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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救命啊有人强抢民李啊~ 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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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春来去罗浮山脚的小镇买一些吃穿用度。出发时还是晴空万里,回来时就已经见了阴,黑压压的乌云一片,笼罩着大地。
春来抱着一堆油纸包,堆得高出他半个头,一路上走得慢吞吞,颇为吃力。走着走着,就感到左眼睑上落了一滴雨,抬眼一看,黑云如海浪般翻滚,来势汹汹。
心知这雨不久要至,春来瞧见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树冠浓密,正好可以用来躲雨,于是抱着一大堆东西慢慢地往那里挪。
怀中的油纸包们摇摇晃晃,如春日的嫩芽一样摇着头。春来刚走出去几步,就撞上个东西,他毫无防备,“哎哟”一下被撞倒在地,油纸包裹散落一地。一抬头,就见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鼻子比一般人大上许多,又瘪又宽,一对长而微翘的粗牙从两边厚如腊肠的嘴唇挤出来,露在空气里,泛黄而恶臭——是三只豪猪妖。
这三只猪妖不晓得是化形失败还是塑形如此,身上都保留了一部分的妖形。最左边那个,右耳被砍断了一半,软软地耷拉在脖颈边;最右边的那个最瘦,似个柴火棍,两只手过了膝盖;最中的这只人高马大,脸上有一条蜈蚣似的疤,从眉骨下一直延伸到下唇。三人抱着臂,正居高临下看着他,春来看到他们身后舞动的猪尾巴,正在……赶蚊子。
这三人明显来之不善。春来在罗浮山上三百多年,偶尔也听妖兽们谈起过几个妖中土匪,此三人,虽没有把土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浑身上下的气质却已经足够让人警铃大作了。
春来被撞倒在地,只是抬头望了这三只猪妖一眼,就立马低头去捡包裹里散落出来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白束吩咐他买的,此人素来洁癖严重,一点点脏灰便要给他寒冷似冰的眼神。
一个包裹掉地后散开了,数十来个李子滚出来,一个滚啊滚,滚到了为首猪妖的脚边。春来趴在地上,就要去捡,那颗李子却忽然被一只大脚踩在了地下,一点一点被踩得变形,流出嫩绿色的汁水。
这是白束最喜欢的东西,偏偏罗浮山没有,春来就只能去山下的小镇买。春来知道白束挑口,素来喜欢说三道四地找他麻烦。这些李子,可是他跑了大大小小好几个摊子,一个个精心挑选出来的。那个滚出去的李子,就这么被随意地践踏在脚下,一点点被踩烂,变成一堆烂泥。
春来心头火起,眼中腾地烧起一团火,站起来,朝那只猪妖吼:“——你干什么!”
刀疤脸的猪妖嘴角挽起一抹笑,慢慢抬起了脚,举到春来面前,还左右摇了摇,仿佛在给春来展示一样。春来还没反应过来,猪妖的笑意忽然换为一股狠色,一脚踹在了他心口上。
春来毫无防备,只觉肋下一阵剧痛,仿佛什么东西断裂了,碎进肉里,戳着一阵阵疼。春来被踹得仰倒在地,背脊一阵火辣辣。接着,一只大脚踩在了他心口,死死压着他。刀疤脸猪妖一点点弯下腰,往他脸上吹了口气,眸色深不见底,拍了拍他的脸,笑道:“哟,这不是春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搭在他脸上那只手让他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神色警惕地望着他,咽了口唾沫:“你……你认识我?”
此话一出。三个人先是对视了一眼,随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他们脸上露出些戏谑,眼色有些嘲讽和好笑,居高临下望着春来。
“罗浮山上谁不知道,大樟树的春来,被一只不知哪来的白鹤抢了洞府,还给人当小厮,天明天晚地跟在人屁股后面跑。”
“诶,春来,我先前就稀奇,大樟树那么好一块地,怎么就被你给占了,不会是——你早就给主人家守着的吧……”
“一条蛇天天跟在鸟后面跑,还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给人当奴作婢的,哈哈哈……”
春来的心蓦地一沉,这一下就说中了他的痛处。
他吃吃喝喝了三百多年,一朝被人抢了洞府,还给人当小厮,天天腆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人身后跑。白束挥挥手,他就得笑着凑上去,巴巴地等人吩咐;白束睨他一眼,他就出了冷汗,一点不敢出声。偶尔的不顺意,就要遭那人的冷脸眼刀,每晚连一块睡觉的好地都没有,只能依偎在洞门边——当真是窝囊至极,也可怜可笑到了极点。
只是有些事情想在心里,跟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又是不同。这些话到了春来耳里,就是一根根尖刺,刺进他肉里,扎得一阵阵疼。白束予他的痛,正如阴雨里的潮气,初时不觉,随着日夜一点点沁入心脾,等冷风来时,便是刻骨铭心的痛。
此刻的春来便是如此,他心底已渐渐漫上层怒气,顷刻间眼睛就红了,用力拍打那只脚,奋力挣扎起来:“关你们什么事,我乐意——我就乐意给人当小厮!”
说到此,春来忽然笑了一下,意有所指似地斜了他们几眼:“他就是千不好万不好,也比你们强——你们一个个长得歪七扭八、看多一眼都要折寿,臭过路边的茅厕,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想伺候。”
此话一出,那三只猪妖的笑容顷刻间凝滞在脸上,一点点变为阴沉。转瞬后,身体忽然被从后面拎起来,那只耷耳猪妖紧紧掐着他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哦,你偏喜欢伺候人?”
春来浑身打颤,金色的竖瞳忽然显现,一声蛇啸,两颗尖牙倏忽长长,狠狠咬在了缚住他肩膀的手臂上。
耷耳猪妖吼叫一声,一下子把春来甩出去。春来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要爬起来,马上被一只脚踩中了左肩,闷哼一声,被死死钉在地里。那三只猪妖又围过来,似三座小山丘,把春来笼罩在阴影下。
春来瑟缩了一下,不禁往后退:“你们、你们别过来,白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我是他的人……等白束来了,你们不会好过的!”
刀疤脸猪妖蹲下来,捏起了春来的脸:“哦,白束?原来那只鸟叫白束——真是个娘们吧唧的名字。”
春来打了个哆嗦,却又莫名生气,嘴皮已经打颤,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语气又恶又狠:“你们比不上他一根头发!”
那个瘦竹竿一样的猪妖神情玩昧,语气有些嘲讽:“你这么维护那小子,他不在意你的死活吧。”
耷耳猪妖也附上来,一脚踩在他胳膊上,凑近了他,眼睛里有些好笑与嘲讽,拍了拍他的脸:“上次我们还看见呢,你背着个又大又重的书箧,在后面给他扇风,给他递了张帕子,他看了一眼就丢你脸上了。你追他赶他,让他等等你,他一个屁也没给你留……”
春来愣了愣,随即才明白猪妖说的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