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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小戳有主,借名无人 承天门的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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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门的封存文书,是第二日辰初落的印。
周循亲自带人过去,凤凛也跟着。
那本总号簿仍在旧值房最下层的木柜里,位置没动,纸角积灰也没少。值房老内侍当着大理寺、宗正监案和门值三方的面,把永宁二十七年那一页翻出来。
司甲二十六,西狱入内廷,物一件。
收讫人,陈禄。
一行字,不多。
苏砚却看了很久。
“封原册,不抽页。”
周循点头:“拓录两份,一份入尸案,一份留承天门。”
凤凛抱臂站在旁边。
“昨夜老七的人先看过,你们不怕他动了?”
苏砚抬眼。
“所以今日先看装订、页码、前后墨色,再由值房的人自己指出位置。”
“那也只能证明现在没动。”
“够了。”
将臣站在窗边,只说了两个字。
凤凛看他。
将臣道:“七殿下没有把原簿带走。”
苏砚接了一句:“也没让人抄整册。若昨夜他图省事,今日这页反而难进正卷。”
凤凛啧了一声。
“你们倒都觉得他守规矩。”
没人接。
封签落下以后,昨夜那张写着凤玄名字的私纸便退成了线索。
真正能压进案卷的,是承天门这本谁都没有拿走过的旧簿。
将臣把拓页交给周循。
“刑部。”
昨日西狱丁册的六十二叶被人撕走,门值簿上却还留着一笔不入借阅册的查档记录。
核北地官作旧犯。
查永宁旧流籍。
下面盖的是刑部司封房的小戳。
要知道那日谁进了后库,先得知道谁拿过这枚戳。
司封房比后库热闹得多。
三张长案从门口排到里间,押解、改籍、发遣、勘合的文书堆得满桌都是。进门前,苏砚特意让周循先记清四枚小戳的位置,连缺口朝向都画下来,免得问到一半又有人说拿错了印。
凤凛看得不耐烦。
“一个破戳也要画?”
苏砚头也没抬。
“昨日少的是一页纸。今日若再少一枚戳,殿下准备听谁解释?”
凤凛闭了嘴。
管事郎中见他亲自过来,脸色先变了一层。
“殿下,下官昨日已经让人把近月领印簿找出来了。”
凤凛冷笑。
“本王昨日问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快?”
那郎中不敢接。
领印簿很快送上来。
司封房日常小戳一共四枚,每日早领、晚还,遇到查旧籍之类的零碎差事,也会临时借出。
封库那日,第三枚戳午初借出,申正归还。
借印人一栏写着两个字。
魏成。
周循问:“人呢?”
司封房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郎中开口。
“魏成从前确是司封书吏。”
“从前?”
“三年前外放,去了青州。”
屋里静了一下。
凤凛一掌按在领印簿上。
“一个不在京城的人,回来借了你们的印?”
守印的小吏脸已经白了。
他是半年前才补进司封房的,平日只负责收还日常戳,真正的勘合大印轮不到他碰。周循把当日值房名册摊在他面前,没有先问来人长相。
“那日午初,你在和谁换班?”
“没人换,小的一直在。”
“借印的人进门后先找谁?”
“小的。”
“他认识你?”
小吏怔了怔。
“叫了我的姓。”
苏砚抬眼。
“你叫什么?”
“罗安。”
“门外牌子上写么?”
“不写。”
罗安的脸色更白了。
来人不是只知道印。
还知道当日谁在守印。
“那、那日来的有司封房手牌。”
“谁的手牌?”
“小的没细看名字,只看朱批和房签都对。”
凤凛火气当即上来。
“没细看你就给?”
小吏扑通跪下。
“平日核旧籍的差事多,来人又知道戳放哪一匣,还说是查北地官作旧犯。小的以为是房里临时借调的人……”
苏砚忽然问:“他先说要第三枚,还是你给的第三枚?”
小吏愣住。
“他、他自己说的。”
“原话。”
“说第三枚边角缺了一点,盖旧簿不容易混。”
苏砚没再问。
周循已经把那枚小戳取来。
右下角果然缺了芝麻大的一口。
后库门值簿上的印也正缺同一处。
戳是真的。
人是假的。
而且来人不只知道司封房的旧规矩,还知道四枚日常戳里哪一枚有缺口。
这不是临时混进来的外人。
至少有人把刑部内部的路摸得很熟。
凤凛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吏。
“先扣了。”
将臣道:“理由。”
“失职。”
“失职可问责,不等于撕页。”
凤凛猛地回头。
“将臣,你是不是非得等人跑了才肯抓?”
“他今日若因为怕罪认了撕页,明日真正撕页的人就干净了。”
凤凛一滞。
将臣看向周循。
“人留司封房,不许离衙。问清来人身量、口音、习惯,分别问。”
周循应下。
苏砚翻着领印簿,忽然停在“魏成”两个字上。
“这名字也不是随便写的。”
凤凛皱眉。
“什么意思?”
“新补的书吏不认得魏成,老司封却都知道他曾在这里当差。写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容易当场露馅;写一个还在京里的,也容易撞上。”
苏砚把簿子合上。
“用一个三年前已经离京的人,最稳。”
将臣道:“查谁知道魏成外放。”
司封郎中脸色更难看。
凤凛却忽然道:“先查自己人。”
几个人都看向他。
他脸色不善。
“司封房的人名、轮值、旧规矩,外头当然也可能知道。但连罗安那日当值都摸得准,先别急着把脏水往满京城泼。”
苏砚看了他一眼。
“殿下这句话可以记进案记。”
“少来。”
凤凛嘴上骂了一句,却没收回。
司封郎中只得把当日轮值、递签、取印、送文的所有人名一并交出。
这不是一张名册能圈出来的人。
同房旧吏、吏部经手、送任文书、甚至常年跑刑部的差役,都可能知道。
线一下宽了。
却也更清楚了一件事。
有人早在将臣入京前一日,就借着一套真实的刑部手续,进后库撕走了卢平最要紧的一页。
不是事发后灭迹。
是提前在等。
几人出司封房时,天已经擦黑。
凤凛一路都没说话。
快到刑部门口,他忽然停下。
“你是不是早知道查不到人?”
将臣也停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将臣看他一眼。
“急能让魏成回京?”
凤凛被噎得脸色发青。
正要发作,王府侍卫却从台阶下快步上来。
“殿下。”
凤凛皱眉。
“什么事?”
侍卫压低声音。
“羽林右卫拿了个人。”
“拿个人来报本王做什么?”
侍卫迟疑了一下。
“是将太傅旧部。”
凤凛的眼神立刻变了。
“罪名?”
“酒后妄议储位。”
风从刑部门前卷过去。
将臣站在两步之外,神色没动。
凤凛却慢慢转头,看了他一眼。