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离歌》》司子

1、第一章

　　第一章似是故人逢

　　野水多于地，春山半是云。

　　初夏时节，连风吹来也是带着暖暖的温意，酒楼街市，热闹喧哗，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山城，却因位处三江交流之地而得以繁华。

　　酒楼的大堂内坐了不少的武林人士江湖客，各自絮絮低语着，说的正是目前山堂十八寨莫老爷子的寿辰来客，楼上雅座的自是有名有派的武林谡老前辈高足，散在大堂的却是些低了地位的江湖客，大声喧闹，小声议论，种种态度不一。

　　“万谷席老出了谷，灵阁云姑离了阁，这下有戏好看了。”

　　“咦？莫非这两位是冤家对首？素闻莫老爷子江湖上薄有威名，公正严明，待人甚宽，兼好客爽朗，就是有事也不致在这里闹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恩怨情仇莫过于情仇一字，尤其是儿女之间，外人可不好插手，而万谷的首席弟子与莫老爷子的小辈有点姻缘关系，这事他更不好管，啧啧——”

　　“这倒是——对了，灵阁素以毒蛊著称于江湖，万谷怕是有得烦了。”

　　“呵呵——你难道就忘了，万谷众人可是歧黄高手，胜负一事可是难料……自古毒药不分家，谁强谁弱还真不好说呢……”

　　“既然如此，阁下何不试试？”这里两人正低头暗道八卦，突然一阵香风袭人，不待回神，视线范围内出现一个身着绯红衣裳的女子，艳若桃李，朱唇星眸，纤纤素手却执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刀锋如霜抵住话音刚落的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脸色顿变，丝毫不敢乱动，“你——你是灵阁的人？”

　　“饭可以随便吃，但，话却别随便说。”红裳女子依旧浅笑，眼眸流转，几分冷意。“若是只用来乱嚼舌根，不如不要！”

　　与青衫男子同桌的那人微愣，拱手朝红裳女子道，“这位兄台也没说贵阁什么话，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话音至末，突然手变幻为掌，朝红裳女子肩上切去，另一只手则双指并合，刺向喉部。

　　他旨在救人，一出手虽看似狠，却只是虚招，指风靠近喉部时微斜，并不能真正伤人。

　　红裳女子脚步微移，因有疾招向脆弱处，反手习惯性横刀去挡，如此一来青衫男子身子一弯，脚步一移，已脱离了她的刀势，红裳女子恼怒异常，恨声大骂，“无耻之徒，竟敢欺辱姑奶奶，我要废了你！”说话间，刀势一变，如行云裂雷，狠毒凌厉。

　　话音刚落，已把那青衫男子卸下一臂，顿时哀鸣声响了一室。

　　原本只是嬉笑看热闹的众人此刻也鸦雀无声，谁也不曾料到这女子竟如此狠毒，不过是一时言语差池，竟毁人身体。

　　红裳女子洋洋得意，四顾，刀摆了个势，“还有谁不服，就上来吃姑奶奶一刀！”

　　那男子本以为已经把同伴救出危地，却没想到转眼之间竟发生如此惨事，忙过去拍上金苍，怒道，“一时言语，姑娘何必如此狠毒！”

　　“哼，谁叫他要乱说话！灵阁的人岂是让人好欺负的！！”

　　这时，突然一个素色身影闯了进来，姿态翩跹，身影微晃，翩翩少年，持剑从容，“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此时此刻自然是英雄出场，他方一出场，就露了一手绝妙轻功，自引起众人一番叫好，却没人留意到他出场时朝某个地方恨恨的瞪了眼，最后，只能摸摸鼻子，暗叹倒霉——真是无妄之灾啊，只是吃个饭而已，也要出来英雄救美——呃，救公子。

　　红裳女子神色桀倨，语调冷漠，“你又算哪棵葱，敢管姑奶奶的事。”她一口一个姑奶奶早引起众怒，纵是招式凌人，却也因过于狠毒为人不齿。

　　素衫男子耸肩，“在下名不经传，自不如灵阁声名显赫，却不知原来云姑前辈如此教导弟子，在下真是失礼了。”言罢，手腕略动，剑似随意挥了挥，招式却精妙无双更胜那女子，红裳女子虽为人倨傲，眼睛却毒，当下脸色一变，咬唇，“留下名号，姑奶奶下次再与你算账！”

　　“区区不才，无名小辈，何必图惹笑话。”

　　“好，好得很！”红裳女子死死盯了几眼，才收刀回鞘，转身就走，临走，反手一拍门边的圆柱，“劈——哄——”尘土飞扬，柱子倒在一旁，尘烟四起，骂声一片，红裳女子已然离去。

　　众人更是对方才之事议论纷纷，而素衫男子则趁人不备时悄悄离去，一场纷乱后酒店越加热闹，窗边一方略为清净的桌子边，身着蓝衫的展昭点头赞叹不已，众人只看到那素衫男子气势轩昂的出场，却没留意到其实他是被人推出去的冤大头。

　　在近楼梯口那方窗边，坐了个白衫翩翩少年，眉梢冷凝，似笑非笑，手执一壶，仰首慢咽，眉目如画，恍如神光熠彩，虽身处热闹之地，却一身孤寂，没人在他身旁——也没人敢在他身旁。

　　红裳女子出手狠戾时，那白衣少年微微蹙眉，一旁桌上的素衫男子伸手悄悄指了指地上的伤者，白衣少年斜挑眉，素衫男子眨眼，却还不曾反应过来，白衣少年手腕向前，伸手一拍，直接把人送出纷争之地。

　　一掌把人拍开，江湖人基本习过掌法的人人都能，但习武者最难的不是出招而是出招后的劲道，不仅能算计其后续变幻，还要控制力度方位，象他那样无声无息抛人出去，不为人所查，不伤人之劲，可谓难得了。

　　眼带赞叹，举杯一礼。

　　白衣少年恰在这时微微偏头，似看到他行为，微愕，随即淡淡一笑。手腕一翻，把杯子反扣在桌面，抛下一锭，扬长而去，临去前，略睨一眼地上捂臂的伤者，嘴角勾起抹冷笑，一径去远了。

　　展昭微微莞尔，也放下银两，走过去，递过一瓶药粉，“如不嫌在下冒昧，这药粉能止血生肌，适合给令友用。”

　　扶着友人的男子愣了愣，有些踌躇，抬头看了看他，眼里一闪惊讶，沉默不语打量他上下，似在揣测他的用意何在。青衫男子却抬手接过，“多谢。”态度不冷不淡，拱手，似擦到伤口，眉微皱，拿回断臂，与朋友一起离去了。

　　见他这一行动，周围的人不禁又添了些语言，有评论那素衫男子武艺高明的，有赞许他赐药的，有暗议灵阁的，只是声音与之前相比低了许多，展昭也不以为意，淡淡一笑，也离开了。

　　“如果被公孙大哥知道我把他辛苦作的药送人，怕又是一顿骂呢。”自语，一笑，出门看看天色，回身入酒楼买了些干粮，从马棚拉回自己爱马，这才扬鞭，出城了。

　　走了数十里，天色渐黑，正欲找个平坦的地方准备留宿，可是眼角余光却瞄见一边树林掠过一道素色身影，看来颇似中午时那人，心下一动，也翻身下马，纵身跟了过去。

　　一路来，总觉得那白衣少年他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来，有些郁闷，撇嘴，这个时候，如果公孙大哥在就好了，以他的眼力记忆力绝对能清楚的告诉他，可惜——正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兵刃相击的叮当声，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好奇心顿起，足尖一点，飞驰而去。

　　打斗那方此刻正是热闹，十来个人围攻一名清秀男子，正是那素衫男子，他掌中之剑诡异非常，狠戾奇变，几可一招见一次血，围攻者却只是些泛泛之辈，嘴里一边忿忿辱骂一边退开，不用他出现那男子也占据上风。

　　而刚才那容貌殊丽白衣少年则坐在一块大岩石上，仰望天空，手依旧持一壶酒，对身旁的打斗漫不经心。

　　见此，展昭也不急着出去，蹲在旁看戏。

　　果然不久，那群人已然落败，不甘的携了同伴离去，并留下一堆狠话，素衫男子笑嘻嘻的挽了个剑花，收剑回鞘，朝一旁的白衣少年走去，唉声叹气埋怨着，“我说五爷，您还真是会惹麻烦啊。”

　　白衣少年冷冷一哼，“多管闲事，少赖到爷爷身上。”少年年纪虽轻，却一口一个爷爷，傲气十足，却不会让人心生厌恶，那灵阁红裳少女凛傲欺人如被长辈娇纵的无知儿童，这少年却如山间霜雪，自在冷冽并不伤人。

　　素衫男子摸摸鼻子正欲开口，白衣少年眉一挑，侧头看向展昭所在方向，冷喝一声，“给爷滚出来！”

　　知道被看破行踪，展昭耸肩，走出去，“十分抱歉，在下偶然路过，并非有意窥视。”本是他失礼在先，那少年虽语气冷傲，也是平常，淡笑道歉着。素衫男子却是脸色微变，“你到底是谁？为何跟着我们！”话音刚落，剑已出鞘。

　　他与这少年因某些事而路过此，那群人也是有意引向此林，此刻骤然出现一个侠客，自然心内有疑，况且以他功力竟丝毫觉察不到来人，自更添谨慎。

　　展昭一个侧身避过那凌厉杀招，身影移幻，口里解释着，“在下展昭，先前在鸿来酒楼曾见过公子，因路过此间，偶然听到有打斗声，一时好奇而已，若有冒犯，还请见谅。”脚步一移，身子一晃，手腕上抬，轻轻夹住素衫男子的剑尖。

　　那人连攻数招都被避开，脸色一变，待被压住剑势，心知已经是手下留情，忙收剑认输，“在下失礼了。”

　　白衣少年见展昭出现，眼眸一亮，却又眉轻蹙，似在思量什么。这时才从石上跳下来，气定神闲的拍拍展昭的肩，“不错，数年不见，果然厉害了……”声音微顿，上下打量着，视线停留在他略短却黑黝黝的发髻上，侧头，有些不解的眨眨眼，“呃……怎么成这样了？”

　　展昭愣住，他竟认识我？

　　难怪我会觉得他眼熟啊，忙抬手行了个礼，微笑，“不知阁下是？说实在，展某也颇觉得阁下眼熟呢。”

　　“你——你——”白衣少年闻言色变，一张妍丽俊脸硬生生扭曲成修罗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素衫男子已是好奇的插嘴，“你们认识的？展昭——啊，你是南侠展昭！”似想起什么，双眼发光，伸手拉过他的衣袖，左右打量起来。

　　“在下正是展昭。”展昭微微一笑，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态度转变，但见他如此，有些不太自在，悄悄拉开他的手。

　　这里两人相见欢，那头白衣少年气闷难当，“臭猫，少给爷废话！”话音尚未尽，剑已刺来。

　　臭猫？他叫的是谁？两个人均一头雾水，伴随着冷冽寒光，数道剑光便朝展昭席卷而去。不及反应，展昭疾退，此招速度过快，根本来不及抽剑，倚仗身法轻灵，退开数步才拔剑一挡，反手转攻过去。素衫男子也本能的侧身避开抽剑横挡，退开几步才发现两人已然打了起来，根本就没管他，咂咂嘴，一旁抱剑看起热闹来。

　　那少年一招刺空，并不停滞，招式一转，剑光一吐，虚实不定，如魅影般伸缩飘展，眼眸闪过一丝赞许，“好，再吃爷爷一招！”影如飘絮，糅身而入，一招接一招，诡异狠戾，疾如电，势如风，一气呵成。

　　展昭惊愕，此人招式虽看似狠戾奇诡，一招快过一招，却没丝毫伤人之意。这人到底是？心里把曾遇到的人细细想一遍，不住的拿眼再度打量白衣少年，然手上动作丝毫不敢轻慢，以守待攻，中正平和，一时间也打了个棋逢对手。

　　数招过去，越看越觉得好生眼熟。突然，一抹遥远的记忆跳出来，定神再细看，果然，眉梢那傲然无倨丝毫不曾改变：

　　“你是锦毛鼠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