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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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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血重水且深
果然,看到三人带伤回来,公孙策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你们遇上谁了?”
“两拨黑衣人而已,是谁还不清楚,幸好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王朝小心翼翼把包拯搀到座位上,然后由着公孙策细细查看,展昭也把白玉堂拉到一边检查着,三个都是皮肉伤,上点药就没事。
而后王朝趁着公孙策上药之际把今日的事故细细说了遍,连两拨黑衣人的装扮,口音,招式,出现的地方,退走的地方时机一一详述。公孙策听罢,皱眉想了会,起身,“展昭,陪我去个地方。”
“可以啊,去哪里?”
“爷也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展昭立即转向白玉堂,“你好好休息……”目光在臂上停了停,“厨房里温着鱼羹,好歹吃点,对了,你们用过没?”
“哼,别想抛开爷。”白玉堂凤目一瞪,已是起身,不知何时手上出现把扇子,玉骨绢面,虽是雪白一片,却隐隐透着一种光彩,合扇一敲展昭的肩,“少给爷废话,猫儿去把鱼羹端来,就知道猫喜欢吃鱼。”
“……”这跟猫爱不爱吃鱼有什么关系,展昭瞪了瞪他,抚额:这个白老鼠怎么就不能安份的养伤呢?
白玉堂瞪视回去:臭猫就只会一人逞能,那些黑衣人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应付得了的!
最后,展昭无奈,叹气,“那好吧,我把鱼羹端来,大家吃了再出门。”说着瞄向公孙策,白玉堂一任性起来,他就只能叹气。
跟小孩子如何讲道理?
“那就稍等一下吧,反正不急。”公孙策淡淡的回答,“王朝,你去把鱼羹端来,就在炉子上热着,还有柜子里有些点心,吃饱了好做事。黑炭,待会郡主把人送来,就由你来审问,既然是死士,料也审不出什么结果,不过略尽人事罢了……好个娉婷郡主,还真是会送地方!”
“……”
一炷香后,三人施然走出临州,朝城外法宁寺悠悠而去。山势虽陡,但法宁寺在此地也算是座大庙,信徒广众,因此山道间铺了一条青石板砌就的石梯,庄重肃穆,看来颇具规模。山石间藤牵蔓迎,古木新树郁苍无边,草木清新,鸟鸣不断,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寺门。
“公孙大哥,来这里做什么?”因来过几趟,门口的小沙弥合掌,朝展白二人微微一笑,“两位施主,又来了。”展昭点点头,回一礼,引着公孙策朝内殿走去,小声询问。
公孙策四处打量,似在查看什么,半日方开口,“内院在哪里?”
“朝右转,过了千佛殿就是藏经阁,绕过去是一带僧房斋堂,里头有几进;左边是观音阁、毗卢阁,然后也是僧房,里头有客房,厢院……你想去的是哪边?”
“往观音阁那边去。”公孙策只是微微一思,就下了决定,白玉堂展昭两个相视片刻,均是不解,那位高夫人办的水陆会是在千佛殿那头,怎么反倒往观音阁过去呢?起先以为他是有什么发现才亲身来看看,如今只怕是他们猜错了。
既然如此,就先跟过去看看再说吧。
走入观音阁,阁内几可用空屋来形容,殿边堆放了层层迭迭的竹竿,一块从天至地的褐红幔布把高大的观音佛坐像遮住,而旁边也是一溜的褐红幔布,只有一个扫地的老僧,听到脚步声,回头,浊眼微微抬起,半眯半阖,沙哑了声音,“三位施主,此处因为要翻修,所以暂时不开放,施主请回吧。”说着,指了指前方绘有“禁止通行”大字的绳子。
“真是抱歉,是我们鲁莽了,多谢大师。”公孙策微微一笑,从善如流点头,毫无被指责的赧色,转身,没二话就往正殿走去,没走几步,嘴角勾起,扬了抹别有意味的笑,走上前,朝某个正走过来的熟悉人略略施礼,“想不到竟在此地遇到夫人,多日不见,高夫人身体可好?”
高夫人敛衽还礼,“有劳公孙公子记挂,妾身早无大碍,多谢费心。”脸有哀色,平静淡然。
两人客客气气说了几句场面寒暄话,高夫人就请辞离去,看着逐渐远行的轻盈身影转个弯隐没在大殿之后,公孙策一声冷哼,“果然所料无差,展昭白玉堂,我们立即回去。”漆黑的眸子掠过一丝阴郁,多了层渺茫烟雨的颜色,一瞬,如刀锋锐利,凌厉森寒。
直接出门下山,一路无语,只是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后头两人均不解,一时又不好上前去问,毕竟这样的公孙策少见。待走得差不多到山脚,突然停步,转过身,静静看着展昭一会,微笑,“小展昭,替你包大哥跑跑腿怎样?”
展昭看他那亮晶晶的眼,无奈翻了个白眼,“有什么要我做就开口吧,没必要打着包大哥的名头吧……等等,难道说你……”似想到什么,连忙退后几步。却被公孙策上前一把拽住他衣袖,凑到耳朵边,小心叮咛着。那微弱近乎耳语的声音连在旁的白玉堂也听不清。
“哦,可以啊……啊不是吧……怎么又叫我干这个……好吧好吧……”一阵耳语后,展昭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而后,又看了看白玉堂,白玉堂眼皮翻了翻,还是点点头,这才离去。
只是不知道让猫儿去做什么呢?正想着,公孙策笑眯眯的靠了过来,“白玉堂,帮你包大哥一个忙如何?”
“……”
临州,县衙偏厅。
何知府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包拯公孙策二人,手上拿了杯茶,静静的拨着茶盖,沉默不语,半日,才慢慢的抿了口茶,“尔等今日所说的可是属实,倘有半句虚言,就算天皇老子也保不住你们,可懂?”
包拯淡淡开口,眼光直率坦然,“学生明白,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人早做决定,莫要误了大事,倘若走了风声,只怕后果堪忧。若有任何责任,学生愿一力承担。”
“你一人承担,包拯啊包拯,你真有这样的能力承担起这事吗?”何知府微微抬眼,声音依旧淡漠无波,眼里却流出一丝异色。
“关于这点,何大人大可放心,学生能否承担起这事,问问你身后那人就知道了。”
“……”手上杯子微微一震,何知府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好个包拯,竟然真知道他背后有人护着,难道他……心中百思念转,脸色丝毫不改,半日,深深吸口气,放下茶盏,“来人,请蔺主簿过来。”
包拯公孙策两人对视一眼,俱松了口气。事情至此,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看他们速度够不够快了。
风过,林中悄然无声。
公孙策朝包拯方向靠了靠,“黑炭,你看我们会不会来迟一步。”包拯沉默了会,看了看身旁那一队厢兵,无奈叹了口气,“无妨,他们动作不会比我们更快,况且,这也轮不到你我来决定。”望了望山边金色的光线,不知何故,叹了口气。
所谓的厢兵,竟然行动的速度跟他们这些书生差不多,如果各地均如此,只怕……心里隐隐有个念头,一触,立即全身冰冷。
虽然他说了无事,公孙策还是细心注意这周围情况,此刻抬头却看到包拯那紧蹙的眉,不觉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摇摇头,没答话,此刻,已走到了法宁寺,蔺主簿按之前安排的上前敲门叙话,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让厢兵们包围了整个法宁寺,上香的游客,本县信徒,及寺内的和尚主持方丈等等都一一分别安置看守,才一脸惶恐惨白的把两人请入寺内。
“两位请看,此事如何是好?”
扑鼻的浓重血腥之味溢满整间厢房,虽然三人早见过死尸,然让人惊骇的不是地上的黑衣尸体数量,而是满屋的残肢断臂,公孙策皱皱眉,用手帕捂住鼻子,上前翻看了会几具尸首,摇摇头,退出屋子,屋外,几个厢兵吐得稀里哗啦,再皱皱眉,走到稍远处的树下,仰头,深深吸口气。
突然似觉察到什么,心里闪过一丝念头,尚不及细想,只听到身后一个苦涩的声音道,“不知公孙公子查到什么?那些死人到底是谁,本官刚才问过主持慧圆师傅,他说并不清楚这事,那厢房因为位置关系,又在山后,旁边观音阁正修建,因此寺内僧人都不会过来。”
“暂时只能看出来是利器所伤,应该是与人生死相博,只是,无法分辨死者到底有多少位,对了,包拯呢?”公孙策淡淡说来,转身后注意到包拯并未在旁,不由开口问道。
蔺主簿脸色又是一变,苦涩叹了口气,“包公子去了观音阁,趴在地上寻找什么,下官一时搞不清楚,所以才……不过,他拿了几根地上散落的竹竿让士兵们劈开,里头居然是……”
“盐,走私的盐。”
“你……你怎么知道??你说那些是走私的盐?可数量未免太少了吧。”蔺主簿不可置信瞪大了眼。公孙策看了眼旁边的树木,略一迟疑,徐徐朝观音阁方向走去,“因为这些正是要蔺主簿查找之物,想不到竟然还能有意外之获。”
蔺主簿沉默了会,他只是接到命令过来搜查一番,至于要查何物却是全数不解,然多日与包拯公孙策相处多少也能清楚这两位的能力及脾性。为官者,既要明察上位之心,亦要懂得什么是该问和该做,懂得缄默自保之道。低头想了下,拱手为礼,“既然如此,本官就先让人把这里的事整理一下,先去禀报何大人,余下的,就暂由两位代为查看如何?”
公孙策摇摇头,“不必了,要查的已经查得差不多,我们叫上包拯,一同回去就可以了,对了,蔺主簿,敢问诸位可是已经把法宁寺全数搜查干净了。”
蔺主簿疑惑看眼过去,“那是自然,否则也不能查到这么多事来,只怕这事后果难料啊。”看着大殿面前那浓烈的檀香,不由深深叹口气,却没看到一旁的公孙策身子微微一僵,垂下眼睑,双眸闪过冰霜森寒戾气。
法宁寺在本地也算是一方净土,方圆十来个县的民众都会来此拜佛上香,如今闹这样一出,只怕信众们会……看来,要多留些厢兵以防后患。而死伤惨重的黑衣人到底是谁呢?听闻之前郡主遇险,也是一拨黑衣人杀到,看来里头浑水很深啊。这场佛门血腥,只怕没这么简单了。
心里略略盘算,这边公孙策已经走到包拯前,拍了拍他的肩,“如何,找得到吗?”
包拯脸沉如水,“我们果然来迟一步,他们倒有魄力,竟然丢出这样一招,李代桃僵,想要断臂自保,没这么容易!”公孙策点点头,“看来那些黑衣人就是之前杀你……等等,当时娉婷郡主也在对吧,难道说?”
立即明白过来包拯没好气瞪眼过去,“胡说什么,你明知道的。”顿了顿又解释道,“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以后她那边应该没事了,只怕内有乾坤,看来这次我们真的需要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