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白》AmnesiaNee

12、蛇尾巴摸起来怎么样？ “变回去。

　　春来同翠玉一起走在河边，忽然有些不高兴地踢了踢河边的石子，石子滚入水中，瞬间激起一圈圈涟漪。

　　春来望着涟漪中模糊的人影，眉头耷拉了下来，眼尾垂落道：“我真的很干巴吗？”

　　翠玉望他一眼，觉得颇为惊奇：“你？”

　　此人大概十五六岁模样，一袭红衣火裘似的张扬明媚，桃花眼含情脉脉，唇红齿白，肤似敷雪，脸庞还带着一点娃娃脸的可爱。虽然还未张开，但已看得出是个绝佳的美人胚子。身量修条匀称，四肢如同上好的美玉一样莹润丰满，长成这样的，放在人间，恐怕是个妖孽惑主的德行。哪里半点同干巴沾边了？

　　春来望着水中那位唇红齿白的少年，顿了顿，蹙眉道：“我是说原身。”

　　翠玉微一摇头，笑道：“你的原身很漂亮。”

　　春来更加闷闷不乐了，仿佛在生闷气，还带着点不解，又踢了一颗小石子入河：“可是……我问白束想不想见见我的原身，他说我干巴巴的，没什么好看。”

　　“别听他的，兴许鸟族的审美不一样呢。”

　　春来愣了愣，随后苦笑道：“翠鸟姐姐，你也是鸟族啊。”

　　翠玉也反应过来，忽然笑出声：“你何必那么在意他的看法？”

　　春来毋自不言，瞧着十分苦恼的样子。翠玉突然凑近了他，眼睛里闪动着些调皮的光，翠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对他附耳道：“你既然这么在乎，不如在他面前化了形，看看他是真讨厌，还是假讨厌。”

　　春来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随后垂眸不说话，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这天晚上，两人如往常一样。白束斜倚在案头，手上拿一本书，一手托了颔，长睫垂落。而春来则坐在靠墙的石椅上，手上举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昏黄烛光跳跃着，照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白束神色有些疲倦，抬了抬手，是要茶的意思。春来动也没有动，不一会，就传来倒茶的声音，随后一杯茶朝白束递了过去。

　　白束伸手去接，触到茶杯的同时感觉到了一丝冰凉，有些疑惑地看去，就见一截蛇尾正卷着茶杯，尾巴根伸出来，蹭了蹭他的手指。

　　白束眼睫一颤，收回手，抬眼就见一截半人粗的蛇尾爬过半个树洞，一片片白鳞闪动着流光，如流银般绚烂。另一侧延伸至树洞的另一端，一直没入某个家伙鲜红的衣摆下。

　　春来正捧着话本看得正起劲，还吃吃笑出了声，莫名感到一股寒气，抬头就见白束一脸深沉地盯着自己，面色十分不善。

　　春来的眼睛从话本下抬起，偷偷瞄他：“怎么啦？”

　　白束眯起了眸子，凤眼深不见底：“变回去。”

　　“为什么？”春来打了个寒噤，但还是梗着脖子，企图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一点。

　　白束的凤眸又眯了几分，透出十分危险的味道：“我不喜欢。”

　　春来一撇嘴，有些蛮不讲理道：“不要。这样方便多了，你还要端茶送水，我不用起来也能做。以前要是早想出来这个法子，就不用给你那么多烦事了。”

　　“哦。”白束冷冷睨着他，扶着案几的手骤然紧了几分。

　　春来不再管他，捧起手中话本继续读起来。树洞内一时很安静，只余灯花炸裂的声音。又读至一精彩处，春来轻轻笑出了声。

　　但下一瞬，他就“哇”的一声喊了出来，脸上惊惶失措。刹那间视野跌转，白束拽住他尾巴的另一头，一下把他从石凳上拽了下来。

　　春来猝不及防，被拽滑下地。

　　尾巴覆在温热而有力的手掌下，划过鳞片，似乎还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带起一股战栗的感觉。春来抖了一抖，面色有些发红，往后挪了几步，挣扎起来：“白束你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不讲道理！”

　　白束面上带着一抹笑，森寒得要命，只是拽着他的蛇尾不松手。春来只觉嗓子发痒，心跳得快要出来，最后禁不住，一下化作一条小白蛇，从白束的指尖溜出，爬出树洞不见了。

　　小白蛇的身影完全离开。白束站在原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双指微微摩挲，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