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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来干什么 第一次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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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束坐在桌前,一只手支了下颌,视线远远地穿出去,落在远处隐隐闷雷的乌云里。有些出神的样子。
“白束。”春来站在树洞门口,忽然喊了一声。
白束看向春来,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忧伤的凄惶。
春来一步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弯下腰,印上了他的唇。白束一动不动,仰头任由他吻着。
吻闭,白束轻轻拉了拉他,起身道:“我要出去一趟。”
春来看着他,问:“去哪里?”
白束的视线落在洞外,没有看他。春来眼中忽然划过一丝忧伤,微微苦笑:“你还是不会告诉我——白束,你不信任我。”
白束本来要走,眼中忽然闪过几丝不忍,转身将春来搂在怀里,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嗓音沙哑道:“你乖乖待在这里。”
吻落在发旋,轻柔得似一片羽毛,转瞬即逝。春来眼中划过一丝错愣,心下忽然有些慌乱,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雪白袖子微微一愣,再没有为他停留,从他掌心抽了出去。
春来看着白束匆匆离去的背影,愣怔地站在原地,蜷了蜷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春来行走在大风里,乌云滚滚,天中紫电凄厉,罗浮山上的草树在风中剧烈地摇晃着枝干。
风几乎糊得他睁不开眼,春来拿手挡着风,在大风里艰难地前行着,一边走,一边喊着白束。
天边雷声滚滚,忽然落下一条紫电。春来朝着雷声落下的方向前进,山势狭隘,一路上,草木不少都成了枯焦的状态,石上还有焦黑的印迹。
已经来到雷电的中心,春来感到一股浓厚的威压,几乎让他寸步难行,细小的雷电不时击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衣服划得不成样子,脸上身上也留下一个个血痕。
“白束——”春来忍着巨大的威压,朝前面走了过去,这是一个山崖,一条瀑布从高高的岩崖上落下,飞溅出百尺水汽。雷电包围了这里,不时击下,乍起一阵水花。
一个白衣的人影盘膝捻指坐在瀑布下,千重巨浪打在他背上,激起层层水花。白束闭着眼,微微蹙着眉,浑身上下有些颤抖,额间布满了汗珠。
听到人声,眉间动了动,睁开眼看见春来,眼中闪过一丝微薄的怒意,带着惊愕,敛眉斥道:“出去!”
春来看见了他,抿着唇,眼中皆是血丝,一步步艰难地走过去。一踩进瀑布中,脚下便升起一股电流般的刺痛感,一下一下,刺得他忍不住颤抖起唇。
白束神色之间忽然升起一股慌乱,望着春来,气息不稳,一口鲜血便从嘴边涌了出来。春来神色也一急,一下子往前扑去,扶住了白束的肩膀。
“你来干什么……”
白束唇边漾着一抹血丝,气息不稳,苍白的面庞上布满了汗珠,带着微微的红。朝春来投去一瞥,琉璃色的眼珠中带着不解与责怪。
春来急得眉心拧在了一起,神色焦急,望了一眼铺天盖地往下落的银电,带着一点决绝的哀伤道:“替你挡……”
还未说完,一道银白的天雷忽然打落,往两人袭来。春来神色一惊,而后咬咬牙,朝白束扑去,企图把人压在身下。白束却忽然一个翻身,从身后抓着春来的双臂,以一个拥抱的姿势,将人严严实实按在了怀里。天雷的威压和力量似山洪般贯穿而来,巨大的炙热几乎让人窒息。春来感到身上人微微地颤抖,带着一股隐忍的喘息,抓着他腕子的手却很紧,温暖而有力量。
“白束!”
春来的声音被闷在怀里,脑袋刚刚冒出一点,就被强硬地按了回去。白束的下颌抵在他头顶,带着微微的颤抖,传达到他身体,“别动……”
春来剧烈地挣动着,却被死死地绑在白束身下,感受着身边越来越炙烈的温度和让人几欲窒息的强压,那股被电流通过的刺痛感愈发强烈,仿佛心脏都随着雷电一起共振。白束却仍旧紧紧覆着他,抓着他的双手很紧,很用力,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和颤抖。春来心中乱成了一团棉絮,想要抓紧什么,却又徒劳无功,只有泪水不断从眼角落下,眼眶红润,拼命想去看白束,却被压得不能动弹。
震耳欲聋的雷鸣从天上打落,激起千层水花,紫电铺天盖地般袭来,天地灰暗,狂风呼啸。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渐停歇,雷声也隐隐变小。春来感到身上的怀抱一松,白束面白如纸,嘴角漾出几条血线,一下子脱力般向后倒去。春来赶紧抱住了他,让人慢慢倒在自己膝上,望着他无声啜泣。
白束浑身上下如水中浸过一样,苍白的脸上布满汗珠,唇下散落着刺目的鲜血,睫毛微微翕动着,仿佛断翼的蝴蝶。一滴滚荡的泪珠忽然砸在他的眼下。白束的眼睫微微颤动,手缓缓上移,移在他眼下,轻轻地抹去了春来眼角的一滴泪珠。唇畔勾起抹苍白的笑,嗓音沙哑而断续道:“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树上晒太阳,懒洋洋地挂在树枝上,肚皮都露了出来……”
“一开始抢了你的洞府,每天把你使唤来使唤去,你总是顺从得很,没有半句怨言。那天我看见你蹲在树下,对着一朵花指指点点,一边哭一边骂我,骂我人面兽心,骂我禽兽不如……叶子被拍得摇摇晃晃,你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眼睑就已经弯起来了,对着花笑……”
白束的气息很微弱,虚虚地喘着气,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似雾一样轻盈。他的胸口忽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又吐出一口血,顺着苍白的下颌流在衣襟上,刺目无比。
“白束……”春来紧紧抱着他,泪水不停往下砸,模糊了眼睛。
春来看着他,忽然感到一股绝望的凄惶,哭着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白束唇边浮起抹苍白的笑意,像轻烟一样飘扬,望着他:“傻子……若是不爱,第一天就已吃了你。”
春来的眼泪彻底如崩溃的洪堤,再难以抑制,如瀑般倾泻而出。哽咽不成声,脸埋进他的肩膀,身体微微颤抖着道:“……对不起。”
白束的笑像雾色一样轻柔,盈盈望着他,眼睫翕动了一下,最终不再动弹,像飘落的枫叶永远落在了静寂的大地。颊上的淡淡笑意如蓝雾色的湖水,落在苍茫的雪山之上,再没有一缕风浪和虫鸣能惊起。
“对不起……对不起……”春来紧紧抱着他,感受到他停滞的呼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