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离歌》》司子

19、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行行重行行

　　江南地带，夏夜来得迟，天边尚云霞卷舒，却早过了晚饭时间，公孙策坐在窗边，手上一杯茶，指尖略发白，双目看着窗外，白玉堂推门而入，见屋内只有他一人，不由好奇问了句，“包大哥呢？”

　　“他去了府衙公堂，知府那头有事。”公孙策回神，看了看他身后，皱眉，“如何？你可有何发现？”

　　白玉堂摇摇头，颇有不耐，“虽然爷整日都盯着那头，可却什么也没发现。他们混若无事般照常做事，也没什么陌生人出入，公孙大哥，你是不是料差了？虽然那些家伙手脚不太干净，为人也不怎的，但也不值得盯这么久吧。”

　　他口里虽埋怨几句，但见公孙策细问当中事由，还是逐一禀明，甚至细节也没落下。待说完，看着公孙策细思，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迟疑一下，忍不出问道，“猫儿呢？”

　　按理同样是派出去跑腿，没道理这猫比他回来得还慢。

　　公孙策正自沉吟，听了这话瞟了白玉堂一眼，尚未回答，门外传来一阵声响，便停住了，侧头听了听，眉间郁色更重，门外敲了三下，而后，包拯与王朝走进来，两人脸上都有些倦意，同样，浅浅的拧着眉头，一副不顺遂模样。

　　看样子就不像带来什么好消息，反而有种难言的沉重。白玉堂多日与他们相处，对彼此性子也是略知一二，一路行来，遇上杀人命案被屈入牢，伪宝图风波牵连杀手频至包拯公孙策两人脸上都算平静，此番只怕又遇到更为麻烦的事，正想开口问来，但又怕扯到什么不该问的事，毕竟包拯不是常人，且他又刚从府衙回来。唇动了动，便没开口。

　　然而包拯公孙策两人都是心思谨密，他神色略动，便推断出来缘故，包拯走到公孙策旁坐下，抬手示意王朝也坐，揉了揉眉心，“这次麻烦大了，王爷要我过去帮忙，只怕这边要偏劳你。”

　　话一出，公孙策还没开口白玉堂便楞住了，“王爷？包大哥你怎么和王爷扯上关系了？”一个郡主还不够，又来个王爷，这个临州到底发生何事了，居然接二连三的过来这么多大人物，即便再无所知，也深深明白一点，他们，目前情况堪忧啊。

　　然今日所见，却分毫没有异样，却是为何？

　　不由望向包拯，却发现他黑眼沉凝，微微眯着，只有眉心倦意层层堆积，虽尚算眸清神静，与往日相比还是多了份沉寂之色。心下一沉，又道，“难道说这次的事情跟庙堂相关么？”

　　居江湖之远，自然对庙堂之事避之厌之，但想起这次一路所行所遇，愈觉蹊跷，不由生起闷气来。

　　包拯点点头，沉声道，“此番事故繁杂蹊跷，我虽尚未了解齐全，却也大概猜想到事关重大，只怕跟某些庙堂高官脱不了干系。然而，八贤王却在此时匆匆赶来，说要我过去帮忙，若是我猜测不错，他所言之事也跟这里的事相关，只是尚无证据，因此只能暂且委屈你们帮公孙策的忙，至于之前那刺客早已自尽，那事暂且不用管了……不论他们与此事有没有关联，你们都需小心谨慎些，只怕他们还有后手。”

　　听出他话里的警告，公孙策拢了拢眉，嗯了声，疑惑道，“八贤王找你何事？难道不是我们之前猜测的那些么？”

　　包拯摇摇头，“我尚未来得及说，他便吩咐下来，如今我是回来与你们交代一声，马上就要过去了。”顿了一顿，方道，“西夏公主来我朝游玩，却半道失踪。”

　　“什么？！”公孙策白玉堂俱大吃一惊，相视片刻，白玉堂忍不住询问，“如此大事为何要由你来管？那些朝堂官员干什么去了，依爷的主意，哪里还需去寻，找着了一剑了结岂不痛快。呸！近年来西夏频频犯我边境，来个公主刚好杀杀他们煞气！”嘴角噙抹冷嘲，森寒杀意满溢一室。

　　三人均不由打了个寒颤。

　　公孙策苦笑摇头，“事情哪有你说得这般简单，那位公主殿下别说不能在此地出事，只怕这场失踪也是别有人心挑起的事端，朝堂的事，一点也不简单。”说罢，转向包拯，“既然如此，你带着王朝过去吧，小心为上。”

　　白玉堂皱眉不解其意嘀咕了两句，旁边却没有附和或反驳之人，一时有些不适应，呆了一呆，蓦然听到包拯道，“怎么不见展昭？”立时回神，同望向公孙策。

　　“他尚未回来。”公孙策微微皱眉，“所以我才说麻烦大了，如今，人手不够，只怕要想查清楚这事也有些……”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脚步声，立时停下，此时会有谁如此焦急走进来呢？何知府的人不会如此无礼，而郡主，更不会如此，彼此对视一眼，王朝走前数步，站在门边谨慎着，白玉堂也拎剑在手，站到公孙策与包拯中央，斜斜靠在太师椅上，冷眸闪过一丝精芒。

　　“包大人！公孙大人！……”

　　门砰的被急切推开，三个风尘仆仆的精壮汉子惊喜万分的蜂拥而进，年岁相仿，不过近三十，俱是短打打扮，脚蹬黑漆靴，抢进来倒头就跪拜，神色激昂难以自抑，虎目盈盈，差点滚出泪来。

　　“马汉，张龙，赵虎，你们……你们快起来啊，这……”

　　看清来人，猝不及防的又被拜了三拜，包拯与公孙策一时皆是怔愣，反应不来。半晌包拯才急声让他们起来，三人再度正礼一拜，恭恭敬敬应了声，“是。属下遵命，谢过包大人，公孙大人。”方站起，立在一旁。

　　公孙策动作一僵，嘴角抽了抽，“等等，你们……”话未说完，他们已是礼毕，起身，看着一样直挺挺站着恭恭敬敬的四人，无奈抚额，“算了，叫我先生吧，‘大人’二字休要再提。”

　　多年不曾见面，却丝毫没有任何陌生感，如此耿直忠诚好男儿，只怕这生再也抛不下了，也罢，与其让他们浪荡江湖，不如就随在身边做些事，也好一遂心愿，为一方百姓造福，想毕，望一眼包拯，意有所指道，“那黑炭也就罢了，反正一声包大人他是逃不掉的。”

　　一言既出，四人心底均松了口气，他们如此死缠也深恐当年之事再度上演，眼下所见便知不会再有那憾事重演的机会了，既如此，还有什么需多说呢？释然一笑，应声“是”。包拯看着他们，不由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苦笑，摇摇头，清咳一声，“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还真是巧啊。

　　“回禀包大人，我们是接到王朝大哥的书信，方匆匆由京师赶来。”马汉上前一步，回道，瞟了一眼一旁微皱眉的王朝，十分不解。

　　公孙策与包拯对视一眼，眉峰一敛，沉声道，“你可把信件带在身上。”

　　“自然带在身上，包大人请看。”

　　包拯看完，丢给王朝，而后同样一脸的难看，马汉见此料到信中定有不妥，想了想说道，“我们是五天前收到信的，由驿站的下役送来，所以没多问，不过出城后曾去过驿站问过，的确是由临州驿站快马送过来。”

　　白玉堂在旁听了，只觉心头发冷，他虽对这四人不熟，然展昭包拯公孙策都相信的人，自不会怀疑，他们明明才在七日前遇到王朝，即便速度再快，信也至少五天才能到达京城，一来一往，马汉他们三人不可能在五日前就能收到信，但看他们模样，分明信没问题。那么，到底是何人又为何佯装王朝写这封信呢？

　　还有猫儿又在此时失踪，跟此事是否相关？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跳起来，“不行，爷要出去找猫儿，只怕……”

　　“猫儿？这位是？”马汉赵虎张龙看了看他，有些好奇。虽然一进门只顾久别的包大人公孙大人，然，如此一位清逸凌厉少年，又怎么可能忽视呢，何况他突然一反常态激动起来，更是引人注目。

　　“这位是白玉堂，他是展昭的好友。”公孙策简单介绍一下，既而起身安抚白玉堂，“莫急，你这样急匆匆赶出去也不是办法，总要想……”话未完，白玉堂一瞪眼，又气又怒，“想什么想！干坐着就能把人坐回来！你难道就不担心猫儿吗？只想着那些个王爷郡主！如今处处有事，怎知那猫是不是……”柳眉倒竖，却又不肯说出一字半语的不好揣测。

　　“锦毛鼠白玉堂！你是展兄弟的朋友？……公孙先生，到底展兄弟如何了？”马汉等倒吸口气，如此气性，如此人物，原来是锦毛鼠，难怪，难怪！忙上前行了个礼，转头问着公孙策。

　　……看着对方眼里那明昭昭的真切关怀，白玉堂死命压下满腹的焦虑担忧，同望向公孙策，“公孙大哥，那猫是你派出去做事的，不如爷过去看看，或许有些线索也不一定。”他心思细密，急躁过后便想起之前的事，提议道。

　　公孙策点点头，“我与你同去。”而后转向包拯，“你带着王朝马汉过去吧，只怕这别宛不复安全了，谁都能轻易进来。”马汉想起方才进门时只有一个看门老头，只是问了声就随意放入，也心有余悸点点头，朝公孙策一礼，“如此也好，请公孙先生万事小心，也请两位兄长好生照顾他。”

　　“你也多加小心，倘若有了展昭的消息就……罢了，只怕以后消息往来不便，你谨慎些周全他们吧。”包拯站起，看了看白玉堂，欲言又止，片刻，微微一叹，拍了拍公孙策的肩，携着王朝马汉一同离去了。

　　而后公孙策又交代几句，吩咐张龙赵虎两人在临州仔细打听一些事宜，方与白玉堂再度朝城外走去。一路虽然心急，但白玉堂也知道公孙策身子不甚强健，且已是一夜不曾阖眼，心里也有几分不安，脚步也就缓了些。

　　月色溟蒙，两人走在山间道路上，只有窸窸窣窣的草划过声音，一片寂静，两人距离甚近，因为要照顾公孙策的缘故，白玉堂不敢稍离，只略侧头便瞧见他脸上的苍白与苦涩。“公孙大哥，爷刚才……”有些话欲开口，却又凝在喉中，不知怎说才是。

　　他们间，无须任何客气。

　　“不用多言，我知你心思，况且，不过是关心展昭之故，又怎会怪你呢。”公孙策微微摇头，心思的沉郁便浮起了几分明朗味道，一笑，抚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走近法宁寺，遥看里头灯火晦明，四处张望了会，见白玉堂神色又紧张起来，略略莞尔，指了指前面山门，“之前我原是担心里头有人跟外面结交，会走漏风声，于是让展昭在外头盯着，谁知到底最后还是来迟一步，里头的东西基本被他们转移一空。展昭原是谨慎之人，若无意外断不会平白无故离开，只怕发现什么追过去，我们细心找找，应该有他留下的痕迹。”

　　适才路上都一直小心观察周围，均无所获，如今看看地点，很适合监看，应该在此地有所获，白玉堂听了，连忙点头，两人分头寻找。盛夏时节，长草蔓生，古树新木森森，一时难以发现，过了大半时辰，白玉堂高呼找到了，公孙策忙走过去。

　　一看，不由噗嗤笑了出来，在某棵大树膝盖位置上，刻了一副简单的画，一只猫，爪下按着一只老鼠，虽然简简单单，不过……栩栩如生啊。

　　一旁白玉堂磨牙中。

　　这一笑，一恼，便把焦虑的心情散了几分，公孙策低头细细看了会，再抬头又观察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左前方的红色高墙上，“既然展昭还有时间刻这个……嗯……很是精致，所以我想他应该时间上还算从容……白玉堂这番劳烦你带我从这里翻墙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