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离歌》》司子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江湖秋水多

　　“公孙大哥，这事，你还跟谁提过？”

　　“……除了你，我还能跟谁说？”公孙策丢记白眼过去。这话，不论是对谁说，什么情况下说，什么地方说，都是场风暴。

　　“包大哥还不清楚么？”展昭大讶。

　　“我用得着跟他说么？”公孙策淡淡笑笑，他能看出的东西，包拯又怎会看不明白呢，只是不确定前没跟这两个提起，毕竟他们年岁尚轻，有些事，知道反而无益，如今……似想到什么，沉默一瞬，抬眼看去，里头是浓烈的关怀，“白玉堂心绪不安，不是连你也如此吧？还是今夜吵大了？”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展昭愣了愣，神色略有异，很快道歉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自己并没察觉到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但，经公孙策这样一提醒，才知道自己竟问出这么笨的问题来。他到底是怎么了？因为什么如此失神呢？如果说是刚才得知的事太过震惊而没了方寸，却也不该如此。

　　公孙大哥说是因为他与白玉堂的吵架，但，他们偶尔也会斗斗嘴，左右是鸡皮蒜毛小事，从来吵了就算，自然不会太过在意。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说什么傻话呢。”公孙策摇摇头，注意到展昭那脸上是片难得的茫然，睫宇微颤，一层极淡的薄雾似拢在里头，微微一怔，想说什么开解一二，却莫名的想起了当年初初相遇的那个极傲极悲伤极单纯的孩子。

　　忍不住上前摸摸他的发，展昭抬起眼来，不解，公孙大哥好久没这样对他了。毕竟年岁渐长，自然懂事不少，对小孩的态度也改变。

　　“你还是个孩子呢。”

　　“……”展昭立即瞪眼过去，哭笑不得，“公孙大哥！”茫然也罢，无措也罢，一瞬散在温馨的关怀中，重新掩在重重迭迭的心事下。

　　“对了，你今天去哪里了，来，给我好好说说。”晨雾湿润微寒，公孙策拢了拢衣襟，鼻子微动，“似乎有股腥水汽，去湖边了吧，有钓上几尾鱼回来么？”

　　“当然……啊，刚好，公孙大哥去做碗鱼羹吧，我有些饿了，你也应该饿了吧。”

　　“……”

　　公孙策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对的意思，把桌上的书卷略略收拾，反手敲了展昭一记，“行，想要吃就帮忙吧，顺便把你的收获告诉我。”说着，先出房门，看到门口湿漉漉的鱼篓，嘴角略勾，拎起，朝厨房方向走去。

　　跟着走出门，展昭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色，红云天边舒卷，霞光淡淡，依稀可见庭院树叶间落下的碎金线，按了按腹部，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那个白老鼠会在哪里吃早饭呢？

　　还有，他，又到底是为何生气呢？

　　在城郊山间一棵古木下，白玉堂怔然的望着天边，微微垂着眼帘，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思绪十分破碎凌乱，一时想起幼年时的事，一时又想起如今复杂难明的境地，一时想到的是猫儿含笑的脸，一时又是想到自跟猫儿相见后发生的事……只是一点一滴，无法连贯也无法融合起来。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想了什么，混混沌沌的，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突然眼前一片光亮刺目，受不了别过头，他才发现不觉已是日上中天，一个人睁眼发呆了大半天。

　　刺目光亮？白玉堂脸色微变，立即敛神屏息，侧耳倾听四周，片刻，小心跃起，悄然无声朝一方摸过去。

　　深山之中能刺目发亮的唯有铁器，寂静无声中，隐有一丝杀意，林间过静，的确是有些诡异了，虽然他无意淌这浑水，然，却恐跟临州变故相关，不得不去探视一番。数里之外，密林隐藏中，果然若有若无气息浮动，还有廖廖绰绰的人影。

　　想了想，小心从一边绕了过去，他最近跟黑衣人还真是有缘啊，不知这次对付的是谁？

　　一抬头，怔住，但见林边开阔的一方，包拯与郡主相对而立，身后还有王朝及十来名侍卫。难道说，他们的目标是包大哥？或者是郡主？看到黑衣人已经摸过去，正欲过去，身影还不曾动，骤然停下，再度小心屏息伏低——竟然又来一批心怀叵测之人。

　　这一耽误，那群黑衣人已经涌上前，王朝反应最快，听得声响，立即转身，不由分说，把包拯往旁一塞，掌风猛烈，迎上对手，努力把人护住，缠斗过去，一众侍卫也立即反应过来，七八名把郡主团团围住，其余的上前跟黑衣人斗了起来。

　　黑衣人数量不多，武艺也有限，白玉堂看了看，那些侍从暂时还能支持得住，便没现身，依旧警惕着后来的那群黑衣人——起先以为是同一拨，现今看来，是两拨不同的人了，只是不清楚他们的目标是否一致呢？

　　眯眼看了半日，眉微皱，五六名侍从身上染血，虽是拼命攻击，然已经被黑衣人撕开个口子，正朝郡主挥刀，幸好还能阻挡一时，只是脚步歪斜，看来危险万分，而王朝这头更是激烈，早已受伤，甚至身影也有些不稳，有几刀差点砍到包拯身上——如果不是王朝护着的话，他早受伤了，但也因为这样王朝伤得更重。

　　不得已，也只有下场了，但听一声尖锐剑鸣，一柄薄锐狠戾长剑加入战场，灵动诡异，杀意腾腾，极尽腾挪变幻，一剑劈倒一个，奇变突然，双方都没能料到，均呆愣了，只能看到一个白色鬼魅身影骤然出现，血色漫天。

　　白玉堂来至包拯身边，冷冷看着一地血色，长剑横胸，“滚！”

　　黑衣人初始被他手段狠戾摄住，既而看清来人，顿时眼里流露出对年岁尚轻的鄙视，二话不说，提刀又杀了过来。白玉堂大怒，他难得善心一回只是劝退不开杀手，居然如此蔑视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似察觉到他满溢的凌厉杀意，包拯忙开口一句，“白玉堂，勿多伤人命……”话音尚未落，几声惨叫，又有三人倒下。黑衣人动作停了停，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身白衣势如勾魂使者的白玉堂，一声哨声，四处奔散离去。

　　原怕他还要跟去杀戮，包拯伸手就拽过他的衣袖，而侍从们也松了口气，纷纷上前跪地朝郡主问安。

　　“你啊……”包拯瞄了瞄他一脸的阴郁峭冷，心底微微叹息，“人命关天，还是慎重些为好。”

　　年少轻狂本是真性情，只是杀戮过重，到底于己无益。世情浮转，人心叵测，多留余地为好。

　　“哼……或许在你眼中，人命大过天，但在他们眼中，却什么也不是。如此无耻之人，爷如何放过。”如星的黑眸闪着森寒杀意，但语气却氲着淡淡温意。白玉堂很清楚，包大哥是在关切他，所以，才会难得出言解释。

　　以恶止恶，以杀止杀，这……也没错。只是白玉堂岁数过轻，做事难以掌握分寸，如此狠戾傲然性子，很容易引来别人的恶意算计，或许他武功不错，但遇上阴谋就怕难以脱身了。但，若改了性子，白玉堂也不会是白玉堂了，纵相处时间不算长，包拯也十分清楚这桀骜少年的清冷洁透性情。

　　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宛如叹息的告诫一声，“江湖秋水多，小心。”

　　白玉堂沉默了会，然后很用力的点头，微微垂眸，掩饰住所有的表情，而包拯也并不在意他的淡漠，只是轻轻的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没有回答他的话，白玉堂抬起头来，脸色依旧十分森寒，把包拯往王朝那边轻轻一推，“都给爷滚出来。”手腕一抬一翻，一枚飞蝗石如疾电朝密林深处射去，人影树影一阵震动，哗哗又跳出十来个黑衣人。

　　看得王朝一愣，不是吧，又来一拨？怎么今天杀手如此频繁，想着，不由自主瞄了瞄郡主，脸色惨白，眼神溃散，而且因为刚才的一番激斗，侍从们多少都带了些伤，如今只剩白玉堂一人安好无恙，只怕，这场没那么好打发了。

　　不管如何，他绝不会让人伤害到包大人。

　　一交手，方发现这群人没之前那群人武功好，只是招式古怪，往往在人没想到的地方变招，所以有种手足无措，但习惯下来，反而比较好应付。他自小走江湖，见多识广，很快就能反映过来，反而比之前更轻松，略略瞥眼打斗场面，保护郡主的侍从那边有些伤亡，危险不大，白玉堂更不用替他担心。

　　一番激斗后，刀光剑影，暗器四飞，甚至还有迷烟漫布，最后，黑衣人纷纷倒地，白玉堂眼捷手快点穴，但还是只止住两三个而已，其余均服毒自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朝愣了愣，虽然听说过死士，但还是头一次见，不免有些惊愕，死士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十分清楚里头的含义。小蜻蜓粉脸一肃，正容，转向包拯道，“只怕这些人来历不凡，包拯，你……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问。”

　　“是。谨遵郡主之命。”包拯恭敬答道。

　　“你……”小蜻蜓瞪大眼，死死瞪向包拯，似乎想从他微敛的神色中看出什么，“你走吧。”良久，微微叹息，语音有一丝颤抖，也有一丝悲伤，却多了一丝坚定。

　　白玉堂随着包拯离去，眼角余光似乎瞄见郡主那高高抬起的下巴似乎落下什么，一闪，消失。心里莫名的掠过一丝悲伤，再度回头，却已经回复平静，只是静静的站着，尊贵而优雅，带着皇家独有的不可侵犯傲气，似乎那瞬间，已经有什么改变了。

　　“包大哥？她……你……”想要问一下，但却又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小孩子别多管闲事。”包拯没有回头，只是瞄了瞄他衣袖上的血渍，还有肩上的几道伤口，“痛不痛？回去让公孙替你上药。”

　　纵然白玉堂身手不错，但也不是那种绝顶高手，一出手就日月无光烽烟四起，敌人死伤殆尽，而自己毫发无损，好歹他面对的也是七八个高手，既要护人又要制敌，自然挨了几下，与其它人相比，算是轻伤了。

　　“哼，爷怎会怕这些伤，只怕包大哥你回去后又要挨训了。”白玉堂有些不以为然，却也知道包拯不想提这些事，况且，的确他也不好管，只是，小孩子……哼，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呃……如果我换件衣服，你们说有用吗？”包拯看了看臂上的几道伤口，重重叹了口气。王朝仔细想了下，摇头，“以公孙大人的眼力而言，恐怕这不可能，况且，血腥味也重了些，包大人，回去后还是请公孙大人替你上药吧。”

　　“……”真是无妄之灾，早知道，就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