的不好意思,在看到展昭那瞪得大大的圆眼,撇嘴,唇角却是微扬,眉上挑,欲翻白眼,眼光柔和……不看不知道,这实在是太象猫了啊,好可爱……咳咳,打住,晃头,散去脑海里的莫明想法。
“对了,你不是和尚么?被相国寺那群秃驴赶出来啦?”丹凤眼威胁的眯了起来,他本有回去寻旧友的心思,加上小时候的记忆,这下找茬也十分在理了。
展昭一眼瞪过去,“胡说什么呢!那是我师门,不准无礼。”却又想起五鼠之前在相国寺的事情,微叹口气,“不过是我还俗而已,别大师大师的乱叫。师恩深重不敢忘,你也不准再胡言乱语,当年事情已过,你还一直惦记不成?”
白玉堂微微眯了眼,半晌沉吟,而后又看了看展昭那圆圆的眼,才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看着展昭那一头黑黝黝的发,听他说不再是和尚,心里实在是高兴,至于他说的,想也不想就点头了。
只是,对于自己的莫明雀跃心情实在不解。
想了想,不解之余惟有放下,走过来,斜眼瞄瞄展昭那普通的发型,撇嘴,衣袖一卷一挥,地上合出一堆枯叶碎枝,随后拿出火折子,点火,在展昭身旁坐了下来,而后又拿出一壶酒,丢给展昭,“你先前不是用棍的么?怎么改了武器?”
江湖上极少有中途换武器的,毕竟各种武器各有不同的招式,运用手法,及控制力度。内劲,轻功,武艺,各有各精彩,但人能力有限,能在其中之一上有所成就已是不错,当年展昭棍法超绝,他自今仍佩服,却不料一见面又换成一把削金断玉的兵刃,招式更胜以往。
展昭接过酒壶,手微顿,继而马上往嘴里灌了一口,“遇到某些事,所以换了武器,所以就没带棍子了,而且剑轻灵也容易携带……”眼睛一转,笑道,“你可看出这是什么剑?”
白玉堂从袖里又掏出一壶酒,仰头就灌,三两口就被他灌光了,随手一扔,又拿出壶来,这才懒懒道,“切,剑脊高耸,寒光逼人,光亮如镜,沉而稳端,分明是巨阙,笨猫考爷爷呐。”仰头又是一壶。
展昭笑了笑,轻吞几口酒,见他这般饮法,好奇的瞄向他袖子,白玉堂又丢开一壶,看看他,“猫儿,你瞅爷爷作甚?”
展昭笑眯眯道,“我看你还能拿几壶酒出来啊——不知道有没有下酒菜呢?”
白玉堂不屑冷哼一声,指向天上那轮圆月,一笑,笑容里有着骄傲不拘,“爷爷岂用那些俗物,以月光下酒何等潇洒!”又摸出一壶,仰头一倒,丢开,反手立起,不知又在袖里掏什么。
虽是方见面,却也看出他一身洒脱,展昭并不在意他语气中的傲然,反从身旁包裹拿出馒头和烧饼,拊掌笑道,“白五爷果然好雅兴,恕在下俗人一个,实在是无法餐风饮露以月色下酒,不奉陪了。”说罢,眯眼歪在一旁,慢慢的吃了起来。
当下把白玉堂气得磨牙,直接就扑过去,“臭猫,爷爷好心拿东西给你,你却如此小气。”
冷不防的,展昭没注意就被他扑个正着,手上的烧饼也掉地上了,登时有些不悦,却又听到他话,好奇心起,伸手摊开,“你有什么要给我?”
白玉堂一扑正着,身下感觉软绵绵暖洋洋,本有些意外却又见展昭并不见怪,丝毫没动弹,心下更喜,感觉舒服,大胆伸手搂了把,嗯,手感不错,这猫看来有些瘦,抱着却舒服,忍不住又贴过去。
伸了半日手不见有东西,展昭便伸手去推他,“不是说了有东西给我么?好生小气,难道真气我不给你吃的了?”说着另一只手上的馒头就直接塞入白玉堂嘴里。
看他噎得翻眼,心下暗乐,又推一把,“好了,别老是趴在我身上,你太重了。”他自小与包拯公孙策两人亲昵,习惯了他们拍拍头,搂搂肩,抱抱腰,并不会太计较这些行为,所以白玉堂悄悄伸手的动作看在眼里并不放心上,但相比之下白玉堂的温度过低,被压久了就有些不舒服,自然要推开他。
心下虽有些奇怪为何白玉堂体温如此过低,但想起自己情况,那疑惑便一闪而过。
白玉堂沉默一下,才起身,手腕一翻,掌心躺着一吊饰,乃是四颗龙眼大小的珠子勾丝扣环串成,用条掐金黑珠线挂着,“前几年,四哥去东北收人参时无意发现了这个,我看着好玩又有趣,就作了几串,我们几兄弟一人一串,剩余就给你,可别小瞧它,冬日生暖,夏日生寒,百毒不侵,夜能照明……赶快带着。”似乎察觉到自己话太多,掩口不提,一双眼直直盯住展昭。
听到此展昭忙摇头,“如此珍品,实在是受之有愧……”还待说什么,白玉堂瞪眼过去,不由分说就挂在他脖子,死死按住他的手不许他脱下来,“笨猫,不许离身,爷爷的东西你敢不要!”
“白玉堂……我……”展昭知道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然心里却是十分感激,白玉堂的话虽没说完,却知这样的宝物价值不菲,想到他一直携在身边,虽分离数年依旧如此记挂自己,当下心内百感交织,呐呐无言。
“行啦,少给爷爷废话。”见他这样白玉堂岂有不知之理,斜靠一旁树下,看着展昭拉好衣襟,撇撇嘴。
看着白玉堂又拿出一壶酒,展昭慢慢把刚才那壶又倒了几口,才开口,“你独自一人出来的?四鼠呢?大家现在可好?”
白玉堂点头,眼里浮出暖暖笑意,“嗯,几位哥哥都好,上个月大哥才新娶了嫂嫂,有了嫂子就没了兄弟,哼,所以爷爷就出来逍遥江湖。”想起自家新嫂子,不觉缩了缩肩,要说这世上他还有些微惧怕的人,非那两人莫属——呃,不是怕,好男不与女斗,何况是大嫂——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展昭闻言眼也带笑,“那真是要恭喜你们了。以后若有机会定要上陷空岛见见四鼠,多年不见,还真有些怀念。”
“哼,话是好听,却是哄人,陷空岛在那又不会跑这么多年连根猫毛都不见……”白玉堂撇嘴,一眼瞪过去。
“反正你一人在外也没处去不如和我回去见见包大哥公孙大哥如何?”展昭不理会他的怒目,拊掌道。
白玉堂磨牙,“爷爷干嘛要跟你走啊……”什么叫没处去——说得好像要避难一样。
展昭耸耸肩,“反正你也不会这么快回陷空岛,陪我一会又如何。”果然,他在逃难啊,嗯,卢大嫂定是非常女子,有机会定要会上一会,心内暗叹不已——白玉堂瞪眼,展昭微笑——半晌,点头,白玉堂郁闷,贼猫偏在这上头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