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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自解京营,太傅退权 第二日早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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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工部的回文还没到。
将臣先递了一封奏疏。
不长。
靖元帝看完,许久没有说话。
凤凛站在下首,忍了半天,还是先问:“他又写什么?”
李公公没有抬头。
靖元帝把奏疏放到御案上。
“太傅请停领京营节制。”
殿中一静。
昨日苏御史所请,皇帝没有准。
今日将臣自己交了。
苏御史第一个出列。
“陛下,臣昨日所奏是为回避,并非认罪。若准太傅所请,也应在旨中写明。”
凤凛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要他交,今天真交了,你又替他说话?”
苏御史道:“臣说的是程序。”
“你除了程序还会说别的么?”
“殿下若守程序,臣便少说。”
凤凛被顶得眉毛一竖。
将臣却没有看他们。
靖元帝问:“昨日朕已经说等初验。你今日为什么自己请停?”
“因为已经有人在争。”
“争什么?”
“争臣手里的兵权会不会影响查验。”
“朕说了不会。”
将臣抬眼。
“陛下说不会,不等于旁人不会想。”
一句话让殿里又静了。
靖元帝的指腹落到白玉扳指上。
“你是觉得朕压不住议论?”
“不是。”
将臣道:“是没有必要让案子多这一层争议。”
“所以你就把京营交出来?”
“暂领之权,本就可以收回。”
他说得像在交一份寻常差事。
可满朝没人真把它当寻常。
将臣归京以后,京营节制是他在京中最实的一层权柄。它不是北军旧部,也不是将府亲兵,而是朝廷正式交到他手里的调度权。
如今军令真假未明,他先把这一层卸了。
凤凛盯着他。
“你就不怕交了以后拿不回来?”
将臣看了他一眼。
“若该还,会还。”
“若不还呢?”
“不还就不还。”
凤凛像是又被他堵住。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兵权?”
“知道。”
“那你——”
“所以才交得清楚。”
将臣没有多解释。
“臣请自今日起不入京营,不签调兵文牍,不以太傅名义干预京营人事。原有待办军务,由兵部依陛下旨意另行接续。待雁回军令初验有结论,再议是否复领。”
苏御史听到这里,神色微微一动。
这比他昨日所奏还窄。
也更清楚。
不是停太傅职。
不是把未定之罪先坐到将臣身上。
只把与争议最直接的一层权力暂时拿开。
靖元帝沉默良久。
“准。”
李公公低头应是。
将臣又道:“请写明,臣自请回避,非因军令已定真伪。”
苏御史看向他。
昨日自己说过的话,被将臣原样落成了条款。
靖元帝道:“一并写。”
这一次,苏御史没有再出列。
凤凛却一直盯着将臣。
退朝出了殿门,他终于追上两步。
“你昨日不是还说京营和验物是两件事?”
“是。”
“那今日又交?”
“因为现在有人把它们说成一件事了。”
凤凛冷笑:“你这是做给谁看?”
“给以后查这卷案子的人看。”
“人都不知道是谁。”
“所以更要留清楚。”
凤凛盯着他,像是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点后悔。
没有。
将臣只是提醒:“殿下还在监案。”
“用不着你提醒。”
“那就记清交接时辰。”
凤凛额角一跳。
“你还真把本王当记簿子的了?”
将臣看他一眼。
“殿下昨日自己说要盯程序。”
凤凛竟被自己说过的话堵得无话可回。
退朝后,兵部的人跟着将臣去了值房。
要交的东西并不多。
几份未批的京营换防呈文,一册临时调度簿,两道尚未执行的巡防签。
没有传奇里的虎符,也没有谁双手捧着一枚能号令天下的金印。
兵权真正落在纸上时,只是一摞有人签了名字就能调动几千人的文书。
将臣一页页交清。
兵部主事每收一份,便在交接册上落一笔。
沈烬站在门外,脸色一直不好。
等人走完,他才进来。
“真交了?”
“嗯。”
“军令还没验。”
“知道。”
“那为什么不等?”
将臣把最后一份交接回执折好。
“等三日,这三日里所有查到的东西都会多一句话。”
沈烬看他。
“什么?”
“将臣还握着京营。”
沈烬不说话了。
他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却懂这句话的意思。
有人若想说你逼了证人,不需要证明你真的去逼。
只需要证明你有能力逼。
过了片刻,沈烬问:“那京营出事呢?”
“有兵部。”
“兵部慢。”
“那是他们的事。”
沈烬皱眉。
将臣抬眼。
“我不能一边说案子按规矩查,一边觉得离了我军务就不能转。”
这一次,沈烬没再劝。
只问:“要我做什么?”
“继续找陈禄和梁婆。”
“府里呢?”
“照旧。”
“有人盯着。”
“让他们盯。”
沈烬转身时,脚步比平日更重。
下午,大理寺送来一份正式收文。
工部已经找到永宁年间宫中封蜡配方册,也调出几件同年留存的旧封物,明日会同大理寺、兵部一起对验。
苏砚在回文最下面另添了一句。
只是抄件,不是结论。
火漆边缘疑点已记,待验。
将臣看完,把纸压进案卷。
没有问疑点是什么。
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
不在验物现场,就不从私人口里提前拿答案。
傍晚,京营那边也送来交接完毕的回执。
薄薄一张纸。
从这一刻起,将臣再以太傅身份下京营的令,便没有效力。
苏砚看着那张回执,忽然道:“你倒真舍得。”
“暂领的。”
“我说的不是名分。”
将臣抬眼。
苏砚把回执推回去。
“旁人抓住权,是怕真相出来以后没地方站。你倒好,为了让真相站得住,先把自己脚下的东西拆了。”
“有区别?”
“有。”
苏砚顿了顿。
“代价是你的。”
将臣没有回答。
他把回执收进公文袋,与军令案的卷宗分开放。
门外冬风刮过,吹得窗纸轻响。
京营的权已经交了。
旧军令却还在大理寺的证匣里。
明日若验真,他失去的不会只是这几日的调度权。
若验假——
那就说明有人为了让二十年前的罪继续活着,专门替它造出了一件能够在今日夺他兵权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