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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不替自己求情 军令验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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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验伪后的第二日,朝里反而比前一日更热闹。
不是因为案子已经清了。
恰恰是因为一件最重的证物倒了。
昨日还不敢说的话,今日都有人敢说。
有人奏请恢复将臣暂领的京营节制。
有人说将府被搜、旧罪被当殿重提,如今既证军令为伪,朝廷理应下旨安抚。
还有人把话说得更直。
“陛下,太傅蒙受构陷,若朝廷只查伪证,却不还其名,恐寒功臣之心。”
靖元帝坐在御座上,听完没有表态。
凤凛先皱了眉。
“他自己交的京营,怎么又成父皇夺的了?”
那官员忙道:“臣并非此意。”
“不是最好。”
凤凛冷着脸退回去。
凤瑜却温声道:“大哥不必动气。诸臣所议,无非是觉得太傅既因避嫌退权,如今主要疑证已伪,朝廷总该给一个明白说法。”
他说着看向将臣。
“太傅若有什么所请,今日正可当殿说清。”
殿里不少人都觉得这句话体面。
甚至有人已经替将臣想好了下一步。
复京营。
撤回此前所有因军令而起的议罪。
最好再借着伪证一事,请求重审永宁旧案。
二十年了。
若换作任何一个人,大约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靖元帝也看向将臣。
“太傅。”
“臣在。”
“你有何所请?”
将臣出列。
“有。”
殿里更静了些。
靖元帝的指腹在白玉扳指上停住。
“说。”
“请将伪造军令一事另立案号。”
有人一怔。
将臣继续道:“何简涉诱导伪证,至今在逃。将府旧箱夹层何时被改、军令何时被放入、旧纸从何处得、将氏军印从何处仿,都与现案有关。”
“臣请大理寺继续查。”
就这些。
靖元帝等了片刻。
“还有呢?”
“请搜府当日所有在场人、管库人、旧物退还经手人,只按证据问责。”
“若有人只是奉旨查验,不得因军令为假反坐。”
苏御史抬了一下眼。
凤凛也愣了愣。
那日搜府,是他请的旨。
若将臣今日要追究,最容易把这笔难堪重新压回他身上。
可将臣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提。
靖元帝道:“你是在替搜府的人求情?”
“不是。”
“那是什么?”
“谁做错,治谁。”
将臣道:“奉旨搜府没有错。伪造军令、把军令放进去,才是错。”
凤凛嘴角动了一下。
到底没说话。
殿中有人忍不住问:“太傅不请复领京营?”
“不请。”
“为何?”
“案没查完。”
“可军令已经是假的。”
“军令假,不等于放军令的人已经找到。”
那官员一时无话。
又有人道:“那将门旧案呢?今日正可请陛下重审。”
将臣看过去。
“昨日已经说过。”
“假证不能替旧案判无罪。”
苏御史站在御史班中,神色没有变化。
袖中的手却慢慢松开。
靖元帝沉默了很久。
“太傅。”
“臣在。”
“朕若今日恢复你的京营节制呢?”
这句话一出,凤凛猛地抬眼。
凤瑜也看向御前。
将臣却只道:“臣不请。”
“朕问的是,朕若给你。”
“案未清,臣仍回避。”
靖元帝的指腹又碰上扳指。
“你倒不急。”
“急也不能让何简回来。”
凤凛在旁边听得眼角一跳。
这句话他以前听过。
还是一样气人。
靖元帝没有笑。
“那名呢?”
将臣抬眼。
“什么?”
“满朝都知道将府搜出了一封假军令。昨日以前,多少人因此疑你。今日朕可以下旨,明言此令为伪,与你无涉。”
将臣停了片刻。
“验结本来就会入卷。”
“朕说的是给天下一个交代。”
“那就按验结写。”
“你不替自己求一句?”
“臣没有别的可求。”
殿里静得很。
这句话并不激烈。
甚至不像拒绝恩典。
可靖元帝脸上的神色反而淡了下去。
如果将臣要名,他可以赐。
要兵权,他可以还,也可以不还。
要一句当朝安抚,更容易。
人只要有所求,就有可以衡量的地方。
偏偏将臣要的不是这些。
他只要那封假军令继续往下查。
查谁造的。
查谁放的。
查谁在二十年后,还要替二十年前补证。
靖元帝缓缓道:“军令伪造案,大理寺继续查。何简着京兆、羽林协拿。”
“至于京营——”
他顿了一下。
“既是太傅自请回避,案未清前,仍照原议。”
将臣拱手。
“是。”
没有失望。
也没有庆幸。
凤玄站在皇子班末,把御座上那一下极轻的停顿看得很清楚。
散朝后,他没有追将臣。
只在宫道上与云袖并行。
云袖低声道:“太傅今日什么都没要。”
“要了。”
“什么?”
“继续查。”
凤玄看着前面的宫门。
“这比要回京营麻烦得多。”
云袖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不想他查?”
凤玄没有回答。
过了半晌,才道:“父皇方才摸了两次扳指。”
这已经够了。
另一边,凤凛走出殿门后一直没说话。
随从以为他还在恼何简的事,不敢出声。
走到宫门外,他忽然停下。
“假军令是假的。”
随从低头:“是。”
“将臣手里的兵,可不是假的。”
随从一愣。
凤凛看了一眼远处已经上车的将府马车。
“他今日不拿,不代表以后不拿。”
“殿下的意思是……”
凤凛转身。
“明日再奏。”
“奏什么?”
“兵权。”
他说得很直。
既然假证不能拿。
那就拿真的东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