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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七供同辞,王府露手 屏风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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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撤了。
七名证人仍旧分开,不许碰面。周循先把原来的口供收走,只留一张白纸,从进门时辰、坐在哪桌、喝了几壶酒,一项项重新问。
第二遍问到第五个人时,原先那句整整齐齐的“太傅既回京,东宫坐谁还不一定”,已经只剩三个人咬死听过。
其中两个,都说是酉正。
韩骁酉正还没进店。
凤凛站在案边,脸色难看得厉害。
“继续。”
第六个是酒肆里的账房。
他没听清争执,只记得事发前有人替窗边那桌结过一壶酒钱。周循问是谁,他起初说不认得,后来被问到那人的衣着,才迟疑着补了一句。
“像是王府的人。”
凤凛抬眼。
“哪个王府?”
账房吓得立刻跪下。
“小、小人不知道。只听店里有人叫他何先生。”
“姓何的满京城都是。”凤凛冷声道,“凭什么说是王府?”
账房吞了口唾沫。
“他结账时拿的不是银子,是一张记账签。小店东家认得,说是大皇子府外账常用的签,月底一并结。”
屋里一静。
凤凛伸手。
“账。”
掌柜早把当日账簿带来。酉初三刻,窗边一桌添酒一壶,旁边果然压着一枚小小的朱记。
王府外账。
但只有一壶酒。
不能证明有人买证,也不能证明那句话是谁教的。
苏砚先开口:“只记事实。王府外账代结酒钱一壶。”
凤凛猛地看他。
“你当本王会让你们替我遮?”
“不是遮。”苏砚道,“是不替证据多说一句。”
凤凛憋了半晌,硬生生把火压回去。
“下一个。”
最后带进来的是先前那个咬死酉正听见话的人。
男人三十来岁,自称做南货生意。第一遍问话时很硬,第二遍坐下后,手却一直压着膝头。
周循没有先问东宫。
“何先生是谁?”
那人脸色一下变了。
凤凛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有话直说。”
男人扑通跪下。
“是、是何简。”
凤凛的眉头慢慢皱紧。
何简是他府里的清客。
不入官籍,不碰王府印信,平日替他抄些时文、结交几个闲散士子。人不算得用,胜在嘴快,会替他打听京中风声。
周循让掌柜辨人。
掌柜也认得。
“何先生那日午后就来过,没坐大堂,在后面小间喝茶。后来几个读书人到,他出去说了两句话,又回去了。”
“韩骁进店前还是进店后?”苏砚问。
掌柜想了想。
“前头。韩校尉来时,他已经结账走了。”
苏砚看向那名证人。
“所以你不是先听见韩骁说那句话,再去找何简。”
男人脸色发灰。
“是何简先告诉你,今日会有个跟过将太傅的羽林校尉来。”
男人没有再辩。
这就够了。
何简不是事后替王府收口的人。
他在韩骁进酒肆之前,就已经知道这场争执会落到谁身上。
“他让你说什么?”凤凛问。
“没有让小人说假话。”
“少绕。”
男人额头贴到地上。
“他只说……韩校尉跟过将太傅,若听见什么不该听的,王府不会亏待肯作证的人。后来王府的人来问,小人说没听清,他便提醒小人,争执时有人提过一句东宫。”
苏砚问:“那句‘太傅既回京’呢?”
男人不敢抬头。
“也是他先说的。”
凤凛一脚踢开旁边的矮凳。
木凳撞到墙上,砰地一声。
“何简人呢?”
跟来的王府侍卫脸色发白。
“今早还在府里。”
“现在去抓。”
侍卫转身就走。
将臣忽然道:“别只抓。”
凤凛回头,眼里还带着火。
“什么意思?”
“先封他的屋。账、信、人情往来,一样别少。”
凤凛盯他两息。
“用不着你教。”
说完又冲门外喝了一声:“听见没有?先封屋!”
脚步远去。
剩下的证词很快问完。
七张口供重新摆到一起,已经没有一个人能证明韩骁说过那句原话。能证明的只有三件事:酒肆里确实有人拿皇子开赌,韩骁确实说了“北军不替谁争储位”,也确实与人动了手。
至于最重的“妄议储位”,是王府的人先拿着一个方向去问,再由何简把一句模糊的争执喂成了完整的话。
凤凛看着那七张纸,半晌没说话。
他不是不知道手下会揣摩他的意思。
可揣摩和拿他的名头做一桩假口供,不是一回事。
更让他难堪的是,这个局最后还得当着将臣的面拆。
韩骁再次被带进来时,凤凛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
“妄议储位,证据不足。”
韩骁抬头。
凤凛冷着脸继续:“酒后斗殴,有。”
“有。”
“军中饮酒误事,有没有?”
韩骁停了停。
“今日非当值。”
“那就只算斗殴。”
凤凛看向周循,“照军法转羽林右卫。该罚几杖,让他们自己定。”
韩骁没有求情。
将臣也没有。
只在韩骁被带走前道:“以后少喝。”
韩骁肩背僵了一下。
“是。”
门关上。
凤凛忽然问:“你就不趁现在说点什么?”
将臣看他。
“说什么?”
“本王的人做了手脚。”
“何简做的。”
“他是本王府里的人。”
“所以殿下查。”
凤凛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你不觉得是本王指使?”
将臣答得很平:“没有证据。”
凤凛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没接上。
他习惯别人怕他,也习惯别人把所有恶意都算到他头上。
唯独这种按证据把他从一桩脏事里摘开的做法,让他莫名更不自在。
正在这时,王府侍卫去而复返。
“殿下。”
凤凛转身。
“何简呢?”
侍卫低下头。
“跑了。”
“什么时候?”
“今日午前。屋里衣物少了一半,值钱的没带,只带了几封信。”
凤凛眼神瞬间冷透。
“屋封了没有?”
“封了。”
“查。”
侍卫却没有立刻走。
“还有一件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抄单。
“在何简书案夹层里找到的。”
凤凛展开。
上面没有人名。
只有几行旧物名目。
军报箱两口。
旧印匣一只。
雁回关军牍一箱。
最下面写着三个字。
将太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