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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第十章路逢不平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包拯公孙策两人随着小蜻蜓入了闹市,绕了半城,转到临州知府的别庄,堂堂正正从大门而入,潺潺流水托起别致曲桥,错落有致的假山衬着芳菲葱郁的盎然生机花木,五彩斑斓,异香幽幽,鸣鹂叶中响,戏蝶花间鹜,雅致别趣。

      两个美丽的婢女站在门口,盈盈下拜,小蜻蜓手一摆,“有贵客来,好生招待,对了,先把客房的侍卫带来,还有拿些好吃的点心,小展昭……”回身,微愕,继而挑眉意味深长看向包拯,“怎么?又遣展昭替你跑什么腿去了?”

      “虽然蒙郡主青睐,到底人命关天,还是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为好。”公孙策含笑道。

      与他们相处也有段时间,怎么不了解这两个的脾性呢,小蜻蜓斜眼过去,冷哼,“哼哼,别弄些东西回来捉弄我就是了,随你……们吧。”抬步入了房,厅内已然温茶,点心布了满桌,眸色柔了几分,施然坐下,两人也侧坐在旁。

      “包大人,公孙大人!”一声悲喜交织的惊呼,跌跌撞撞跪进来一个人,门碰的好大一声连带撞得门板也摇摆不定,公孙策包拯冷不防倒吓了跳,这个称呼——的确多年不曾听到了,定神再看,眼一亮,忙伸手拉着面前下跪之人。

      “王朝,你怎么在这里?快快起来,这么跪着是什么意思。”竟然是旧友,当下惊喜不已。

      王朝依旧笔直跪着,“包大人,公孙大人,属下多年等待终于见到你们了,请两位大人不要再赶我们走了。”

      “你们……”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出眼底的苦涩无奈及赞赏,“起来吧。”包拯动作微微一顿,自嘲道,“我以为你们会回家,却没料到竟然一直都等着我们,这些年来,倒是辛苦你们了。”言罢拍了拍王朝的肩。

      小蜻蜓在旁拨着茶杯笑道,“我说的没错吧,跟着我自然有天帮你找到这两人。”

      浑然不觉话语中透露了什么,公孙策看了看王朝一脸的兴奋及淡淡的疚意,若有所思瞄了瞄小蜻蜓,此番看来,果然有人一直留意他们的信息了,有些事,终无法避免,目光在王朝脸上停留片刻,比起记忆中高瘦不少,昔日疏朗不羁的磊落汉子因风霜之故添了几丝憔悴凄苦,这些年的确也苦了他们。

      “如果不嫌弃我们布衣之身,要跟就跟着吧。”此话一出,王朝不由一震,小心翼翼又不可思议的看向公孙策,只见公孙策那漆黑的眸中沉深处似乎更幽邃了,比起当年的丰姿隽秀多了几分沉稳淡定,看着他淡淡一笑,目光中有丝失落,却又隐隐绰绰蕴了些不可察觉的安心与坦然。一刹,室内添了几分温度。

      心头莫明一动,脚步朝两人方向移了移,起身,端茶倒了杯,躬身真正行了个礼,恭敬递过去。却被包拯一把拉下在旁坐着,说着别后的事项。

      小蜻蜓也知道她身份在此他们有些拘谨,敛了眉峰,勾抹无奈的笑,“你们久别重逢,我就不打扰了,出门一趟也是累了,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别太拘束,要什么找他们说就是了。你们……自便吧。”话音微微一颤,似乎想到什么,黯然片刻,扬了抹笑意,施然离去。

      日暮西山,倦鸟归巢。安平镇悦来客栈二楼大堂一角,展昭白玉堂对坐慢饮,指点风景,笑谈江湖旧事。

      姜是老的辣,那日席元与两人进了屋,不知从何处取了坛陈酒,持杯平举,酒香怡人,倾谈一宿,说的不过是江湖杂事各派弟子琐事,甚至把两人目的也探了个清楚明白,却丝毫不提自己来此原因,那酒不知存了多少年,陈酒醇香竟然把两人都灌醉,一觉起来,席元已然不见了,白玉堂有些郁闷之余又带些赞誉。

      至回到知府别庄重遇故人,展昭又惊又喜又略感怅然,然有了小蜻蜓这位郡主在此,知府日日过来恭谨侍候,公孙策自看出白玉堂眼底的冷嘲,便让两个出去逛,王朝却丝毫不肯稍离片刻。见此,安全问题不虞,各自更舒服。

      临州虽然不是个大城市,然地理位置不错,有山有水交通又便利,商贾江湖客常见,也有番热闹,两人随性而行,且走且谈,不足五日已大致把周边景致看遍,这日来到郊外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镇,日上正午,随意寻了个客栈吃饭。

      喝了数杯,一个老者上得楼来,衣衫褴褛,形容枯瘦,四面环顾一下见着独坐西面的锦裳老者,紧行几步,双膝跪倒,二目滔滔落泪,口中苦苦哀求。那老者仰面摇头,只是不允,神色傲慢。

      细细听来,竟是那老者欠了那锦衣老者的私债,被迫要以女儿抵债,故而哀求,只是不允。展昭听了片刻已是不忍,正欲开口,白玉堂把杯子往桌上一掷,“欠了多少。”

      老者忙得回头,见是一锦衣俊美的公子问话,眉眼几分冷冽,如冰霜雪凝,满脸怒色,顿时惊上心头,提心吊胆了一会,方颤颤巍巍道,“原先小老儿借的是五两,三年来利息就是三十两,如今共欠银三十五两。”

      展昭微微皱眉,白玉堂冷哼一声,“当初有借约没有?”锦衣老者本来叉手在旁不答不理,闻得此句,忙从怀里掏出,递了过来,“有借约。”他眼利心动,看得出蓝白两位锦裳少年都是初出江湖,属于好打报不平的少侠,心知此次银子有了着落,自比那老者更殷勤。

      接过,看了,白玉堂拿出一把银子“扑”的丢到锦衣老者面前,稳稳当当全数落在杯子当中,面庞微侧,凤目朝他淡淡扫过,眼眸漆黑冰冷透骨,锦衣老者不由打了个颤,“拿了就滚,别扰了爷喝酒。”

      锦衣老者缩缩脑袋,忙不迭的应了,拿起杯子也不顾数,衣裳沾的酒渍也顾不得擦,即刻就往楼下走去,那白衣少年冷淡如冰,他可不敢再留在这。

      “多谢大侠救命。”老者连忙过来俯身拜倒,展昭不待他拜下已然伸手搀起,“老人家,不必多礼,以后似这等利息的银两万不可再借了。”顺手把借约递过去。老者口中只应不敢了不敢了,千恩万谢不已。

      展昭摇摇头,微微一笑,端了杯酒过去,让他定惊宽神,老者谢过,斜斜在边侧坐了,白玉堂垂着眼,自斟自饮,听着展昭与那老者说着方才那锦衣老者之事,老者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家如何大意落败,如何不得已找那锦衣老者借债,那老者又是何方人士,盘剥重利,欺侮乡里,只因他儿子在衙门当经承,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着些忿恨之语,喝了角酒,又用了些菜方再三叩谢离去了。

      “哼,好个官商勾结,早知道爷该废了那狼狈的招子。”

      微微叹息,接过白玉堂递过的酒,遥望远方起伏的山脉,官商勾结历来屡见不少,每个地方都有贫苦百姓受欺压凌辱,甚至冬季还有饿殍的事,最多他也不过是见一个助一个,却无能禁止这样的事发生。

      “目所见,力所及,白玉堂方才谢谢你了。”语气清淡中蕴了几分赞叹,似带宽慰。那听来狠厉之语也不过是忿恨不平。不过,这么一路行一路散财接济,包拯公孙策都是两袖清风之人,多年来所存银两不过勉强自用,根本没有多余的拿出来,而白玉堂惯来潇洒,所带的银子也将近告罄,不免有些踌躇起来。“不过,你身上还够银子么?”

      “嗯?怎么?”白玉堂斜眼过去,似笑非笑道,“猫儿还想接济什么人?”

      年少经历,对于这样的事看得多了,有些时候,也就不太在意了。展昭心慈,每每看到贫苦无依悲惨之人都忍不住出手相助,虽然银两是他出。

      “自然不是,不过是……”黑溜溜如星子的眼睛细细看着白玉堂半晌,若有所言,终是一笑,举杯,“怕你不够银子喝酒罢了。”戏谑道。

      “如此甚好,就把只笨猫留下抵酒债,反正猫儿总会回来。”白玉堂斜斜一眼过去,淡笑又是一杯而尽。两人年岁相仿,性情相投,不如旁人平辈间兄友弟恭反是互相笑谑的时间多些。

      喝喝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夜色深了,展昭起身,信步而行,转过小小山坳,飞身跃起,整个身子贴着青瓦,一双眼静静看着院子里里外外,仗着地势天时,隐在死角中,把诺大的庭院一目了然。

      春色满园,纵然是夜里也是繁华眩目,沉香阑干,雕木画栋,碧水涟漪,乱石嶙峋,花粉灿烂,树林蔚蔚,十步一景,五步一灯,端的是富贵人家,忍不住叹了一叹。

      似看到什么,目光一凛,再看一眼,低眉浅笑,如乳燕穿帘,屋顶上几个起落,尚未立定,横剑一挡,恰恰止住一道狠戾剑光。

      便在此刻,隐隐听得一缕剑鸣若有所察的白玉堂抬眸看去,熟悉的蓝裳,袖角洁白,浅笑温润,却是第二次挡住他的剑了,冷哼一声。

      这正是那锦裳老者的家里,一位不过收放利息的商贾之人居然有这样华丽的居室,可谓厉害,难怪那老者说他盘剥重利,欺辱乡里。两人虽然朝夕相对,但素来喜好独来独往的江湖客自不会一直粘在一起,不过略喝几杯就分别辞了,白玉堂早就想好了要来“借”些银子。

      劫富救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他的手段,自来不拘小节,且自小经历,更是看不惯那些豪门大户欺辱平民,虽因手段狠戾行径随意杀伐过度,而有些狠名,却也足让人尊为少侠。

      恰好来到就看到一身着华丽的妇人正在湖边柳树下鞭打着赢弱的侍女,顿时大怒,一剑就劈过去。

      “她并非十恶不赦之人,莫伤人命。”展昭低眼看着那冰冷素白的剑,淡淡道。

      白玉堂冷哼一声,想了片刻,抽剑回身,一挑一刺,两道白光闪过,“罢了,就听猫儿一次。不过,死罪虽免,活罪难逃。”伴随着凄厉的尖叫,两个血淋淋的肉片落地,甚至边上的两个侍女也不由得颤颤抖在旁,不敢吭声。

      尖叫才起,展昭指尖微动,已然点穴,那位妇人颓然倒下,想了想,又是信手点了那两名侍女的穴道,身后却听得白玉堂笑道,“猫儿,你如何来了?”

      “你来得,我如何来不得?”

      微微一愣,尚摸不透展昭此刻来意,又听得一句,“白玉堂,你会放火吗?”

      “猫……猫儿?”他耳朵没出毛病吧?“你居然叫我放火?你真是猫儿吗?别真是猫精上身了吧?”

      展昭嘴角抽搐,一掌拍过去,“……废话少说,答我就是了。”

      白玉堂斜靠在柳树上,把玩着剑鞘上的明珠,笑眼看着展昭,“即便不会,猫儿叫我做的事有那样差了呢?罢了,这次就替你跑腿,管叫这房子燃个漂亮。随你爱干嘛干嘛去,我放火来你杀人,也算得上那个什么唱那个什么随了吧。”听得他如此谑道,着实叫展昭哭笑不得,白眼过去,“白老鼠又混说什么呢!”

      那真是极其漂亮的眼睛,溶溶月色下,晶亮透彻的黑瞳隐隐闪着暖色,水波淋漓中似蕴了抹流光,清澄宁定,倜傥风流,光华流转,不愧是笑傲江湖的锦毛鼠。心中忍不住一动,轻轻抬手,掠起随风散在耳边的发,拨到耳后,“小心些,还有,莫多伤人命。”

      嗤一声笑后,白玉堂摆摆手,“猫儿也太小瞧爷爷了。”转身离去,虽然放火不难,但以猫儿的心慈,还特意叮嘱了莫伤人命,就有些难度了,好在夏季树木尚未干透,在些无碍的地方放几把火就可——以他所见,恐怕趁机混水摸鱼的人也为数不小,这倒要好好防备才行。

      在屋顶处看了会,果然有不少下人趁乱偷摸拐带,不过都是小事,虽然不会伤筋动骨,但也是给主人家添些麻烦。冷眼看去,众人还算尽力去救火,只是他放火的地点不一,且又是浇了松油,不是一时半刻能救下来的,想了想,白玉堂飞身落到书房外,没人,才闪身推门进去,又关好门。

      只是眼角余光似乎瞄到一抹蓝影在走廊尽头而没,嘴角勾起,暗想,方才展昭话里虽是冷的,但眼睛暖意还在,这个猫儿,似乎常常给他很不一样的感觉呢。

      书房内细细查了会,果然寻到个密柜,机关精巧,不易为人察,却难不倒他这个素来巧手之人,里面堆着满满的是价值连城的古玩书画——典型的暴富人家,尘灰寥寥,只有旁边一个不大的桦木小箱子,上头放置着一个小锁,似金非金,似铜非铜,光洁明亮,锁下是一张纸。

      “天地良心”

      苍劲有力四字,却是白玉堂再熟悉不过的字迹。笔墨尚未干透,泛着淡淡的墨香……原来,猫儿也来过这里,目光扫了眼小木箱,他已经大致猜到里头装的是何物了。一笑,把旁边堆积的金块随手拿了把入怀,照样关上。

      打算离去,停了停,四处环顾一下,突然听得身后衣诀声,淡淡开口,“回去吧。”一蓝一白,悄然无声就离开了这热闹的大宅。

      一路无声,两人出了小镇直接往落脚的别居疾行,白玉堂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如何开口。直至回至那竹林巷子边的宅子,依旧静静不发一语。

      原来,猫儿并不是自己所想那般,却又似乎如自己所想一样,那样,无愧南侠之名。

      “你们两个去哪里放火了,一身的烟火味。”转过曲折的竹桥,尚未进房,虚掩的门被人从里头推开,公孙策走了出来,看了看他们,摇头笑道。白玉堂似乎才回神,强笑片刻,“公孙大哥说什么话呢,你们用过晚膳没?”

      公孙策眉一挑,定定看了他们一会,屈指敲向展昭的头,笑道,“不回来吃饭也不早些说,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呃……对不起,我忘了。包大哥没生气吧?我得赶紧过去瞧瞧。”展昭也是一笑,忙快步走了进去,顺手拍了拍衣裳的烟火气。公孙策不由摇摇头,走了几步,回头,看到白玉堂若有所思的看着展昭的背影,疑惑拍了拍他的肩,“白玉堂怎么了?”

      白玉堂回眸看了看他,眸色沉了沉,“没什么,不过是觉得公孙大哥你鼻子很厉害。”

      他话虽然隐晦,但公孙策何许人也,自听得出那一语带过不尽不实之处,微微一笑,“以前曾经双目失明,所以感官比其他人稍强些而已。”知道他心中有话不好说出来,索性说破,“侠在心非在号,若心中有侠义,身份如何行事如何并不重要,打家劫舍盗也是侠,如是只顾君子剑侠称谓,便流于迂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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